6、哥谭日常生活3 哥谭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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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谭的早上总是灰蒙蒙的，天台的水泥地冻得发裂，雷文指尖的弹弓被攥得温热。
那是他用甜点店废弃的竹筐条，缠上几圈旧自行车内胎做的，弓弦被拉得笔直，石子搁在凹槽里，瞄准了对面楼顶的破烟囱。
“砰”的一声，石子精准命中烟囱边缘，溅起一片碎渣。
身后传来铁门被踹开的声响，杰森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工装裤膝盖处磨出了毛边，袖口卷到小臂，露出沾着油污和细小划伤的皮肤。
修车厂的师傅从不会把他当小孩疼，只当他是个“不用付工资还好用”的免费劳力，拧螺丝、擦零件、搬重物，脏活累活全往他身上堆，却会扔给他几本旧汽修手册，算是“教技术”的报酬。
杰森也不抱怨，趁着师傅不注意，就把手册藏起来，晚上偷偷翻着看，心里打着小算盘：等把技术学精了，以后偷轮胎都能快人一步。
“新玩具？”杰森靠在铁门上，挑眉看着雷文手里的弹弓，语气里带着点嘲弄，“看着像个小孩玩意儿，能打碎路灯吗？”
雷文回头，嘴角勾起一抹笑，抬手就把石子朝杰森脚边扔过去，：“总比某些人，昨天偷轮胎时手忙脚乱，把扳手掉在地上，差点引来保安强。”
杰森的脸瞬间黑了，几步冲过来，伸手就去抢弹弓：“你找死！”
他动作带着犯罪巷练出的狠劲，却在指尖碰到弹弓的瞬间，刻意收了力道。
雷文也早有防备，侧身躲开，两个人在天台上扭打起来。
杰森的拳头快而狠，却总能在碰到雷文身体前一寸停下；雷文则凭着灵活的走位，用弹弓的竹柄轻轻敲他的手背，气得杰森龇牙咧嘴。
打闹间，杰森的胳膊不小心撞到了雷文的腰，雷文口袋里的蛋挞差点掉出来，他下意识伸手去接，杰森也立刻收住动作，伸手稳稳托住了蛋挞的底部。
“笨手笨脚的。”杰森皱着眉，把蛋挞塞回雷文口袋里，语气里带着嫌弃，却藏着不易察觉的细心。
他们从小就被生活教会了珍惜，每一口能果腹的食物都格外金贵，哪怕是打闹，也绝不会故意糟蹋东西。这是刻在骨子里的生存本能，也是他对抗贫穷的倔强。
这就是他们的日常，带着点针锋相对的硬气，藏着彼此都懂的默契。
更重要的是，杰森现在算是“赖”在雷文的公寓里了。
他之前在犯罪巷的那个破窝，在母亲死后半个月，被三个身强力壮的流浪汉霸占了。
那些人比他高大半个头，手里还拿着生锈的铁棍，身上散发着劣质酒精和腐臭的味道，根本不讲道理。
杰森拼尽全力打了一架，胳膊被铁棍划了道血口子，还是落了下风，只能趁深夜拎着几件破烂行李，灰溜溜地跑来敲雷文的门。
嘴上却硬邦邦地说是“暂时借住，等我找到新地方就走”，绝口不提自己被欺负的事，雷文也没拆穿，只是默默把床让了一半给他，从此狭窄的单人床，就成了两人的共同地盘。
他们依旧穷得叮当响，雷文在甜点店打工的工资，大半用来交公寓房租，剩下的只够买最便宜的面包和咸菜。
杰森在修车厂连一分钱工资都没有，两个人的零花钱，全靠趁着深夜去偷那些停在犯罪巷边缘的旧轮胎，卖给废品站换点钱。
犯罪巷里没什么好人，流浪汉会抢他们的面包，小混混会堵着他们要“保护费”，只有靠自己的小聪明和狠劲，才能勉强活下去。
偷轮胎的活计不算轻松，每次都要格外小心。
雷文的弹弓在这时总能派上用场，他能精准地把远处的路灯灯泡打碎或者声东击西，掩护杰森。
杰森则凭着从汽修手册上学来的知识，知道哪些轮胎的螺丝最容易松动，哪些车型的监控死角最多。
他们配合得越来越默契，只是偶尔也会出点小岔子：有一次，杰森拆轮胎时太急，不小心把螺丝掉在了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吓得两个人赶紧躲在垃圾桶后面，大气都不敢喘。
直到确认保安没过来，才敢偷偷溜出来，捡起螺丝继续干活。
事后，杰森把自己骂了一顿，雷文则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被杰森瞪了一眼才收敛。
每次偷完轮胎，他们都会躲在废弃的工厂里，把换来的钱分成两半，小心翼翼地藏在雷文公寓的床底下。
那是他们仅有的“积蓄”，用来应付突发的麻烦，或者偶尔改善一下伙食。日子过得紧巴巴。
雷文早就记着杰森生日了，提前一周就开始盘算，该给杰森准备什么礼物。
他没钱买昂贵的东西，只能在甜点店偷偷攒材料:每天省下一点面粉、一点巧克力酱、一点奶油，趁着下班后天色已晚，在店里多留一个小时，笨拙地烤着蛋糕。
蛋糕烤得不算成功，边缘有点焦糊，奶油也挤得歪歪扭扭，甚至因为没有足够的糖，吃起来甜味很淡。
但雷文却很满意，小心翼翼地把蛋糕装进一个破旧的纸盒里，藏在公寓的柜子顶上，等着生日这天给杰森一个惊喜。
生日当天，杰森依旧在修车厂干到很晚，回到雷文公寓时，身上的油污比平时更重，脸上还带着一块淡淡的淤青。
那是白天帮师傅搬零件时，不小心被砸到的。他毫不在意，径直走到水龙头下，用冰冷的水洗手，刺骨的寒意也只让他皱了皱眉，擦完手就往椅子上一坐，随手拿起桌上的旧汽修手册翻了起来。
雷文看着他的样子，没说什么，只是默默从柜子顶上把蛋糕拿下来，放在桌子上：“生日快乐。”
杰森的动作顿住了，回头看着桌子上的蛋糕，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被他掩饰过去，语气硬邦邦的：“你搞这个干什么？浪费钱财。”
“我在甜品店攒下的。”雷文故意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把叉子推到他面前，“不吃拉倒。”
杰森啧了一声，却还是拿起叉子，叉了一块蛋糕塞进嘴里。
焦糊的边缘带着点苦味，奶油的甜腻却恰到好处，顺着喉咙滑下去，暖了他冰凉的胃。
他没说话，只是一口接一口地吃着，动作不算斯文，却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珍惜。
每一口都吃得干干净净，连盘子边缘的奶油都用叉子刮下来，一点也不浪费。这是他这辈子，还是第一次收到生日蛋糕。
雷文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用布料缝的小物件，递到他手里：“还有这个。”
那是一个用废弃的旧帆布缝的护腕，布料是从甜点店淘汰的旧围裙上拆下来的，厚实耐磨，刚好能护住手腕。
边缘被雷文仔细缝了边，避免毛边划伤皮肤，上面还缝了两根旧线绳，方便系在手腕上，中间还悄悄垫了一层软布，能稍微缓冲一下修车时的磕碰。
“我看你修车时总容易划伤手腕，这个能挡一下。”雷文的声音很随意，没什么多余的情绪。
杰森接过护腕，指尖传来布料粗糙却温热的触感，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护腕，针脚算不上整齐，甚至有些地方还歪歪扭扭，却看得出来缝得很用心。
沉默了很久，他才笨拙地拿起线绳往手腕上绕。
平时拧螺丝、拆轮胎都灵活无比的手，此刻却像是生了锈，线绳绕了两圈，怎么系都系不紧，最后还不小心打了个死结，急得他眉头皱成一团，耳朵悄悄泛起了红。
雷文在一旁看得真切，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还故意学着他的语气调侃：“哟，小杰森，你这手除了拆轮胎，还能干点啥？系个护腕都这么费劲。”
杰森猛地抬头，眼神瞬间变得凶狠，耳根更红了，一把攥紧拳头就朝雷文冲过去：“雷文，受死吧。”他动作又快又狠，却还是刻意收了力道，只是想把这个嘲笑自己的家伙摁在地上揍一顿出出气。
雷文早有防备，笑着往旁边一躲，灵活地绕着桌子跑了起来，手里还故意挥了挥空着的手：“来追我啊，追上了我就不笑你了。”
狭小的公寓里瞬间乱作一团，桌子上的旧汽修手册被撞得掉在地上，椅子也被推得歪歪扭扭。
杰森仗着力气大，步步紧逼，好几次都差点抓住雷文的后领，却都被他凭着灵活的走位躲开。
雷文则一边跑，一边时不时回头做个鬼脸，气得杰森龇牙咧嘴，嘴里还不停骂着：“你给我站住！别让我抓住你！”
最后，雷文跑累了，一个没注意，被地上的椅子腿绊了一下，重心不稳差点摔倒。
杰森趁机冲上去，从身后一把抱住他的腰，把他摁在墙上，却只是抬手轻轻敲了敲他的脑袋，语气里满是不服气：“再笑？再笑我就把你的弹弓扔到犯罪巷的臭水沟里。”
雷文笑得直不起腰，靠在墙上喘着气，摆了摆手：“不笑了不笑了，算你厉害行了吧。”
杰森这才松开手，别扭地转过身，重新低头去解护腕上的死结，只是嘴角却忍不住微微向上勾了一下，连自己都没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