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小鬼》酒香远

82、阮扬追夫1

　　一大早，阮扬下楼没看到殷仲，抬眼望去，昨晚睡得房门开着。正分神，刘姨急迎上来搀扶，一脸担忧之色。
　　“不用扶，我没事。”
　　刘姨只管点头，搀扶得手没有退让，“好端端一人，怎么弄得全身伤？”
　　阮扬微微笑回应。刚坐下，芹菜哒哒跑过来钻在他脚下。刘姨弯下腰抱上来给阮扬。
　　“殷仲呢？”
　　“仲少一早去公司了，也没吃早餐。”刘姨叹了一口气，“哦对了，仲少吩咐我把手机还给您。”
　　阮扬接过，心思凝重抚摸着芹菜，“他这是在跟我闹情绪吗？昨晚他说地那样平静，不吃饭、分房睡，他到底要我怎么做？”
　　“仲少，廖家最近对外公布，在A市与S市以低于市场价格，收取商场铺位租金，很多商家前往看铺，甚至有争抢铺面，供不应求的局面。我司某些品牌听言后，有意闹离场，或降低租金。商管同事目前在尽最大努力挽留。”
　　“你们对应的方案是什么？”
　　殷仲双腿交叠，双手落在小腹上，时不时低下头抚摸手腕上与阮扬配置的情侣手表。在会议上，听完市场负责人发言后，沉思半晌。
　　“第一点、第二点可取，第三点，一味顺从，事情反而不会有变化，甚至陷入僵局。”
　　殷仲继续说，“结合你前面两点，让想离场品牌支付违约金后，不强求留下。廖家要走低端，那我们就走高品质。”他在桌前敲了两下，“市场、招商部做好企招方案，营销费用重新提报。这个月过后，把商场部分数据透给媒体。”
　　“好的仲少。”
　　“廖家怕是走到南墙不能回头了。”
　　下午，他端坐在办工桌前，忍受不住思念的苦，还是打开摄像头偷偷看阮扬。只见他躺在沙发上与芹菜逗玩，茶几上的蛋糕没吃几口。手上的绷带那么显眼，把小手臂包裹得严严实实。
　　殷仲长吁一口气，趴在桌面上抚摸屏幕上的“小人”，“我要怎么做呢？好想你。”
　　稍晚，刘姨打来电话。
　　“仲少，阮先生问您晚上回来吃饭吗？”
　　殷仲眼皮眨了几下，“不回，晚上有宴会。”
　　“阮先生，仲少说晚上有宴会不回来吃晚饭了。”刘姨挂断电话后，给阮扬传达信息。
　　“好，”阮扬望着窗外西边夕阳正浓，“我想出去走走，晚上你们别等我了，我在外面吃。”
　　刘姨拿来外套，“带多件衣服，最近晚上天气变凉了。”
　　阮扬出门才发现，殷仲已经撤掉黑衣人对他的软监管，该开心的事情，可他是说不上的落空。
　　他让司机停在路边，沿着河线没有方向地走，走累了，坐在石墩上，望着与天连线的湖面，自觉凉意。秋风清爽，秋风也寂寥。
　　街道两边挤满了人，路边的小吃蒸笼冒着热气，揽客声叫卖声延绵不绝。他穿长袖挡住了伤势，自然避开许多不必要的目光。
　　他走进人群，买了一包烟，找了一块静谧的地方，点燃两根，一根手里夹着，另外一根，放在一旁，让风带走袅袅香烟。
　　夜幕渐深，他起身往回走，正赶遇上一个熟悉人。
　　“简哥！？”
　　简默白霎那间嘴角的笑容戛然而止，僵硬收起攀在男孩肩上的手臂，面露难色。
　　“好巧，你怎么在这？”
　　旁边的男孩带有酒意，暧昧看着他，催促说，“可以走了吗？亲爱的。”
　　阮扬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恢复正常，忙说，“我先走了，下次有空见。”说完，加快脚步离开。
　　“阮扬！”简默白追上来。
　　“嘶！”
　　“怎么了！？”
　　简默白忙不迭撩开他袖子，抬头瞪着。
　　“你怎么…”
　　阮扬抽回手，把袖子放下。
　　“没事，我要回去了，你快走吧。”
　　简默白抓也不是，叫也不是，只能直接跑在前头拦住去路，“聊聊？”
　　幽暗氛围的餐厅里，简默白毫不掩饰盯着他，开口打破了沉默。
　　“很惊讶吗？”
　　阮扬知道他指的是性取向问题。
　　“有那么一点，不过我没有任何想法，毕竟我也是。只是跟你接触这么久，还以为你喜欢女生，从没有往这方面想。”
　　“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满眼满心都放在一个人身上，不管性别。所以看不懂身边人的感情问题。”简默白话中赶话，话里带有不敢明示的责怪。
　　空气中带有焦灼的氛围，可很快，这份焦灼便被对方打破。
　　阮扬抬眸，“你还好吗？在生气吗？”
　　简默白气笑，闷下一口红酒，深深叹了一口气，“你呢？你的手怎么回事？”
　　“发生了一些事。”
　　“不能跟我说？”
　　“总之我还活着。”
　　暗恋，当事人像一个间谍，走不进对方的信息中心，东凑西接的信息，终会有瑕疵。
　　“他呢？”
　　“在忙。”
　　“忙到你现在这种状况都不能陪你了？”
　　“又不是什么大事。”阮扬掩盖心里的酸意笑着说。
　　“都…”
　　服务员这时上菜，简默白收了心。没等他动身，阮扬自己提了要求，“麻烦帮我把牛排切块。”
　　“最近胃口还可以吗？我看你又瘦了。”
　　“比之前好多了，至少能吃下东西。”
　　简默白打量了一会，基本确定一件事情，“你们两个吵架了？”
　　“没。”
　　“阮扬，我说过你这一项撒谎技能，真得好好学学。”
　　“不算吵架，是我不好，惹他生气。”
　　“我…”简默白话到嘴边咽了回去，心神不宁，“算了算了，说出来，恐怕日后也见不得了。”
　　约饭结束后，阮扬诚恳地再次道歉，“不好意思，打扰你的…约会。”
　　简默白点起一根烟，单手插兜笑说，“你简哥我万人迷，来来去去，随缘随意。”
　　阮扬上到车内，简默白走过来，手肘在车窗，“有事联系，我这边的岗位随时给你留着，只要你想来，哥带你年入百千万，不必依靠可恶的老资本家。”
　　阮扬笑着点点头，“谢谢简哥。”
　　“欸，又见外了不是。好了，走吧。”简默白假装潇洒，拍了拍车后身，示意司机。望着车尾消失，他抬头望月，大声舒坦地说，“嗐——今日正值望日，那就祝有情人终成眷属吧！”路过的人，移来奇异目光，简默白不在乎，反倒笑得开心。
　　阮扬刚进门，见刘姨跟管家站在殷仲旁边，一人拿毛巾，一人拿蜂蜜水。客厅弥漫一股浓烈的酒气。
　　“阮先生您可回来了。仲少喝醉了，不肯上楼睡觉，水也不喝，说要等您回来。”
　　阮扬立在原地，愣站几秒后走上前。
　　“你去哪了？”殷仲满身酒气，语气漂浮地说。
　　“去外面逛逛了。”
　　“怎么现在才回来？”殷仲还谨记他左手不能碰，干脆什么都不抓，手落在座位两旁抬头看他。
　　“遇到简默白了，吃了饭，所以晚回。”
　　“简默白？你跟他吃饭，不能跟我吃吗？”
　　“你说你有宴会不能回来吃饭，我才…”
　　“我不是把手机还给你了吗？你不会亲自打电话给我，让我回来吃饭吗？明眼人都知道我在说气话，你不能像以前一样跟我撒娇让我回来吗？你伤成那样我怎么可能不回来呢。偏偏你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问！”殷仲委屈地说，两只眼睛润红发亮。
　　“你想要这样吗？”阮扬抬起右手，抹去他左边眼角滑下的泪。
　　“我不想，不想！”殷仲哽咽地搂住他的腰，把头埋进去，哭声渐渐浮动起来。
　　刘姨跟管家互看一眼，点头安静立在一旁。
　　“你真是一个差劲的爱人，我不喜欢你了，不喜欢！我讨厌你，我恨你！你走，我不要你，我才不要你！”殷仲越说搂得越紧，半晌才平静下来，在怀里喃喃说，“阮扬，好好爱我好吗？爱我，好好爱我，多一点，再多一点，让我成为你的唯一。”
　　殷仲睡着了，搂着阮扬的腰睡着的。
　　管家与刘姨一起把殷仲扛上床，收拾一番才离开。阮扬解开他右手的手表，在伤口的地方，温柔落下一个吻，“这么痛，怎么忍心划下。”趴在胸口上，听他的心跳声，又觉得心里依旧空地慌，小心提起他右掌覆在脸上，紧紧依偎。
　　第二天一早，阮扬醒来发现自己身盖被子，头枕枕头，像平日那般，殷仲却不在身边。他起身洗漱下楼，刘姨告诉他殷仲已经去了公司。
　　坐在餐桌吃早餐，他突然开口。
　　“刘姨，今天中午吃什么？”
　　“香煎斑斓豆腐…”
　　“今天中午有宴餐吗？”
　　殷仲正处理公务，手机突然震响，他不以为然。
　　“我想过去给你送餐。”
　　又一阵响起，他放下手中文件，拿出手机后目光微微顿愕，少顷，“主动送饭？哼，看我怎么拒绝你。”
　　“不用了。”刚打出来又删掉，引用了上面信息，回复，“没有。”
　　殷仲把西服外套脱了又穿上，穿上又觉得不舒服，干脆脱掉。走到卫生间整理一番容貌，确定没有问题，解开衬衫两颗纽扣，露出好看的颈脖，清清嗓，“不就是送饭吗，有什么了不起，我也送过。他才第一次送，应该谴责，我紧张什么！呼！就这样，嗯，就这样，很帅！”
　　公司楼下，秘书王莱群早早便在停车场等候阮扬。看到一位身穿黑色长袖宽松T恤，配复古黑色牛仔裤，简单休闲。王莱群紧接迎上前，欲要帮拿餐包。
　　“谢谢，我自己来就好。”
　　王莱群心情舒展，偷偷打量阮扬，“比之前瘦了，多了一丝沉稳，更是添加了气质，仲少可真会享福。”
　　“你们中午管饭吗？”上到电梯，阮扬寻找话题问。
　　“管得，在二十八楼，您有空我带您过去瞧瞧，有很多好吃的，小吃也有。”
　　“谢谢。殷仲…你们仲少经常去吃吗？”
　　“仲少不去食堂，都有私人餐会。”
　　阮扬点点头，低下头看手里的餐包，不觉有些害羞，“我现在算什么？求和好吗？”他在心里想，“似乎有些多此一举，他会喜欢吗？”
　　王莱群敲了敲门，里面过了几秒才出声，“进来！”
　　“仲少，阮先生来了。”
　　“嗯。”
　　阮扬第一次来殷仲办公室，进来看他腰背挺直，注意到他衬衫解开两个扣子，低头审阅文件，“认真工作是这副模样。”阮扬心跳加快，低下头又把目光移到对面，是一面约三米末端的落地窗，从这里遥望的话，可以看到听雨台住处。
　　王莱群帮阮扬把餐包放到沙发桌上，还想要拿出饭盒来时，低头看文件的殷仲说，“出去吧。”
　　王莱群心灵会神，出去把门关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