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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潜伏 只是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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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霄淇终归没说出来,在莫舒濯看来他叹了长长的一口气,不知是不是这口气把他的命数叹完了,紧接着他就咳嗽了两声。她搞不明白有什么值得叹气的,只觉得莫名其妙,当即用一种奇异的眼神看着他,说道:
“你看,你现在也很怪,我如何轻易信任一个有些神神叨叨的人?”
莫舒濯说完这句话,霄淇咳得更严重了,半分钟后才有好转之势,再次抬起头他才温吞地说道:“我并非简单的故先生之徒,我是故先生从小救下养大的,与故先生的情谊非同一般,而故先生又受过你父母的恩惠,我岂能视你于不顾?”
这天下忘恩负义的人多了去了呢!莫舒濯这么想着。
好在霄淇还有后文:“不过姑娘也不必不放心了,明日我便会前往崔府一段时间,姑娘需要用的钱和药我会留在院里,期间姑娘养好伤,离开罢。”
崔府。莫舒濯在心中反复嚼了几遍,这个地方可不简单,乃是青州只手遮天的大家族。眼下她摆脱了刺客追杀霄淇看样子对她也并非抱有别的想法,生存暂且安定下来,只是她定然不能止步于此,必须要攀上崔家在崔家结交人脉找人互送她回京,还要找到那个巨大阴谋的线索,这样才好对付那个清霍。若是巨大阴谋不存在那找到刺杀凶手的线索回京禀报皇上也能巩固家族地位。
总之,崔家在她的前进道路上是不可绕过的一处。而眼前霄淇竟然要进入崔府,先不管其可疑程度,就算是从长远利益来讲她也得好好刨根问底一番:“公子真是谦逊脾气,我的要求确实有些不妥,住你的吃你的还要审问你,望公子理解。不过公子先前的自谦也实在没必要,故先生的弟子果然还是非同一般,竟然受到崔府邀请。”
“哪里?只不过局势瞬息万变,我借着医者身份恰好搭上了这艘船罢了,进入青州局内,不是什么好事。姑娘若是感兴趣,我大可以将事情全盘托出,愿意的话,明日还可送我一程,同我到崔府看看。”
莫舒濯自然万分乐意,她也能看出霄淇知她心中所想,定然是会继续说下去的。果不其然,她不说话,霄淇便自顾自地继续道:“以下这些皆是青州机密,姑娘若不愿知晓,便同我说吧。崔府老爷莫名中毒,案子频发,崔府三小姐曾与我有过交情,这次派我去为老爷医治的同时调查一下其中势力纠葛,她怀疑…”
霄淇停了下来,抬眸注视着莫舒濯,墨青的发泛着流光,平日永远带笑的面部,这次却平静凝重得像一片静谧之海,随时准备翻涌起巨浪。
他说:“怀疑和京中有关,却不像是皇帝手笔,像是有一只潜伏良久的巨兽要起身用餐了。当然,这只是她的直觉,没有实际依靠。”
莫舒濯的心猛地往上一提,她一个人的直觉可能出错,可若还有和她一样的人拥有这种直觉那便只要一种可能——
在她现在踏足的土地上以及远在千里之外的她的故土之上,密布着一张埋伏多年的网,随时准备把所有人一网打尽,至于是万全之策还是草台班子那就得探了崔家才知道的。
霄淇好像完美预测了她的想法:“姑娘莫不是想要入局一探究竟?”
莫舒濯不答话,她再次认真审视了一遍眼前的男人,他身姿挺拔,容貌上乘,只是莫舒濯对那双神秘眼睛的猜测与最初有所不同,起初她以为里面会是一双清澈如水的少年眸,现在出现在闹海里的却是深不见底的黑潭,偏偏里面似乎是有什么宝藏不断吸引着你往里探究。
“若想回京,崔府是至关重要的一处,为了父母养育之恩,君主栽培之恩,我有何理由不去?只是如今我身陷囹圄,青州四处皆埋伏着京中人,那句时日无多倒不是空口无依,就在公子出门那段时日,后院山中潜入了刺客…”莫舒濯有进有退,适可而止。而霄淇的反应则再次与平时的形象大相径庭。
他的身子忍不住地向前倾,脸上惊愕的神色一览无余,语气中也不免焦急:“姑娘何处受伤?有无中毒迹象?”
莫舒濯撩起袍子,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上面被银针划破的地方泛着丝丝青紫…看着破位唬人,不过根据霄淇探过后明显放松地舒出一口气不难看出是平常药,不难治。
“姑娘改头换面身居此地竟然都如此凶险,到了崔府岂不举步维艰?万万不可!此毒虽常见,但若是耽搁久了也有姓名之忧,待我熬完药,姑娘便好好修养,想必那些刺客只是对你起了疑,既没有下杀手,自然是揭过去了,此时别招摇过市,过些时日再行动罢。”霄淇起身拿来两把草药,走到那张方桌前,慢条斯理地打理起来。
莫舒濯则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心说我一条烂命天不怕地不怕,哪里轮的到你如此操心?
不过处于为人之道,她的话说得含蓄,有四两拨千斤之意味:“公子因为故先生顾我心切能理解,但有道是关心则乱,公子不妨静心思考,既崔小姐直言青州将乱,局势自然到了要紧之时。此时若再不行动,等那张大网到了蓄势待发的地步别说回京,就是偏居一隅也做不到安宁,不如当今速速行动…”
“届时若我成功回京,定此生不忘公子恩情!”
莫舒濯话还没说完,就见霄淇停下手中的事情,面相自己,看起来颇为郑重道:“我明面上是以医者身份进崔府,医者带个随行徒弟正常不过,不带反倒显得别扭,只是我有一点想要向姑娘说…无论何时遇到危险,一定要把自己的性命当做第一位。姑娘若能向天发誓,我就愿意携姑娘同行。”
虽说在莫舒濯看来,此举无意义且幼稚,但为了前往崔府,她还是十分认真地立誓…
即使她绝不会遵守。
——
清晨的太阳初升,薄雾飘渺,露珠折射着稀疏的阳光,到少女的眼中。
“他是神医,我是神医徒弟?”刚刚潜伏一夜的疼痛被莫舒濯嚎得这一嗓子嚎得变本加厉得攀满全身。
“姑娘稍安勿躁,身份是由霄公子同崔小姐共同协定的,不会出差池。”来接待他们的婆婆一副被岁月洗刷的沉静模样,一双眼睛既不是年轻人那般富有朝气,却也不显混沌,反倒透露出一种平静力量感来,一句话语气一致,无故让人安下心来。
莫舒濯不得多大量其几眼,一边观察一边看似随意地问道:“话说,霄淇既然是医者,还住在青州,周围还有民众,莫非不会有人认得他?到时候万一有人上报崔家主人了怎么办?”
老婆婆扫了她一眼,说道:“青州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你所站的这里,经济凋零。另一边则是崔家所盘踞的地方,经济状况较好。两边隔着一座山,那边叫西青,这边叫东青。东青的人要到西青去不容易,没人没事找事。”
“哦,原来如此。”莫舒濯明白地点了点头,随即又抱怨起来,那样子活脱脱得一个青春少女:“我压根不懂医术呀,到时候不会还要我帮忙打下手混合草药吧,我可能会把崔家主提前送走。”
“口无遮拦。小姑娘,给你安排这个身份总不会为难你的。”
莫舒濯嘟了嘟嘴,向老婆婆大大咧咧地笑了。
老婆婆脸上毫无波澜,平静地说:“走吧。”
莫舒濯此前光阴皆泡在书籍中,虽在史书中见惯了谋权篡位、改朝换代的大场面,但毕竟是第一次干埋伏这种事情,跟在霄淇和老婆婆的后头,一路上略带着些惴惴不安。到了崔府门下,她才是挪移了一直紧盯霄淇后被的目光,抬头看看这个宏伟的建筑。
崔府两个金黄的字闯入视线,看来是刚涂过漆在清晨的太阳底下表面流淌着耀眼的光。崔府的大门和莫舒濯见得宫廷别无二致,一样得气派,大门两边各站着几个侍卫,一人走上前来一脸严肃地审视几人,老婆婆不疾不徐地说了句话,那侍卫突然变得毕恭毕敬起来,打开大门,弯下腰朝几人鞠躬。
莫舒濯跟随着前面霄淇的脚步,像个刚进城的野姑娘眼神四处游荡,配合上神医那没见过世面的徒弟身份刚刚好。
走进崔府,一番水月洞天的景象呈现出来,流水小桥,一方竹亭立在大院边上,两套名贵茶具摆在石桌上,一只枯瘦的手握着瓷杯,莫舒濯顺着那只苍老的手看去一位年迈的长者坐在石桌前,眼神在瓷杯上游荡,淡色的嘴唇轻轻一抿,整个人无端透露出些威严来。
下一秒,老者抬起头,眼神像是一只久经沙场依旧凌厉的狮子。
“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