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高悬》王如意Rui

54、试探

　　“是，当今……圣上……”黑衣人气若游丝，但每一个字沈毅都听清了。
　　沈毅不由得加重了手上的力道，不敢相信：“你说什么？”
　　黑衣人虚弱的抬起眼皮看向一脸震惊的沈毅，轻轻扯了扯嘴角：“我说，是，当今……啊！！”
　　因为沈毅太过用力黑衣人再次昏厥了过去，沈毅看着眼前已经被折磨的全身上下都找不到一块完肤的黑衣人，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
　　“风木，把他扔出去，让他自生自灭吧。”沈毅失魂落魄的走出柴房，向风木交代到，随后便回了自己的包房，犹豫许久，还是给父亲去了一封信。
　　今夜注定是个不眠夜。
　　沈毅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回想着黑衣人的话，什么叫韩望舒是十年前就该死去之人。十年前是指的那场对于改革派的清洗吗。当今圣上，为什么要在召他们面圣之际想要杀了他们，黑衣人说的会是真话吗，所有的事情，仿佛只有自己被蒙在鼓中，真的是这样吗。想到这，沈毅总是一阵胸闷。
　　韩望舒屋内，冬葵坐在韩望舒的床边，一脸担忧的看着仍在昏迷中的韩望舒，从马车上跳下时韩望舒主动将自己护在怀里……
　　而韩望舒则似乎处于梦魇之中，眉头紧锁，表情凝重，冬葵伸手想要抚平韩望舒的眉间，却无济于事，只能紧紧抓住韩望舒的手希望他能够安心一些。
　　韩朝阳则早就因为背部的疼痛醒了过来，趴在自己的床上，虽然父亲派过来的侍卫告诉他大家都并无大碍，但韩望舒所乘坐的马车冲入浓雾那一幕始终在他脑海中重现，让他仍然心有余悸。
　　听侍卫说他们活捉了一个黑衣人，下午沈毅已经审问过了，想必一定是有了线索，等知道是谁主使的自己定会让那个人付出代价。
　　夜还很长，云雾将月色彻底吞没，众人各怀心思渡过这漫漫长夜。
　　“沈大人，韩小姐醒了！”清晨，沈毅独自一人在院落中练剑，剑气所过之处落叶飞舞，风木匆忙来报，沈毅立刻收了剑往韩望舒的房间赶去。
　　赶到之时韩望舒头上缠着绷带正在喝药，冬葵则坐在床旁，想要帮忙。
　　“我来吧。”沈毅轻轻开口，迈步进到卧室内，接过韩望舒喝完的药碗，“身体可有什么不适？”
　　韩望舒看向沈毅轻轻摇了摇头：“没事，伤的并不严重，哥哥怎么样了？”
　　沈毅将碗轻轻放到身后的桌子上：“大夫说他伤口虽深，但好在未伤及内脏，按时换药修养些时日即可。”
　　“那你呢？”韩望舒抬头看向沈毅。
　　“我？”沈毅愣了愣。
　　韩望舒指了指他胳膊上包扎好但又已经渗血的伤口：“你的伤看来需要重新包扎一下。”
　　还未等沈毅开口，韩望舒就唤到：“风木，去拿纱布和大夫给的创伤药。”
　　站在门外的风木领了命下去。
　　“我这个伤没有大碍的。”沈毅低声说道。
　　“再小的伤口如果感染了都不会是小事，何况你这伤口看起来也不小。”
　　沈毅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韩望舒接过风木拿过来的药品和纱布，拍了拍自己的床边：“你先坐在这里，我给你重新包扎吧。”
　　沈毅只觉得耳廓充血，结巴道：“风，风木给我包扎就行。”
　　韩望舒轻笑了一下：“从明州到如今，我们也算一起经历过不少了，就不用这般客气了。”
　　沈毅看向韩望舒带笑的杏眼，最后乖乖坐在了床边，但只是勉强坐在了床的边缘上半身有点僵硬的挺直。
　　韩望舒轻轻拆掉原来的纱布，皱了皱眉：“伤口怎么会裂开？早上又去练剑了吗？带着伤最好还是休养几天。“
　　韩望舒埋头专心致志的给沈毅上药，没有注意到沈毅表情的变化。
　　沈毅目不转睛的看着门口，没有回答韩望舒的问题，只是兀自开口：“韩小姐，你既然说我们已经一起经历过不少了，那，沈某可否问你一个问题？”
　　许是沈毅的语气太过严肃，韩望舒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抬起头看向沈毅：“你问。”
　　沈毅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韩小姐可有什么事瞒着我？”
　　韩望舒的表情在脸上僵住了一瞬，但又很快恢复，再次低下头一边替沈毅绑新的绷带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道：“那自然是没有，皇城司不是无所不知无所不晓么，若我有什么事瞒着你，你这个情报司使应该也很容易查到吧。绑好了。”韩望舒轻轻拍了拍沈毅的肩膀
　　沈毅重新站起身，低头看向韩望舒。身体刚刚恢复的她脸色看起来依旧苍白，那双杏眼就这样望着自己似乎坦然至极，但刚刚她僵住的那一瞬沈毅还是用余光看见了，沈毅垂了垂眸：“那就好，你也刚刚醒过来，还需好好静养，我便不打扰你休息了。”
　　说完沈毅便和风木离开了韩望舒的房间。
　　“小姐，沈公子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啊。”等到俩人脚步声渐远，冬葵才好奇的问道。
　　“不知道。”韩望舒摇了摇头，“估计是皇城司的疑心病犯了吧。”韩望舒边说边瞥向门口，门边上的人影听到这句话后才消失离开。
　　“好吧，不过我说沈大人真的很担心你，你没看到当时他来救你，都完全顾不上自己胳膊上的伤口，看见你昏倒立马把你抱了起来。”冬葵继续喋喋不休道。
　　“这样啊。”韩望舒一心只在想刚刚沈毅的试探到底是什么意思，无心去关注冬葵说了什么，只是敷衍地答道。
　　“哎呀，要我说，回去跟沈公子成婚也还不错，沈公子虽然看起来凶狠生人勿近，但对小姐你可是独一份的好，小姐？小姐？”冬葵见韩望舒又在愣神，忍不住提高声音唤道。
　　“嗯？啊，是吗？”韩望舒一脸迷茫的看向冬葵。
　　冬葵一看便知道小姐又在走神了，轻叹了一口气，“哎，小姐，你还是多多休息吧，毕竟撞到了脑袋，还是不要想太多心思了。”
　　韩望舒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沈毅在韩望舒门口听到那句“估计是皇城司的疑心病犯了。”才从韩望舒的门前悄悄离开，如果说韩小姐什么都不知道，那那个黑衣人所说的话，会不会只是为了离间他们呢？
　　“沈大人。”此时沈毅身后传来了侍卫的声音：“韩大人醒了，想要寻你。”
　　沈毅点了点头：“我马上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