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手：误惹腹黑弟弟》三钱酒

7、分手 “既然你想

　　周日傍晚。岑莫言难得没有加班，被顾若辰拉去了家附近的精品超市。
　　画面原本很温馨。顾若辰推着购物车，在挑牛排时转过头问她：“姐姐，今晚想吃西冷还是眼肉？”
　　直到他们走到乳制品区，那个热情的促销阿姨拦住了他们：“美女，给你弟弟买点这个高钙奶吧！正在长身体的小伙子喝这个最好了！姐弟俩感情真好……”
　　那一瞬间，岑莫言脸上的微笑僵滞了半秒。但她没有反驳，没有解释，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波动。她只是礼貌地对阿姨点了点头，拿了一杯试饮，转身放进了购物车。
　　“走吧。”她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只有顾若辰敏锐地察觉到，她插在大衣口袋里的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那句无心的“姐弟”，像是一根刺，精准地扎破了她这段时间苦心维持的粉红色泡沫。
　　……
　　回到家。顾若辰像往常一样进了厨房，给她炖那碗石斛老鸭汤。岑莫言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个忙碌的年轻背影。
　　她在心里进行了一场快速的复盘和损益分析：现在的快乐是真实的，但风险是巨大的。外界的眼光、年龄的鸿沟、未来的不确定性……这是一笔注定亏损的投资。作为一名合格的决策者，必须在沉没成本变得无法承受之前，及时止损。
　　“姐姐，汤好了。” 顾若辰端着汤走过来，试图打破回来后那诡异的沉默，“趁热喝。”
　　岑莫言没有接。她抬起头，脸上已经挂上了那种在董事会上否决方案时的冷漠面具。
　　“顾若辰，我们谈谈。”
　　顾若辰动作一顿，把汤放下，静静地看着她：“好，谈什么？”
　　“分手吧。”
　　这三个字说出口，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像是在下达一个裁员通知。
　　顾若辰并没有显得很意外，他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仿佛想看穿她这副面具下的真实想法：“理由？因为刚才超市的事？”
　　“你觉得我会因为这种小事而在意？”岑莫言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成年人的傲慢与轻蔑，“那只是一个提醒，提醒我该回到现实了。”
　　她从包里拿出了那张准备好的谎言底牌： “昨天，我去见了一个人。42岁，投行高管，离异无孩。”
　　她靠在沙发背上，姿态放松，用一种极其理性的口吻分析道： “我们聊了两个小时。从宏观经济聊到家族信托，从生活习惯聊到养老规划。结论是：我们是完美的合作伙伴。”
　　“顾若辰，”她看向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爱情这种多巴胺产物，对我这个年纪的人来说，是奢侈品，也是消耗品。我玩够了，现在我需要的是生活。那个男人能给我稳定的婚姻、体面的社会关系，以及……不需要我去照顾、去哄的成熟情绪。”
　　“而你……”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语气虽然不重，却字字诛心，“你很好，年轻、干净、让人心动。但你只是一个还在读研的学生。带你出去，除了满足我的虚荣心，对我的人生没有任何增益。相反，我还要承担被指指点点的风险。”
　　“我是个商人。”岑莫言最后总结道，声音冷酷得可怕，“我不做亏本的买卖。”
　　房间里陷入了死寂。
　　顾若辰静静地看着她。并没有像岑莫言预想的那样愤怒或辩解。他只是微微垂眸，视线扫过她放在膝盖上、因为用力过度而指节泛白的手。那是她紧张时的下意识动作，很多次在做商业决策前，她也会这样。
　　她在撒谎。或者说，她在逼自己做违心的决定。
　　顾若辰心底那点被推开的冷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了然的从容。既然姐姐因为恐惧而竖起了刺，那他不能硬拔。硬拔会流血，她会缩得更紧。他要做的，是退后一步，让她自己感受到，没有他在身边挡风遮雨，那层所谓的“成年人面子”有多冷。
　　于是，他敛去了眼底所有的锋芒，只留下一片令人心碎的清澈与温顺。
　　“……好。”
　　顾若辰轻声开口，没有反驳那句伤人的“亏本买卖”，反而点了点头，仿佛真的认可了她的逻辑：
　　“姐姐考虑得对。那个42岁的高管，阅历深，地位高，带出去确实比我体面。既然是姐姐深思熟虑后的选择，我不该成为你的绊脚石。”
　　岑莫言愣住了。她准备了一肚子吵架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他太懂事了，懂事得让她觉得自己在欺负人。
　　顾若辰站起身，没有多说一句废话，转身走向卧室。仅仅十分钟，他就推着那只那个不大的行李箱走了出来。
　　他没有直接走，而是走到茶几旁，拿出一张便签纸。他拿起笔，写字的时候微微侧着头，神情专注得就像在给她写代码注释。
　　写完，他将便签压在那个装着石斛老鸭汤的碗底。
　　“姐姐，我走了。但有几件事，我要交代一下，不然我不放心。”
　　他蹲下身，仰视着岑莫言，语气平和而温柔，完全不像是一个刚刚被甩的前任，倒像是一个即将出远门的丈夫：
　　“药箱里的胃药快过期了，我刚才顺手清理掉了，新买的药在路上了，大概二十分钟后骑手会送来，你记得下楼拿一下。”
　　岑莫言的心尖颤了一下。
　　“还有，今晚会有降温。”顾若辰指了指落地窗的方向，“智能家居的温控系统我已经锁定了‘恒温模式’。你半夜容易踢被子，现在的温度就算踢了被子也不会着凉。密码没变，还是你的生日，如果……那位高管觉得不舒服，你可以让他改。”
　　这句话杀伤力极大。他在提醒她：这个家里，连空气的温度都是我为你量身定制的。
　　岑莫言咬着嘴唇，别过头不敢看他，眼眶已经红了一圈。
　　顾若辰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碗汤。
　　“这碗汤，上面的油我已经撇干净了，一点也不腻。你胃不好，趁热喝两口再睡，不然明天早上起来会难受。”
　　他没有说“倒了吧”，也没有说“就像我们的感情”。他只是单纯地、执着地在关心她的胃。这种纯粹的好，比任何指责都更让岑莫言无地自容。
　　“好了，不啰嗦了，免得你烦。”
　　顾若辰拉起行李箱的拉杆，退后一步，似乎准备转身。但他停顿了一秒，又转过身来，目光深深地看着岑莫言。
　　那双眼睛里，没有怨恨，只有一种即将离别的、浓得化不开的眷恋。
　　“姐姐。” 他换回了这个最亲昵、也最让她破防的称呼。
　　“走之前……能再抱我一下吗？” 顾若辰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恳求，“就当是……作为弟弟，和姐姐道个别。”
　　岑莫言的心脏猛地一颤。她看着眼前这个年轻英俊的男人，他张开双臂，姿态坦荡又卑微。理智告诉她应该拒绝，应该断得干干净净。但身体却比理智诚实。
　　她鬼使神差地站了起来，走了过去，投入了那个熟悉的怀抱。
　　顾若辰的手臂瞬间收紧。但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带有侵略性地揉捏，而是紧紧地、用力地将她箍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颈窝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是一种想要把她的味道刻进骨子里的力度。也是一种让她记住他体温的手段。
　　岑莫言被他身上那股干净的冷杉味包围，眼泪瞬间就要决堤。
　　“姐姐，照顾好自己。别太累了。” 他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皮肤，引起一阵战栗，“累了就休息，别硬撑。没人比你自己更重要。”
　　说完，他松开了手。没有强吻，没有纠缠，克制得如同一个完美的绅士。
　　“走了。” 他提起行李箱，最后对她露出了一个灿烂却有些泛红的笑容。
　　咔哒。门轻轻关上。
　　随着关门声响起，房间里瞬间空得可怕。岑莫言僵站在原地，身上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和味道，但眼前已经空无一人。
　　巨大的空虚感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岑莫言颤抖着手，端起茶几上那碗撇得干干净净、还在冒着热气的汤。她一口一口地喝下去，眼泪掉进汤里，咸涩无比。
　　她赢了面子，赢了所谓的理性。但这空荡荡的房子，这冰冷的空气，却在疯狂地嘲笑她：岑莫言，你刚刚弄丢了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男人。
　　……
　　咔哒。门轻轻关上。
　　岑莫言僵坐在原地，身上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巨大的空虚感将她淹没。她以为自己用一个完美的谎言结束了这段错误的感情，保住了成年人的体面。
　　……
　　门外。电梯下行。
　　随着金属门的合上，顾若辰脸上的那种“被抛弃的落寞”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单手插兜，靠在电梯壁上，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漫出一丝令人玩味的、狡黠的笑意。
　　“42岁的投行高管？昨天中午？”
　　顾若辰低笑了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拙劣的笑话。
　　“姐姐，编理由也不查查行程表。”
　　作为她的贴身助理，更作为掌控着她所有电子设备的 K，他比谁都清楚：昨天中午十二点到两点，岑莫言明明在办公室吃了一份很难吃的鸡胸肉沙拉，顺便和欧洲分部开了两个小时的视频会议。
　　哪来的时间去见什么高管？哪来的相谈甚欢？
　　“连撒谎都不会。” 顾若辰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是一片宠溺的清明。
　　他很清楚，岑莫言是在超市被那句“姐弟”刺激到了，因为恐惧和自卑，才像只受惊的鸵鸟一样，慌不择路地想要把他推开。
　　“既然你想演‘断舍离’的戏码，那我就陪你演。”
　　顾若辰看着电梯屏幕上跳动的数字，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行李箱的拉杆，节奏轻快。
　　如果当场拆穿她，她只会恼羞成怒，缩得更紧。只有顺着她，让她以为自己真的把他推远了，让她亲眼看到那个“不属于她”的顾若辰是什么样子，她才会知道——她根本受不了失去他。
　　“姐姐，既然分手了，那我现在的身份就是‘单身’了。”
　　顾若辰走出电梯，步伐自信而从容，像是一只刚刚布好局的狐狸。
　　“明天到了公司，希望你的忍耐力，能像你的嘴一样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