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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嫉妒 “粗鲁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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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仿佛睡熟了似的翻了个身。
无比自然地把垂下的手收了回去,再无比自然地将它藏进了胸前的被窝。
陈跃没留意。
他靠在墙上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正处理昨天的任务,顺便布置今天的任务,再把学生的论文批了。
做完了这一切之后,他的眼睛又开始留恋在陶臻身上。
她的睡姿不大好,一条大腿伸出来搭在被子上,枕头被她扯了下去夹在小腿处。蓝色裙摆在她站起来时能扫过她的脚踝,此时却委屈巴巴地缩在了陶臻腿根。
陶臻本是装睡,却在不知不觉中真的睡着了。
等她醒来没有看见陈跃的人影。
只在白色被单上发现了他的外套,很皱,像是被人团成一团揉了又揉。
陶臻坐起来用力拍了拍。
看着没有丝毫变化的外套她罕见地心虚了。
她看着这件衣服不由得想到了昨晚。
陶臻伸出手,正着看了一会儿,又把手翻过来看了许久。
长长的黑发落在了白色床单上。
她低头用唇碰了碰自己的指尖。
是这样吗?
陶臻的动作很笨拙,但她的唇碰上之后并没有昨晚那种心悸,等了一会儿,她不死心地又换了个方向再次亲上去,可不管是哪个角度,指尖都再也没传来昨晚的感觉。
那是像冰刚融化般的温度,却又带着灼热的烫。
她怀疑是不是自己多想了,把苍白的唇抿紧。
“咚……”
柔软的身体和木板发出一声闷响。
她说不清自己现在是该庆幸那不是陈跃的偷吻,还是该羞愧自己把陈跃想得太过卑劣了。
一直到早上和陈跃吃饭时,陶臻刚调整好的心态隐隐又开始决堤。
陈跃脖子上的抓痕又是怎么回事啊!?
她支支吾吾地一句话也没憋出来。
“今天有人来看你了?”陈跃声音很淡,像是随口一提,“你们关系很好啊。”
话题被陈跃一带就走,陶臻点点头,没多说这个话题,她有感觉到陈跃好像不喜欢她和村里人走的太近。
陈跃低垂着眼睫。
图泉,那个人的名字烙在他手心,无形的幻痛加深。
抬眼看了眼吃相斯文的陶臻,她正捧着他带回来的豆浆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嘴边还残留着饼屑。
陈跃掰开筷子,夹了块蒸茄子放在她碗里。
满桌的早餐热气渐散,往日里她最喜欢吃的油果子也没见她动筷。
陶臻没吃两口就放下了筷子。
陈跃给她夹的菜堆在碗里,在大热天里冻出了难看的油垢。
他再次想起来那个趁他离开接近陶臻的残疾人。
那一幕陈跃越想抹去就越是深刻。
坐在床边的男人,和与之相谈甚欢的陶臻。两人脸上均是轻松的笑,离的很近,那个人的手离陶臻只有两三厘米,只要其中有一人稍微靠近就能碰上。
这样的偶然接触他用过很多次,他知道陶臻是不会有很大反应的。
陈跃站在门外,从狭窄的门缝中试图窥探两人之间的关系,还没等他听出个明白,陶臻那一声声的“图灵”就要将他可怜的自制力击溃了。
陶臻沉默了一会,突然开口,“你问这个做什么?”
陈跃边收东西边说:“没什么。”
她眨巴着眼睛看着陈跃,心里的别扭劲还没转过弯,但嘴巴已经开始解释了,“就是朋友,和你一样。”
陶臻从包里扯出湿巾擦着桌子,脑袋低着不去看他。
陈跃收拾东西的手顿了顿,凤眼上挑去看她,只看到了圆圆的后脑勺。
朋友啊……是的他们是朋友。
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提起打包好的东西放在沙发上,然后坐在那里,低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刺痛从掌心蔓延了到心尖的软肉,在那里深深扎根。
陶臻把最后的湿纸巾扯出来。
擦手的动作很慢,边擦边偷看不远处沉默的人。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补上最后那句话。
说出口后,突然觉得自己变得像个无力的丈夫,正面对着捉奸未果的妻子。
很奇怪。
陶臻撇嘴,躺回了床上。
陈跃的手机一直在响,陶臻一般都把手机静音,听到频繁的提示音她心脏扑通乱跳,很不好受,心脏上像是坠着颗沉重的石头,有着一直无法回归原位的慌。
陈跃瞥见床上的人缩进了被窝。
还跟个小姑娘似的把脑袋都用被子挡的死死的,一丝缝隙都不留。
很久都没见她探出头来换气,像是要把她自己憋死。
陈跃起身。
他没有第一时间过去解救可怜的被子,而且先到门口倒了杯水。
之前吃饭的时候就看到陶臻猛喝豆浆。
估计是渴了。
床上的蛹被大力扯开,露出了里面通红的人。
陈跃的目光平静又冷淡,正好给陶臻闷的发昏的脑袋降温。
“干嘛?”她坐起来,不经意间看了眼他手里的水,没接反而强调道:“是你先不理我的。”
声音里的委屈大到她耳背了20来年的爷爷也能听出来。
陈跃胸膛起伏一瞬,低头笑了声。
陶臻:?
她翻了个白眼,嘴巴动了动,没出声。
但明显是在骂人。
陈跃看到了却没反应,只轻微地勾了勾唇角。
温热的水透过冰冷的杯壁触到了他的掌心,缓解了他的幻痛。
“先喝水。”陈跃的心情好了些,也有心情逗人了,“是谁见色忘友我不说。”
他眼里带着戏谑,本是带着试探意味的调侃,没想正戳中了某人的痛处。
陶臻想到她答应了闺蜜要回去却因为陈跃没走,直到现在她都没敢主动联系阮轻玉。
她心虚的样子实在明显,就算是陈跃想要装作没看见也不行。
滚烫的浪潮在陈跃心中翻涌,漆黑的眼底更是黑沉一片。
陶臻尴尬地笑笑,伸手想要接过眼前杵了很久的水杯。
手指搭上去,握住。
没扯出来。
怎么回事?
她疑惑地侧头看了眼面色平淡的陈跃。
陈跃八风不动。
可能是他怕自己手没力气把水洒了,陶臻霎时就给自己找好了借口,决口不去想是不是自己力气小。
也没往陈跃身上安黑锅。
陶臻拍了拍陈跃握着水杯的手背,“可以松手了,我早上吃了很多鲜花饼,现在有力气得很。”
她显然忘记了给她鲜花饼的并不是眼前的陈跃,而是另一个男人图灵。
陈跃摸了摸脖子,上面印着一道很长的红痕,有些轻微的凸起。
是陶臻抓的。
摸到它,陈跃的情绪平复了些。
“你之前不是也这样照顾过我吗?”
陈跃不软不硬地拒绝让陶臻愣神一瞬,接着杯口就压上了她的唇沿。
陶臻抿了抿唇,再次提醒自己不要自作多情。
低头就着男人的手喝了半杯水。
陈跃温沉的目光定在陶臻身上。
看着她时不时探出来的舌尖,脖颈处的伤口宛若感染似的发痒。
眼见着陶臻喝不下了,他移开杯子,扯了张纸代替刚刚的玻璃杯压在了她的唇上。
陶臻有点懵地看了眼陈跃,随后反应过来可能是她喝水漏了,也没反抗地就让他帮忙擦嘴了。
陈跃粗糙的指腹隔着薄薄的纸巾压在了陶臻唇上,带着些许力道,反复摩挲。
她的唇和他的指尖相比柔软得不可思议。
陈跃的喉结滚了滚,小臂内测青筋隆起,在快要离开时突然用力擦了下。
粗鲁地、带着些许惩罚意味的动作。
男人擦完后把纸巾一扔就离开了,徒留陶臻懵懂地望着关上的门。
她抬手摸了摸嘴,轻轻“嘶”了声。
太用力了,好疼。
陶臻没察觉这个动作底下埋藏着的东西。
只是控诉地鼓鼓脸颊,对着陈跃的聊天框发过去一句控诉的话。
陶臻:如果你对我有意见可以直说,别折磨我的嘴巴,疼死了!
陈跃:对不起。
陶臻轻哼一声,没再揪着不放。
“叮……”
“叮……叮……”
烦人的陈跃都走了,烦人的提示音怎么还没消失!?
陶臻捂着胸口,忍着闷痛,视线巡睃。
黑色沙发上银白的手机突兀得很。
她忍无可忍地走过去,按下拿起手机就想往窗外丢,在手伸出窗口的刹那间脑海里突然浮现昨晚满头大汗的男人。
她收回了手,带着它坐到了床上,把它死死压在了被子里,试图隔绝声音。
虽然只减少了一点点噪音,但只一点点陶臻也很满足了,毕竟是陈跃的手机,多少还是要给主人一点面子的。
昨晚村里的大事,图灵都和她说了。
陶臻坐在床边,垂着的眼睫在她白皙的脸上打下一片阴影。
这可能就是典型的好心办坏事,陶臻无所谓的扯唇笑。
半晌,脸上的笑意减少,变成自嘲和讽刺。
想起图灵朴实的语言下藏着的关心,陶臻多少有些庆幸他是中立派。
真不敢想象昨天她被捉到后会是怎样鸡飞狗跳的场景。
毕竟她可不会轻易地就任人宰割。
总要闹一闹才能让别人知道她是不好惹的。
转念她又想起陈跃透露出来的秘密,她咬咬牙,曲腿上床,将脑袋埋进膝盖里。
有时候真的恨自己为什么长了双耳朵。
如果那个时候她昏过去了,她根本不敢想象自己现在会是个多么开朗快乐的小女孩。
可惜她没有……
耳边震动和响声隔着被子还是很吵。
陶臻被这声音扯会了思绪,太阳穴突突地跳,眼皮也在不甘示弱地跳动。
陶臻一把将手机掏出来,就在长按锁屏键准备关机时,她瞳孔蓦然紧缩了一瞬。
像是被定身了似的,僵坐在床上,一动不动。
吵闹的铃声终于停下了。
她手里的手机也滚落在了白色的床单中,银色混入其中变得没那么显眼了。
手机屏幕短暂地亮了。
上面赫然是陈跃和另一个女人的合影。
赶上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