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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爆火 “唯一的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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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臻没应但也没立马挂断,她皱眉点进好久没进的App。
私信被乱七八糟的信息挤满了。
她暂时没控管,指尖微动点进个人动态,要去验证心中模模糊糊的猜想。
肩头不听话的日光打在手机屏幕上,让她很难看清上面的数字。
陶臻不停寻找着角度,但周围无处不入的光像是在和她做对,跟着她的动作而动,没有可以逃脱的缝隙。
她不耐烦了,猛地将头上的墨镜扯下来戴上。
看清了!
平时总是笑盈盈的杏眸此刻耷拉了下来,可瞳孔深处却像是在地震,她僵硬地扯了扯唇角,但脸部肌肉已经不听使唤了,让她的表情非常奇怪,像哭又像笑。
果然,她猜的没错。
时隔两年,她的画再一次出圈了,底下十万次的转发量并不是她的幻想,而是事实。
并且还在持续增长。
视线突然朦胧,周围的声音被隔绝,突如其来的耳鸣冲散了她将要出口的脏话。
在这个瞬间,最先涌向陶臻的情绪不是高兴,而是藏不住也压不下的委屈,这些酸楚和钝痛没在她被网暴时找过来,反而在她翻身时才来。
未免也太不会找时机了。
陶臻用力睁大眼睛,努力将泪意压下,点进后台查看稿费。
电话那头没得到她准确答复也不急,很体贴地率先挂了电话,只留下一句,“纸真大大,我们随时欢迎您的加入。”
她们只是想要率先表明态度,并不奢望她第一时间答应。
陶臻根本没意识到对面挂了电话,只是沉浸在自己的心绪中,难以自拔。
该怎么形容这一刻的感觉呢?
沉冤得雪显得太重,雨过天晴又显得太轻。
但不可否认的是,她胸口一直堵着的这口气散了,就连窗外刺目的阳光也不觉讨厌,反而认为它可爱,简直就是晦气退散的最佳代表。
陶臻掐了掐手臂内侧的软肉,终于把被飘红稿费弄得晕乎乎的头脑扯了回来。
没有任何迟疑,她抬手大声吆喝道:“师傅,停车!”
她必须得回古村,回到陈跃身边去,必须接住这波泼天的富贵。
车停了下来。
陶臻昂首挺胸地下了车,下来第一件事就是给闺蜜打电话。
陶臻声音雀跃地和阮轻玉报喜,得到了接连不断的夸夸,阮轻玉最是懂得顺毛捋倔驴,把她夸得飘飘然。
接着好似在她身上安了监控般地出声问:“决定好不回来了?”
叽叽喳喳的人顿时沉默。
阮轻玉没像之前逼问,她走出实验室,看着大楼外亭亭植立的玉兰树轻声说了句什么,径直挂断了。
陶臻垂下手,怔怔地立在原地。
良久,脸上笑容越来越大。
她的好心情没持续太久,本是仰头放松下紧绷的脖颈,薄薄的眼皮刚抬起就看见远处云团被吞染成了紫灰色。
浓重的乌云从西边压了过来,带着无声地威赫,慢慢逼近。
环顾四周。
陶臻这才反应过来,她实在选了个不好的下车点。
四面环山,人烟稀少。
她站的这条路是唯一一条可以通车的路,但下车这么久了,竟然一辆车的影子都没有。
她不由得心下忐忑,是先走还是打电话让陈跃来接啊?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手机里的提示音不知疲倦地重复着,陈跃垂眼挂断没再继续打过去。
周围是学生们的调笑声,而他心中一直提着口气,无法放松,好像有什么事情亟需去做,但却找不到时机。
寥寥几秒钟过去,他盯着路边繁茂娇艳的三角梅,越来越焦躁。
很快,午休时间到了。
陈跃独自在溪边踱步,脑袋里装满了对陶臻失联的数个猜测。
他瞥了眼脚边,清澈的溪水中兀地跃起了极高的水花,溪水在日光下泛起银白的光,晃眼至极,直接将他的思绪拖入昨晚。
那个被闪闪月光镀满银色的夜。
昨晚,陶臻偷偷溜出来了几次,其中一次她就在他睡觉的木沙发旁,蹲了许久。
他那时还没睡沉,感觉到了她在旁边,但也没有出声惊扰。
那时,两人离得很近,近到她身上的香味丝丝缕缕完全沁入了他的肺腑。
呼吸之间,被完全笼罩。
女人娇弱的身影镌刻在高大的男人身体上,银色的光从窗外直射,在他们之间划出一道银河,像是分割线,将陶臻远远隔开。
黑暗中,他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脖颈被碰了碰。
很轻,像蝴蝶的亲吻。
不知道那时她发现了没有,面前人的心跳在那个瞬间停摆了。
不过她可能也不在乎,或许从她把他从卧室赶出来的那一刻,他就被讨厌了。
陈跃眼眸里晦暗的色彩越发浓厚,和平时完全变了个人。身后原本悄悄跟着的周列几人全都停住,不敢再跟。
等他回神就发现自己已经站在宿舍门口了。
手中的钥匙被他紧紧握住,四周尖锐的边缘在他手心刻下如血红痕。
“咔哒……”门开了。
房间空荡荡,视线往左边巡睃,卧室里收拾得整整齐齐,丝毫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样子,陶臻的行李箱也不见了。
屋内和她有关的只剩客厅的画。
提了整天的心像是终于死了,他无力地扯唇,转而打量眼前的画。
明亮的群青里添了些许金橙,陶臻的巧思藏在了他身上的黄色绒毯上。
上面有着他的名字和自己属于纸真的痕迹,两人的名字就这样挤挤挨挨地连在一起,很亲密,像是毫无间隙。
很漂亮,五官画得很像,可气质却和他本人没有半分相似。
半晌,他眉心突然跳了跳。
他抬手触到画框,恍然想起画中人的眼里是18岁的他才会有的昂扬和清澈。
他长叹了口气,迟来的疲倦涌上四肢,坐在沙发上用力按了按额角。
缓了几分钟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忽然抬起头,起身走进厨房,看着同样整洁的地方,陈跃失神一瞬,接着突兀地勾了勾唇。
他靠在墙上,拿出手机把在客厅给画拍的照发给陶臻,思索片刻后,又打了长长的文字来夸她的这幅画。
依然没有回复。
他修长手指动了动,点进她的朋友圈。
下一秒,他不知看到了什么,凤眼圆睁,霎时起身夺门而出。
在他离开的刹那,贴在门框处的便利贴幽幽飘落,上面飘逸潇洒的字体明显属于陶臻。
其上写了满篇的感谢,而他没看见。
同一时间,窗外雷鸣轰隆,瓢泼大雨毫无预兆地降下。
硕大的雨滴打在陶臻手背,带来抹不掉的痛,她连忙把身子再往屋檐里缩了缩,安抚似的摸摸泛红的肌肤,继续望着眼前的群山发呆。
狭小的土路两边丛丛野花野蛮生长,夏雨突然袭击,淡紫色的花瓣被打得歪七八扭,更深的灌木丛里还藏着只小狗,不知是饿得还是被雷吓得一直在发抖。
她坐在板凳上,双手托腮,挪开视线,不愿多管闲事。
可眼看着这雨下个没完。
陶臻叹了口气,外套往上一扯蒙住头就咬牙冲了过去。
连成线的雨成了水幕,她则成了水幕中的唯一的猎物,被围剿、吞噬……
大风带着凌冽的寒意转瞬逼近,身上的热意渐渐消逝。
陶臻心里虽然有一万个后悔,但已经走到半路了,现在返回去就太亏了。
她摸了摸发红的手臂,用力抿唇,跨步的距离加大,速度再次提升。
当她手指就要碰到那只幼犬时,头顶的刺痛突然消失,脖颈处的冷雨骤然变小,就连身侧的风也好像变小了。
陶臻颤抖的眼睫蓦然停滞,接着抬眸向上看去。
首先印入眼帘的是笔直的木质伞柄,然后才是握着伞柄的手。
她努力对抗着面前喧嚣肆意的风,眼神聚焦,只见眼前的手筋骨贴合,指骨修长,手背上蜿蜒盘踞着道道青筋,打眼看过去就知道这是男人的手。
陶臻把小狗藏进外套里,仰头看了过去。
可男人像是有意选择的背光站立地点,让她没发轻易认出他的脸。
小狗湿濡的鼻尖搭在她锁骨,温热的小舌头还舔了舔,她不由自主打了个冷战。
先避雨吧……
她打消了认人的念头,嘴上不停道谢。
刚想站起来,可失温太久,手和脚都有些不听使唤,整个人在下一秒骤然失去平衡。
眼见着就要跌倒了。
男人却像是有所预料,强劲有力的手臂早已护在她身后,她刚往后倾,他就顺势握住了纤细的腰肢。
大手紧紧握着,严丝合缝。
“小心!”
这声音非常耳熟,可她现在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探究。
白皙的脸庞被眼前的热气熏的红彤彤,男人的身体温暖干燥,陶臻满身湿漉漉地和他贴在一起,白衬衫上印出了她的玲珑身形。
她条件反射地挣了挣,但男人手臂跟铁似的,根本不为所动。
没过两秒她就放弃了,反正被弄脏衣服的不是自己。
她腰胯处坠着的钻石链随着她的扭动打在男人手背,细小的刺痛让男人体温再次上升。
女人柔软的身子被他一手掌控,他像是上瘾般把肺叶完全撑大,接着贪婪地吸入女人温软的香味。
陶臻对此毫无意识,她小心护住胸前差点掉下来的小狗,再次仰头。
男人上下滚动的喉结闯入了她视线中。
上面有颗小小的痣。
在她记忆里,有这个特征的只有一人。
是他?
“陈跃?”陶臻惊讶之下语无伦次地说道:“你怎么来了?不是,我不是说你不该来,而是……我,你怎么找到我的?”
陈跃垂下薄薄的眼皮,藏住下面亮得惊人的眸。
他没回答陶臻的疑问,自顾自地将她护在身侧,加快脚步把她送到了不远处的小木屋前躲雨,接着将伞塞到她手里。
见她还在愣神,顿了几秒,抬手握住她的手转动伞的位置以此挡风,又脱下自己身上的外套罩在她身上。
等到她苍白的脸颊慢慢添了血色后,他才抬眼看着陶臻,“你怎么被困住了?是被村里谁欺负了吗?”
他语气认真极了。
陶臻否认,眼珠滴溜溜转了转,“我就是过来采风。”
陈跃看了眼她身后两个行李箱,沉默了。
大家,平安夜快乐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