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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吃醋   段寄奴 ...

  •   段寄奴冷哼一声,指尖摩挲着酒樽,指尖被攥得微微泛白。他眼底暗沉沉的,金色瞳仁里翻涌着不易察觉的戾气,却偏生勾唇低笑,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带着不容错辨的占有欲:“看得这般入神?”

      李漪愣了愣,还没从支零破碎的记忆中抽身,就猝不及防地撞入此人的深深目光中。

      她的思绪还有些疲倦,不知怎的,她就是不想回答了:“我乏了。”

      段寄奴笑着说:“胆子大了?这是不把你夫君放在眼里了?”他特地加重了“夫君”二字,虽然声量不大,但还是一点不差地落入了她的耳中。

      李漪正想开口辩解,西侧厢房忽然传来惊呼:“走水了!”话音未落,浓烟已卷着火星冲天而起,橘红火光舔舐着檐角,瞬间打破了文会的宁静。

      “快跑,走水了!”

      “快!”

      众人哗然四散,却被崔府家丁拦住:“火势未控,恐有隐患,家主有令,清点人数、排查险情后方能离府!”

      谢冉在混乱之中,并没有失了陈郡谢氏的风度,依旧面不改色。这把火就是他放的,为了将疑似公主的人留下,他可以无所不用其极。

      混乱中,段寄奴下意识将李漪护在身后,宽大的衣袖替她挡开拥挤的人潮。

      浓烟呛得她轻咳两声,抬头时,正撞进他沉凝的眼眸。

      “别怕,有我。”他声音低沉安稳,指尖不动声色地攥住她微凉的手腕,“先随我去前厅暂避。”

      前厅灯火通明,崔府上下正有条不紊地清点宾客。李漪鬓边碎发被热气拂得微乱,而身侧的段寄奴始终站在她身侧,目光扫过慌乱的人群,却总在不经意间落回她身上,带着隐晦的感情。

      周围一切都在喧嚣,都在着急,两人并肩立在喧嚣之中,明明是被迫滞留的窘境,空气中却莫名漫开一丝微妙的缱绻——这意外的火,竟让原本隔着疏离的两人,有了难得的独处时光。

      就在此时,一名身着青布小厮服、神色恭谨却沉稳的少年快步上前,手持崔府令牌,扬声安抚:“诸位贵人稍安!火势已渐受控,只是此事并非意外,府中奉命协助朝廷排查要犯,恐需留诸位在府中暂行十日,待排查完毕方可放行。”

      这话一出,满堂哗然。

      有人面露愠色:“不过一场火灾,怎就要滞留十日?我等皆是清白文士,岂容如此拘押!”

      也有人面露惶恐,低声揣测着朝廷要犯的踪迹。

      那小厮依旧躬身,语气诚恳:“贵人息怒,此事关乎朝廷要务,崔府也是身不由己。这十日之内,府中会备齐上等食宿,照料诸位起居,待排查结束,每人皆有千贯赔偿,崔氏也愿在这十日内,开藏书阁供各位借阅,聊作补偿,还望诸位海涵。”

      崔家为了这“要犯”,还真是下了血本。

      当前,世家垄断着文脉,寒门子弟想要借阅藏书,几乎是不可能的。对于参加文会的读书人来说,这的确是很有诚意的补偿了。

      只是,李漪想到了厢房中杀死的那个人,心中难免有些惴惴不安。难不成,那人是什么大人物不成?她不想惹麻烦。

      她看了一眼段寄奴。

      段寄奴沉声问:“你会翻墙吗?”

      李漪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想要趁着人群熙攘找机会向角落走去。

      可是,四周都戒备森严,每个地方都有人站岗巡逻。

      这还是文会吗?怎么搞得像是瓮中捉鳖一样。

      站着的侍卫显然不是普通的家宅侍卫,而是训练有素的士兵。虽是府中护卫的装束,玄色短打却穿得笔挺利落,衣摆束紧在腰侧,这绝非寻常家宅护卫养出的体态。

      站姿笔直,脊背绷直,下颌线紧抿,双目微垂却不掩锐光。视线扫过庭院时,并非漫无目的张望,而是带着章法的快速落点。

      几乎是一瞬间,他们就派了个护卫来,目光炯炯地看着李漪二人:“你们两个,干嘛呢?刚才就看你们鬼鬼祟祟的。在这儿转悠了老半天,想要干什么?”

      段寄奴立刻将她揽入怀中,李漪整个人被圈在了他的怀抱中,青草的味道瞬间就进入了李漪的鼻腔,萦绕在李漪身旁。

      没有一丝犹豫,李漪就开始配合起他的动作来、

      李漪双手勾着他的胳膊,紧紧贴着段寄奴的胸膛,两人的身体几乎是严丝合缝地贴着:“夫君,奴家好害怕呀!”

      李漪用了此生最精湛的演技配合着,演绎着一个娇滴滴的弱女子,似乎是因为害怕慌了神。

      没想到,这护卫居然格外精明,冷笑了一声说:“都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你们二人倒是情深。”

      段寄奴搂着李漪的手又紧了几分:“我们可是正经夫妻,当然感情好!”

      护卫狐疑地看了两人一眼,随手找了个小厮:“张大,不是要给客人安排房间吗?正好,这二位也由你带过去吧!”

      “二位是夫妻,就安排一间房吧!”

      李漪只能点头称谢。

      可是到了房间里,看着房间中并不算宽敞的床,和一床单薄的被子,李漪还是为难地半天说不出话来。

      段寄奴虽然表面上五大三粗的,嘴上说着麻烦,但是在山寨中还是对李漪颇为照顾。

      虽说是抢来当压寨夫人,但他一直等着,说要拜了堂才能圆房,所以这几天,两人一直都是一间屋子,两张床。

      没想到出了土匪寨子,情况反倒不对劲了起来。

      李漪揉了揉眉心,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但还是想要挣扎一下:“要不,你去跟他们说一下,我们夫妻两人吵架了。看看能不能通融一下,多拿床被子来。”

      “或者说,冬天太冷了,天寒地冻的,让他们多拿些被子来。”

      段寄奴抓住李漪的手腕,上面因为刚才的拉扯有些泛红,他慢慢地揉着:“这屋子里有暖炉的,不好解释。”

      李漪耳尖泛红,下意识想抽回手腕:“这……”话未说完,便被段寄奴按住肩头。他抬眸看向家丁,金色眼底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语气却平淡:“无妨,便住这间。”

      段寄奴离开了一会儿,然后倚在门框上,目光扫过房间每一处角落,带着野兽独有的警惕。待确认无异常,才转头看向李漪局促的身影,勾唇轻笑:“事出紧急,委屈夫人了。”

      他开着玩笑:“不过,这也算是提前适应了。”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眼底却藏着隐晦的占有欲,缓步走向桌边倒了两杯茶,递过一杯给她:“放心,我睡在外面榻上。”

      李漪接过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心绪稍定。

      也问道:“你调查的怎样了?发现什么问题了吗?”

      段寄奴罕见地叹了口气,居然在脸上露出了一丝挫败:“账目没什么问题,这次崔家,估计真的是找死。”

      说着,他还是叫来了小厮,说内人体寒,问有没有多的被子。

      小厮忽然面露难色,对着二人躬身致歉:“这……今日宾客众多,恐怕挪不出来多余的。”

      他贴心建议:“公子看着也是人高马大,若是夫人冷,可不是需要公子在夜里抱着睡。”说着,他挤眉弄眼:“说不准,夫人正是需要这样呢。”

      李漪此时也加入了这场对话,她指了指段寄奴:“其实,我夫君也是体寒,我们两人都体寒。”说完,将几两碎银放入了张大手中。

      这张大显然是个机灵的,意味深长地看着段寄奴和李漪说:“行吧!可怜见的。”

      从别的厢房里偷偷抱了一床棉被来,还提醒道:“明日的菜肴里有韭菜腰花,二位可以多吃点儿。”

      段寄奴何等敏锐,家丁那点藏不住的试探与揣测,瞬间撞进他眼底。

      他抑制不住笑了,笑得阴森森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带着冰碴,“本公子还得劳你费心考量了?”

      这小厮却是个天生乐天派,笑呵呵说:“哪里哪里。”

      为了避免事态进一步升级,李漪趁着段寄奴接过棉被的时候,眼疾手快关上门,然后和段寄奴视线交叠,无言以对。

      夜色渐深,崔府内巡逻护卫的脚步声每隔两刻便会掠过西跨院外墙,烛火透过窗纸,将屋内两人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段寄奴立在案前翻看着从崔府管家处取来的宾客名册,指尖划过几处可疑的名字,眸色沉凝:“这几人身份模糊,未必是真文士,你在此安分待着,我去前院探探底。”

      李漪颔首,看着他扣好房门离去,屋内只剩烛火噼啪轻响。她走到窗边,望着院中被月光染白的梅花,心头仍萦绕着杀人的痛苦,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沿——她很不安,可是在这个时空中,她连说出自己不安的机会都没有

      忽有轻叩窗沿的声响传来,极轻,若非夜静,几乎会被护卫巡逻的脚步声掩盖。利益心头一紧,抄起身上匕首防身,低声问:“谁?”

      窗外传来一道压得极低的男声,温润却带着警惕:“姑娘莫怕,我非歹人,只求一见,有物相赠。”

      话音落,窗棂被人轻轻推开一道缝隙,一道玄色身影隐在暗影中,身形挺拔,正是谢冉。他褪去了刺史官袍,换了身崔府护卫的短打,眉眼藏在夜色里,只露出下颌线紧绷的轮廓。

      谢冉借着月光扫视屋内,确认段寄奴不在,才从怀中取出一枚墨玉坠,递了进来——那玉坠与之前“挽星”剑剑柄上的配饰一模一样,纹路细密,触手微凉。“姑娘认得此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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