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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沼泽险 我和他,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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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用了控尸术,又耗费内力救庄孝文,恐怕如今连莫北都敌不过吧?”
埠头前,江风阵阵,一行人等着庄孝文与那船夫商讨个合适的价格,这间隙间,江巳没忍住问他。
“怎么?”祁闫之轻轻一笑,“你担心我?”
江巳冷哼一声,“再过几条江便是荆州,离九天神珠最近的地方,眼下风平浪静不过是因为还没到地方,等真的到了那里,几大门派争抢,以你现在的身体,要怎么拿到九天神珠?”
“我自有办法。”祁闫之道。
“谈拢了!就五钱,走吧!”那边庄孝文喊道。
几人于是陆陆续续地踩过陆面,走进那水岸边的扁舟之上。此去还未出得了虔州,要到下一个埠头转乘,才可到得了荆州。
“据说天山便在前面不远处,你说我们会不会遇上神女?”庄孝文仰坐在船边,眼神充满者期待。
这天山乃是盘踞在虔州江岸边上的一座万年雪山,其山高耸入云,通体覆着终年不化的白雪,山中环境凶险、危险重重,而这所谓神女便是山中的守护神,据说她已达成神境地,只需再守着天山最后一年,便可飞升为仙。
神女贵为神,自然可解人世间疑难杂症,于是也有不少人为救至亲、或为求道攀登雪山只为求见神女,然而迄今为止,却从未有人真的登顶,要么是死在了半山腰;要么是及时止损提早折返。
“神女是不能下山的,怎会让你轻易遇得上?”祁闫之不知是想起什么,笑了起来。
“我就想一下嘛,”庄孝文撇撇嘴,“万一呢。”
“可以想,”祁闫之意有所指道,“你的话,真没准呢。”
“话说阿巳,”祁闫之转头又问江巳,“你这徒弟又是要找武功秘籍,又是想见神女的,你这个师父,就没有什么理想吗?”
“是啊是啊,”庄孝文也瞧了过去,见江巳只是淡淡地望着江面,“师父,你有理想吗?”
江巳沉默许久,久到大家都以为他不会说了,却见他眼眸轻轻动了动,忽道:“有。”
“是什么?”祁闫之问。
江巳望着波光粼粼的江面,平淡开口,“等一切结束,我想找一个人。”
祁闫之微微一顿。
——“如果我能活下来,我去找你。”
年幼的江瞿北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和眼前这个人的话正好重叠,正得祁闫之都有些恍惚这到底是哪一年。
“找一个人?是对师父来说很重要的人吗?”庄孝文问。
江巳点头,道:“嗯,很重要。”
“那他长什么样子?师父你告诉我们,说不定我们见过呢。”庄孝文接着道。
“不知道了。”江巳收回眼,神色有几分疲惫,“很多年没见过了。”
祁闫之望着他的脸,心头阵阵发疼,如此沉默了好一阵,他问:“那你找到他以后,要做什么?”
江巳略微思考了一下,道:“看看他过得怎么样,如果他还活着,一起喝喝酒就好。”
祁闫之笑得有几分苦涩,似乎是不想让气氛那么尴尬,他说道:“如果找到他以后,他也心悦于你,阿巳你是选他还是选我呢?”
江巳:“……滚。”
“嗯?”祁闫之佯作一副不满的模样,“你还真犹豫了?难不成你真的会舍弃我?”
“谁都跟你一样肤浅吗?”江巳不耐烦道,“况且无论他喜不喜欢我,我都不喜欢你。”
祁闫之跟听不见一般,笑着道:“我也喜欢你阿巳。”
江巳:“…………”
庄孝文听不下去了,忍着想吐的冲动钻回船舱去逗莫北玩。
船在江面缓缓而行,经半日迂回,总算抵达。
“怎么就送到这么个地方?连个住的地儿都没有。”庄孝文抱怨道,“下次不贪便宜了。”
天色已晚,旁边就是一处山林,此处距离集市还有一段,方圆几里也没有客栈,几人思来想去,决定在这林间先度过一夜,待到天明再去往下个埠头转乘。
“庄孝文,”江巳靠着树缓缓坐下,“练半个时辰剑再睡。”
“啊……”刚刚将睡觉的地头收拾出来的庄孝文叫苦不迭,苦哈哈地望向江巳,“师父,我们都累了一天了。”
“你累什么了?你把船划过来的?”江巳冷冷看向他。
庄孝文不敢再多嘴,抱着剑到火堆旁去。
祁闫之幸灾乐祸地笑笑,一屁股坐到庄孝文收拾好的地方去,乐道:“哎呀,正好,都不用自己找地儿了,咱们小六真是贴心。”
庄孝文咬牙瞪他一眼。
夜里静悄悄的,莫北靠着莫南很快入睡,祁闫之把脑袋搁在手心里,看了看江巳,又看看莫南,听着庄孝文带着怨气的挥剑声,缓缓阖上眼睛。
几人很快睡了过去,庄孝文练得身心疲惫,放下剑想要休息片刻,却见林间突然安静下来,心中没来由的害怕,于是又将剑舞了起来。
“我跟着他们来的,肯定就在这里。”
“小点声,别惊动他们。”
“……”
林间传来几道模糊的声音,庄孝文眉头一皱,将剑停了下来。
见几人仍在熟睡,他警惕地望向林间深处。
“待会儿按计划行事,万万不可冲动。”
“……”
隔得太远,庄孝文并未听清来人说了什么,只是心中隐隐不安,于是独自往那声音源头靠近。
他一面紧紧握着剑,一面在心中给自己打气,才到深处,忽觉肩膀一疼,他身子一偏摔了个狗吃屎。
“谁呀!”他呸呸吐掉口中无意啃到的泥,一抬头,只见一群身着玲珑阁服饰的人举着灯笼站在他身前。
“大晚上的,还问诸位有何事前来叨扰呢?”
又听身后传来祁闫之略带困意的声音,他一回头,只见大伙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来,此刻整齐地站在他身后,莫北还举着未来得及收回的弹弓。
刚刚那石头是莫北干的?!
“既然都发现了,”为首的是黄秋南,他阴狠地一笑,道,“那也无需多言了,宁远承没有失踪,但我门中兄弟的死,你们可逃不掉,欠债还钱,杀人偿命,今日我们来此,便是要为他们讨回公道!”
他说罢,朝着身后的人勾勾手,“给我上!”
只见他身后于黑暗中站立的人如同突然掀起的浪潮,争先恐后地朝着他们冲了过来。
“还带了帮手。”祁闫之头疼地看了眼,自觉退到几人身后去。
莫南一如既往首当其冲,一把长枪横过,挡住一众玲珑阁人,江巳和庄孝文也紧跟其上,连莫北都站在祁闫之身旁,淡定地架好弹弓。
仅是江巳和莫南二人,玲珑阁这群人都不是他们的对手,他们就是请出了黄清垣,一个江巳也足够了,不知要来白白送什么死,祁闫之抱着胳膊,有些困惑地想着。
该说他们傻,还是……
不对。
祁闫之心头一跳,皱起眉,警惕地看向四周,身体里那点绵薄的、待修复的内力艰难地感知着周遭的一切。
前方打得不可开交,黄秋南却只在后边悠悠望着,哪怕他带来的人一定几乎要覆灭,他却只是置身事外般瞧着,仿佛……
祁闫之抬起头,才要冲上前,却见一张罗网骤然落下,祁闫之大喊:“不要躲!”
然而不待准备,几人已各自朝四周退开,却又陷入另一处泥浆之中。
是沼泽。
“嘶。”祁闫之无奈垂眼。
他算是明白了,怪不得那船夫就给他们送到这地方,原来这家伙早已布好局。
直到这时,黄秋南才慢悠悠地从人群之后走出来,扬着嘴张扬地笑着,“我就知道,一旦出事永远只有他们三人冲在前面,因为你们两个不会武功,现在他们出不来了,要擒住你们二人,那可太容易了。”
“你真不是人!竟然耍阴招!”庄孝文僵硬地站在沼泽里,不敢挣扎,嘴上却停不得,“还什么名门正派!我看你比邪门歪道还邪门!你去死吧你贱人!”
江巳半个身子陷在沼泽中,有些厌恶地垂下眼看着这片困着自己的烂泥。
莫南也无法,只得死死抓着手中长枪。
“闭嘴吧你臭读书的!”黄秋南咬牙瞪向他,“就你这三脚猫功夫,我说你会武功都是抬举你了。”
“这沼泽当中我早已布下机关,普通沼泽习武之人或许还能挣脱,可这沼泽,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一定能挣脱。”黄秋南得意地挑挑眉,又对身后人道,“来人,将他二人绑上。”
祁闫之淡淡一笑,低声道:“今日若你能抓住我,我便该回炉重造了。”
说罢,只见一阵冷风,拎着绳索前来的人目光一晃,便不见了祁闫之和莫北,一转头,他们竟在身后。
那人有些气愤,咬咬牙,转身来抓他,却又才伸手,祁闫之又带着莫北到了左边。
如此重复了近二十个来回,黄秋南忍无可忍,一脚踹开那人,骂道:“滚开!我来!”
黄秋南怕祁闫之又耍滑头,一脚将莫北也踹进了沼泽池,抬手就将祁闫之掐住。
祁闫之不怒反笑,即便是被掐得面色有些泛红,却仍轻飘飘道:“我还是那句话。”
“那就滚去回炉重造!”黄秋南烦躁地喊道。
语罢,他扬起绳索,就要将他捆住,却见绳索在半空中定住,随即脖颈一紧,窒息的感觉涌上心头,只听身后大喊:“少主!”
他抓住勒在脖颈的绳索,侧过脸,只见江巳已经站在他身旁,那根本该用来捆住祁闫之的绳子此刻被他攥在手心勒着自己脖子。
黄秋南:“你……”
“我就是,”江巳冷冷开口,手中的劲随着加重了几分,“天王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