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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枫落江 这地方这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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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地穷乡僻壤,没有好的屋舍供诸位歇脚,各位若不嫌弃便请暂住这里吧。”妄寒已将头巾裹住脸颊,露在外边的那双眼睛冷到不像是在邀请他们入住一般。
刘润抬起头环视这个破败的小院,眼中尽是抵触。
“谢过妄寒姑娘。”虞长风道,“此地还算不错,只是我看此处只剩一间屋子,晓琪毕竟是女子,和我们挤在一起也不合适,不知可否让她同妄寒姑娘挤一挤?”
“若她不嫌弃,当然可以。”妄寒毫无语气地说,“不必与我道谢,你们肯留下来帮助他们,应该我谢谢你们。”
“我的房间在右边那间,你若是要休息了,随时可以进来,今日实在太过疲惫,就不多加招待,还请见谅。”妄寒道。
“哪里话。”虞长风道,“妄寒姑娘你且好好休息,我们就自便了。”
“好。”对张晓琪说完,转身走进那间房。
虞长风盯着她的背影,心中隐隐生出一丝熟悉的感觉,这种感觉尤其在看到对方那双眼睛时最为强烈,就好像,他曾经见过那双眼睛。
“师兄——”待妄寒走远,刘润当即就抓着虞长风的胳膊大闹起来,“你怎么能留下来!你看到今天那些人没有,咱们若再在此处待下去,我们也会变成和他们一眼的人,我们都会死的!”
“但若走了,把毒传给他人怎么办?而且我们若是留下来,说不定还能救下这些人。”虞长风道,“你放心,几日之后若有不测,我会传令师门将你们护送出去。”
刘润顿了一下,又问:“那你呢?”
“我留下来。”虞长风坚定说道。
“说是这样说。”刘润叹了口气,“但是如今那姓祁的还下落不明,就又遇上这事,要是我们耽误了时间,他被那绝命诡月杀了怎么办?”
虞长风沉默了好一会儿,随后有些难以开口地说道:“绝命诡月行踪不定,难以找寻,此时说不定早已出了城,再去找也只是大海捞针,师门已经派出人去,我们帮不上什么忙。”
“闫之是我看着长大的,我比你们都心疼,但是不能因为他一个人,就将这么多性命弃之不顾。”虞长风补道。
刘润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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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巳,你说这三虎也不是凶手,还能是谁呢?”祁闫之苦恼道。
“不知。”
本来江巳也并不怀疑那三虎,昨日才与他们交过手,这几人一点武功都没有,祁闫之试那两下都纯属多余,不过现下看来,那几人不仅没武功,还没什么脑子,做不出这么大的算计。
还是先去案发现场看看吧。
“先去她家。”江巳道。
到云帆家中的时候已是正午,家里的老人闻声出来,一见他俩,二话不说抄起铁锹和拐棍,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戒备。
祁闫之望着将拐棍对着他的老头,眉头微微一皱,转头去问江巳:“阿巳,云帆姑娘不是说她爹卧病在床吗?怎的这么快就好了?”
江巳眯了眯眼,心中隐约有个猜想。
“大娘、大伯,你们别害怕,我们此番前来是为了调查云帆姑娘的死因的,相信我们一定会为她找到真相的。”祁闫之好声好气道。
不想俩老人根本不领情,反恶狠狠道:“真相就是你们!就是你们!是你们杀了我的女儿,为什么不把你们抓起来!”
“衙门审案向来铁面无私,我们若真是凶手早该脑袋落地了。”祁闫之道,“你们先让我们进去看看,说不定能找到线索,二老也不希望云帆姑娘在天之灵看见真凶逍遥法外吧?”
俩老人却跟聋了一般,自顾自道:“你这个杀人犯!滚出我家去!”
祁闫之无奈摇摇头,正想唤江巳先行离去,却还不及转头,便见江巳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闪直两人面前,再一眨眼,两个老人已经晕倒在地。
“阿巳。”祁闫之瞳孔微微一缩,“你……”
江巳冷淡地抬起眼,“只是晕过去了,没死。”
祁闫之松了口气,对着门外大喊了一声:“只是晕过去了,没死!”
这话是喊给县令派来跟着他们的衙役的,否则让那群人误会了,指不定这三日计划就成即刻处刑了。
已是饭点,江巳有些饿了,没空在任何一个环节耽误着,他将两个老人随手往地上一放,转身就进了院子,祁闫之也一如既往屁颠屁颠跟上去。
不出意外,案发现场已被清扫得干干净净、毫无痕迹,就像此处从未有过一场命案般。
“奇了怪了阿巳,”祁闫之一面四处张望着,一面道,“你说这宝贝女儿死了,怎么从未见过这二老去看望过她一眼,报了案就将她的尸体搁在停尸房,就好像,一点留念都没有。”
江巳走进里屋,见屋子里摆放着年轻男子的画像和一些陀螺、陶球。
一目了然。
“他们还有一个儿子。”江巳说。
祁闫之跟了进来,一见这些东西,无奈道:“这样。”
祁闫之摇摇头,转身进了另一个屋。
两人分头行动,各找几屋,江巳一无所获,反是祁闫之竟在老太太的床褥下发现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他看了看纸条上的内容,暗暗笑了一笑,将其收进口袋,转头去和江巳会和了。
从戏楼到云帆家中,又回到停尸房,如此几经找寻,今日除了那张纸条却再无别的线索。
“还剩两天了。”祁闫之抱着胳膊躺在佛像下,惆怅的眸子里映着微茫的月光,“要是我们真找不到怎么办?”
江巳枕着柔软的蒲团,没来由的想笑。
他为什么会跟着这家伙到处找线索、跟个正道之士一样探案求真相呢?是谁杀的重要吗?
在秦九峰手下这些年,他向来指谁杀谁,人于他而言只有“生与死”两种形态,江湖中人都骂他冷漠无情、人面兽心,他倒觉得骂得轻了,他绝命诡月,说句丧尽天良也不足为过。
怎么这两日循规蹈矩地活着,他倒觉得挺有意思。
“阿巳,要是能和你死在一起,倒也不错。”祁闫之又在那旁笑吟吟地说道,面上一副甜蜜的模样,他无意瞥了一眼,鸡皮疙瘩落下一地。
“你自己去死。”江巳烦道。
“我要是死了,你一个人,这长路漫漫,该有多孤单啊。”祁闫之笑道。
他从来都是一个人,哪有什么孤单不孤单的。这个人真是张口闭口都是胡话,听得人烦!
祁闫之又朝他看过来,有些委屈地说:“不过阿巳,明日我们再到集市上去,能不能再买一个蒲团?我昨晚睡得头都疼了。”
“你要在这儿住下了吗?”江巳没好气道。
祁闫之环视四周,见屋顶摇摇欲坠的墙皮和掉色的佛像,他似乎很认真地思考了一阵,说:“倒也不错。”
江巳:“……”
“这几日在此睡,我都有些睡出感情了,若要在此住下,倒也不是不行。”祁闫之道,“阿巳,要不等我们找到九天神珠,完成了我们的任务之后,就把这儿翻修一下,在这儿住着吧?”
“……”江巳不耐烦道,“你自己住。”
“这地方这么大,我一个人住多孤单啊。”祁闫之失落道。
江巳咬牙:“关我屁事。”
“还是先取个名字吧,”祁闫之望着月亮,慢悠悠道,“该叫什么好呢?”
祁闫之想了好一阵,忽的说道:“不如就叫枫落江?”
江巳:“……我说了不住。”
言罢,他顿了一顿,又问:“为什么是枫?”
“因为这里的大门不知道被谁拿去卖了,每天晚上睡觉总会有风往里吹啊吹,吹到我们阿巳的身上,这不就是风落江吗?”祁闫之说。
江巳:“……这个‘风’。”
祁闫之笑了一笑,“嗯。”
“你自己住的,怎么用别人的名字起名?”江巳无奈道。
“你不喜欢这个名字吗?”祁闫之问道,“那我再换一个?”
“滚,别取了。”江巳侧过身去。
今天的月亮似乎格外的亮,透过那面破碎的墙洒进来,洒在江巳缓缓合上的双眼上。
他想起了一段往事,一段很久远的往事。
“阿巳。”
回忆中清晰的场景被这声呼喊搅得破碎不堪,江巳烦躁地咬紧牙,忍住把身后这人一刀捅死的冲动继续睡下去。
“阿巳,你给我讲讲你小时候的事情呗。”祁闫之道,“我都跟你讲过这么多次了,还没听你讲过。”
江巳忍无可忍,起身骂道:“你怎么一到晚上就一堆屁话?!”
祁闫之顿了一下,无奈道:“我失眠。”
“过去那棵树上一头撞死,你这辈子都不用失眠了。”江巳咬牙切齿说。
祁闫之撇撇嘴,总算老实了。
江巳终于可以安心睡下。这两晚其实睡得都不太舒服,不知是不是最近又降温了,这两天格外的冷,总感觉周身尽是寒气,也许就像祁闫之说的那样——风往里吹啊吹,吹到我们阿巳身上。
怎么突然想起这句话!
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