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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梨花香2 揭开他们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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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很长一段时间师父都在闭关,鸢儿在山上闲得无聊,突然有天读到一篇文章,上面写着一种叫做“天泉金桂”的糕点,此糕点要取清晨第一批露珠,再混上些金桂。
师父喜欢吃糕点。
不如就做给师父尝尝。
可这山上什么花都有,偏偏就是没有桂花。
于是她偷偷下山去,采了桂花来,又钻研数日,总算是做成功了。
她把最成功的那一份“天泉金桂”用油纸包好,放在了师父的砚台上,临走时她向院子里的侍女询问了师父的去向,侍女说师父下山去了,她便坐在门口等师父回来。
等到月黑风高也不见师父回来,她等不住了,便回屋休息,到了第二日还不见师父回来,她怎么也等不住了,便要溜下山去寻师父。还可以顺道去看看爹娘,再从家里带些腊肠走。
路上她已想好师父吃到‘天泉金桂’的样子,他的眼睛一点会是冷冷的,但嘴角会轻轻勾起,淡淡说“不错”,然后将糕点全都放好,留着明日吃。
师父总是这么口是心非。
一路慢悠悠的总算到了山脚。
她已不知怎么去形容她看到山下的场景那瞬间的心情,只是一直到今日,那些画面都仿佛镌刻在脑子里一般,永远永远都无法忘记。
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就连往日湛蓝的天空都仿佛映上了血色,那么暗淡又沉闷。
她忘记了自己此行的目的,疯了似的冲过去,在地上像前几日到此捡桂花一般捡起一个又一个尸体。
李大娘、吴大伯、张叔……
每一具往日里生动、热情的面孔此刻都沾满鲜红的血。
发生了什么?
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放下尸体,冲向家里,在那里看见三个人。
一个是娘,她胸口插着刀,双眼无神地睁着,一动不动。
一个是爹,他俯身趴在地上,血液不断从他脖颈流出,整个屋子里都是血,都是血……
还有一个人。
这个人她死也不会忘记。
那人背对着他,两手都是血,连一贯干净的水蓝色衣袍都染满血红色痕迹。
她想起第一次去到纤云宗看到的那个背影,那么高大、儒雅、漂亮。
那人朝他转过头来,她看见那张她曾经最仰慕最信任的面孔。
她再也无法控制,撕心裂肺地哭了出来。
哭到泪眼模糊,哭到脏腑都仿佛撕裂,哭到她以为自己再也不会见到这个人,而她拼命睁开那双模糊的眼,却越过光阴和人群再次对上那个人的眼睛。
“真是好久不见了,不允长老。”亓鸢挑起唇,望着不允那张人畜无害的脸。
“天呐……”庄孝文不可思议地长叹一声,“这……这是真的吗……”
方才因为沉迷故事而无比安静的人群终于响起一阵难以抑制的骚动。
“这不允长老原来是这样的人吗……”
不允冷静的双眸几不可察的颤了一颤,双眸赤红。
“妖女,休要胡说!”白星大喊道,“不允长老他不是这样的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亓鸢仰天长笑,气得眼睛发红,“胡说?我闲得放不出屁来你们这晦气的地方胡说?”
当年你不允偷练禁术,屠我满门杀我至亲,连一条狗都不放过,施见晚和那几个贱货为了保下你,把你藏在地宫,封锁消息,将所有罪责推给魔宫,我为了报仇留在你身边苦练禁术,最后被你亲手逐出师门。
你怕我当真练成了你怕我真的能杀了你,你虚伪、贪生怕死,你永远一副怀瑾握瑜的派头,仿佛当真是个多么清高的人,你比魔宫的人还要恶毒一百倍,不止你,你们全都是!你们全都不是人!”
“无心鸢狐!闭上你的嘴!再要颠倒黑白我定亲手杀了你!”又一位纤云宗弟子冲出来喊道。
“颠倒黑白?你们大可去查!他不允是不是会无尽幻?当年云村一案又究竟是谁所为?你们大可去查!”亓鸢近乎癫狂地笑了起来,“就怕你们不敢,你们一个个都想护着他,因为你们和他一样都是虚伪可憎的人。”
“无心鸢狐!”几个纤云宗弟子再无法忍受,举起刀剑冲向她去。
三个人聚在她头顶,齐齐将利刃对准它发顶,亓鸢眯起眼,从容地让开身,避开了。
“诸位且慢!”黄清垣走出来,沉重地望向无心鸢狐,“不允长老的人品天下人皆有目共睹,不是你随口两句话就能定义的,今日之事定是有什么误会,但你无心鸢狐偷练禁术被逐出师门是为真,你堕入魔宫残害百姓也是真,这也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你何故——”
“有目共睹?休要替他辩解,真当自己又是个什么好东西了?你跟他一样,你们所有人都跟他一样,满嘴仁义道德,说什么心怀苍生,实则心里惦记的不过就是那点名利,”亓鸢讽刺般笑着,“比起那些世人皆知的魔头,你们这样的人更可怕,你们面上和善,内心却算计了又算计,什么名门正派?你们就是衣冠禽兽!滚开!”
说罢,她修长纤细的胳膊朝前,向着不允冲去,嘴上还无法克制地喊着,“我杀了你!”
不允一步未挪,他面色苍白,就这么冷静、无奈、近乎自我放弃般地望着亓鸢那张因为仇恨而狰狞的面孔。
“不允长老!”人群中又千万声呼喊,又有多少人朝他奔来。
唯有一声,喊的是:“亓鸢!”
听闻这道呼喊,亓鸢还没抓住不允,便让台上的虎皮鼓砸倒在擂台,她闷哼一声,吐出一口黑血,众人放下心来,她笑着擦去嘴角的血迹,抬起头,看见施见晚那张庄严、愤怒、冷漠的脸颊。
她似乎来得匆忙,身后只跟着几个门中弟子,几位长老、掌门见了她,也都纷纷前来问好。
亓鸢站起身,冷冷一笑,“你这贱人也敢出现在我面前。”
施见晚两手相交,端庄而立,被她骂了,也不露出半分失态,只是冷静地望着她,“亓鸢,当年的事另有隐情,不允他不知情。”
“什么不知情?不知情自己杀了人?不知情自己偷练禁术?还是不知情这一切都有人给他担着,他可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亓鸢癫狂大笑,“即便是不知情了又如何?他杀过的人会死而复生吗?他犯下的罪孽都会消失吗?这一切又可以重新来过吗?你们为什么总是可以义正言辞地替自己说话,就好像我们错了就是弥天大罪,你们错了便总有你们的苦衷。”
“什么正邪之分?不都是人吗?你是娘生的,我就是从你爷爷肚子里钻出来的吗?!”
“亓鸢!休要对掌门无礼!”白星喊道。
“我掌他娘的门!”亓鸢咬牙道,“你们纤云宗与我有什么关系?我还得尊称她一声掌门?”
“你来得正好,我今日就是来取不允的狗命的,你来了,我正好一块儿,也省得我再多跑几趟!”亓鸢说罢五指微曲,弯成爪,脚尖重重点地,便直冲不允而去。
祁闫之看了半晌,除去对亓鸢的共情以外,他心中总有一个疑问,他派静秋去偷寻龙尺,按她的武功,不应该打不过看守寻龙尺那几个小家伙啊,怎么会被抓了进来,又为何在她危难之时,这个无心鸢狐出现了?
怎么会这般巧合?
“勿要被此妖女迷惑了!保护不允长老,抓住无心鸢狐!”黄秋南忽的大喊一声,台上零零散散地冲上去一些人,很快将她围住。
亓鸢再有以一敌十的实力,这般情况下也无能为力,新月台内三位掌门,还有两位长老,剩的高徒也都是各派之中最出众的,更别说这当中还有多少不清楚实力的江湖客。
她站在人群之中,嗤笑一声,朝着祁闫之看了过来。
祁闫之皱起眉,心中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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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要跟我结盟?”静秋本已来到放置寻龙尺的地方,半道却被一个奇怪的女子截了下来,说什么要和她结盟。
“你是什么人?我为什么要和你结盟?”静秋抱起胳膊,不屑地望着她。
“我是什么人你很快就会知道,但我很清楚你是什么人,静秋,毒宫第一武将,若你不同我结盟,你的身份很快会公之于众。”女子道。
“你——”静秋挥拳便要揍她,“那就看你今日能不能出得了这道门!”
“若你执意如此,即便拿到了寻龙尺也会被这些人追到天涯海角,”女子道,“和我结盟你依然可以拿到寻龙尺,只是慢一点,况且,你主人会很高兴你做出这个决定。”
静秋停下来,沉默了半晌,问:“你想要什么?”
女子望向门外那装潢精致的大院,冷冷一笑,“撕开他们的面具。”
……
“确定这样他能明白?”
“信我的,他准能懂,我堂堂第一武将,打便天下无敌手,这几个小喽啰怎能奈我何?到时候我往那一跪,我主人必会起疑,你进去之后只要给他一个眼神,他肯定就能懂。”
“我主人可是这天底下最聪明的人,信我的,他肯定会救你。”
……
“这样啊。”祁闫之轻嗤一声,对上亓鸢那仓促的目光,眼看着成群的人朝她围了过来,还有施见晚这个大麻烦。
下一刻,屋内陷入一片黑暗。
“怎么回事?!我怎么什么都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