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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三虎背尸 抱得美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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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有此事?!”年轻的绣娘将手中的针线一放,惊讶地凑过去,“那几人真背着尸体在街上跑?”
“那还能骗你不成,听说啊,是那戏楼里的三虎,就那几个成天在街上横行霸道的,真是晦气死了。”一个上了些年岁的绣娘一边把针穿过布匹,一边瘪嘴说道,“说是那大虎和二虎都看上了那姑娘,大虎说那姑娘死也是他的人,说什么也要把她的尸体背回自己家去,二虎就拼命地追啊,那小虎呢,就劝这两人,谁也劝不动,昨天夜里大虎把那女子的尸体背到了林子里去,也不知道藏到哪儿去了。”
“天呐,这群人平日里横就算了,怎么连人死了都这般霸道?”另个饭馆里的店小二也谈论着说道。
“谁知道呢?”他身旁的客人道,“说不定啊,人家就好这口呢哈哈哈哈哈哈!”
“那现在那尸体怎么样了?”集市上卖香膏的也在问,“找到了吗?”
“那可没人知道。”一个说书的先生抚了抚胡子,道,“但是听说这大虎今晚要将这尸体背到那山上去,说是要烧了去。”
“为何要烧了?”卖香膏的问。
“自己得不到,也不想旁的人惦记呗。”说书先生笑道。
“他爹娘啊都急疯了,到处找这姑娘的尸体!总之就等着今晚吧,看那大虎究竟把尸体藏在哪儿了,又看那二虎能不能救下这具尸体。”旁桌的客人唠了半天,总算给这事收了个尾。
“啧啧啧,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祁闫之听完,乐呵呵地落下一句感叹。
江巳闷头吃着碗里的面,淡淡道:“这就是你想的办法?”
“是不是很妙?”祁闫之转回头,看向江巳。
江巳没说话。
“既然毒宫的目的是尸体,只要这事闹得满城风雨,让他听了去,他肯定也坐不住,自然就现身了。”祁闫之依然只是夹着筷子,不动盘中之食,仿佛眼中的景、耳边的故事才是饭食一般,瞧一瞧、听一听,筷子一放,便也饱了。
“就要看这三虎能不能撑得住了。”祁闫之道。
昨日夜里大虎冒着受万人谴责、嫌恶的后果背着云帆的尸体跑遍了镇上的每一里路,不说所有人,就是住在此镇的半把人,起码都是看见了他那副囧样,二虎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一面追着大虎,不时还得哭上一阵,途中还与大虎过上了几招,真是好一出双虎抢尸的戏码。
祁闫之又想起这些画面,忍不住掩面大笑起来,江巳没什么兴致地吃着饭,看也不看他。
笑够了,祁闫之才兴致缺缺地吃上几口饭,对江巳说:“阿巳,今天晚上啊,一定非常有趣。”
不管有趣无趣,只希望祁闫之这出真能派上用场,这样一来,最多明日,他必要离开这个破地方,等那之后,他也定是要亲手杀了这个狗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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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师兄!晓琪师姐,你们可算回来了!”刘润一闻动静,忙从妄寒屋子里冲了出来。
刚与晓琪确定了线索,正要回来找那妄寒对峙,见刘润如此慌张的模样,虞长风不由得心头一紧,忙问:“这般着急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与齐陌师兄原本在屋子里睡觉,突然听到几声喊叫,出门一听,竟是从妄姑娘屋子里传来,我们敲了敲们进去一看,就见妄姑娘竟然全身都已长满了红斑,就连那瞳孔里,也都是密密麻麻的,”刘润着急地说道,“她现在在床上翻来覆去,看上去像是要疼死了一般,你们快去看看吧!”
虞长风眉头一皱,和张晓琪互看一眼,忙跟着刘润走了进去。
进屋一看,妄寒裹着一床厚厚的棉被躺在那床榻之上,露出的后颈上,尽是细密的红斑。
她看上去似乎很是痛苦,嘴里不断发出些难以忍受的喊叫。
“怎会如此?”虞长风茫然道。
几人纷纷摇头表示不知。
虞长风上前一步,轻声询问说:“妄姑娘,你这是怎么回事?为何突然变得如此严重?”
妄寒已经疼得说不出话,整个人都已神志不清,就在几人都束手无策时,门外响起‘咚咚咚’的敲门声,齐陌连忙去开了门,只见几个村民急匆匆地走进屋子里来。
“妄大夫!”村民一见此景,眼泪立马就落了下来。
几个人茫然地望着他们,问道:“各位这是何意?妄姑娘是怎么了?”
一位村民擦了擦眼泪,哽咽着说:“先前死的那几人,生前就是这般模样。”
虞长风顿了一下,不可思议地看向妄寒。
怎么会这样?
“妄大夫是最早开始接触此病的人,患病也最早了,她又用她的血为药引,喂了我们这么多父老乡亲,若不是她,我们也早就死了!”另个村民哭着喊道,“妄大夫,你可不能死啊,你若是死了,我们全村的人都对不起你,妄大夫啊……”
“好了,”虞长风心里一团乱,低呵一声,说道,“她现在这般难受,大家就先请离去吧,别再吵着她了,放心,我们一定会救她的。”
一说完,几个村民忙的握住他的手跪了下去,一边泪洒满地,一边哀声恳求道:“求求你们了,一定要救活妄大夫,若不是她,我们早就死了,我们还没还这份情呢,求求你们了……”
“使不得!”虞长风心头一跳,连忙拉他们起来,“快起来快起来,救人乃是我们分内之事,算不得什么。”
刘润和齐陌见了,也连忙来拉这些村民起来,几个人招呼了好一阵,才把村民送出去,屋子里终于安静下来,虞长风想到方才村民道妄寒以血救人,既然她能做到,那自己也必然可以,于是想也不想便将胳膊往剑上一划,听闻身旁几人一声惊呼,血从胳膊里溅了出来。
“虞师兄……”
“先救人再说。”虞长风只是如此一句,随后坐到床沿去,扶起妄寒,又摘去她捂着脸的头巾,将胳膊送到她已布满红斑的唇边。
妄寒眼中擒着泪水,却仍有几分冷漠,在尝到血水以后,她似乎有些抗拒,往后退了退,又被虞长风按了回来,被迫饮入了他的血。
罢了,妄寒终于安静了下来,她躺在床上,不多久便睡了过去,虞长风命刘润和齐陌在里边守着妄寒,自己则和张晓琪在门外琢磨着今日的怪异。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按我们所想,红斑毒的毒源来自妄姑娘的药,那为什么她自己也会陷入如此境地?况且说她若当真有心害大家,又为什么要以自己的血为药引来医治大家?”虞长风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是心软了吗?”张晓琪冷冷看着他。
“是这不合理。”虞长风道。
“你为什么总爱看她的眼睛?”张晓琪却不合时宜地问起。
虞长风顿了一下,如实道:“觉得很熟悉。”
张晓琪不再说话。
“若是我们错想了,这般冤枉她,岂不是太不公平了?”虞长风道,“还是等她醒来再说吧。”
“等她醒来,再等刘润和齐陌身上的红斑长满?”张晓琪不悦道。
“但我们不能这时候去质问她。”虞长风道。
“永远这么慈悲心。”张晓琪垂下眼,似乎对他无言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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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要黑了。
三虎各自忐忑地在坐在自家门口,大虎手里拿着烧火棍,二虎已备好斧子,小虎则思考着待会儿要怎么拦俩人,消息也已爆了出去,镇上传得风风火火,说是今天晚上大虎就要把云帆的尸体带到旁边的莫玉山焚化。
镇上的父老乡亲们,开包子铺的、开饭馆的、说书的、织布的……各式各样的人都已分布在山的各个位置等待着这出好戏,其中还夹着等待接应的祁闫之和江巳二人。
三虎干了几年的戏楼杂工,今日也是要登台当一回戏子了。
“你们说这里能看到吗?万一他反悔了,要去别的地方,那我们岂不是看不见了?”一个大娘说道。
“怎么会?”另个小伙道,“我都听说了,这莫玉山啊,是那大虎和云帆初次见面的地方,这地方对他们来说,有特殊意义,他肯定选这地儿。”
“你们说,今晚会是谁赢呢?”一个姑娘道,“是丧失理智的大虎,还是尚有人情的二虎?这夹在中间的三虎又能否拦得住两人?”
“我看平日里那俩家伙都听大虎的,上次来我这里吃霸王餐都是大虎指使的,我猜是大虎。”开饭馆的说道。
“我看悬,”人群中一道清亮的声音响起,江巳侧过眼,见祁闫之抱着剑,笑眯眯地融入人群中,“说不准这二虎平日里总让那大虎压上一头,心中早已不满,此番一闹,更是要把他这些年的怨恨全都发泄出来,说不定啊,今晚还得是咱们二虎报得美人——美尸归。”
江巳:“……”
“快看——有人来了!”不知是谁低声喊了一句,所有人忙屏住呼吸,探出脑袋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