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弟弟饲养指南》脆桃儿

3、第3章 我害怕……

　　曹归凤已经做好早饭在堂屋等着，见人出来，立马端出一碗姜汤，一边朝宋辞说话：“昨儿你一直不醒，这煮的姜汤都没喝上，这会咋样？醒了还有哪不舒服不——过来把姜汤喝了。”

　　“……谢谢奶奶。”宋辞小步走到木桌边坐下。

　　黎明说的没错，他认识奶奶和黎意，但仅仅只是认识而已，算不上熟悉。

　　黎明是他妈妈的学生，妈妈说黎明家庭负担重，所以不常去学习，但只要一有空，就会翻山越岭地过去。

　　这样来来往往的，黎明对苏老师家这个柔柔弱弱的娇宝宝也很照顾。

　　相对来说，宋辞和黎明更熟悉一些。

　　黎明对宋辞，因为有苏老师这层关系在，那真是拿亲弟弟来对待的。

　　黎明换了身干净衣裳才出来，一出来便瞧见宋辞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样，忍俊不禁：“怎么这么拘谨？”

　　“是奶奶很凶还是小妹不喜欢你啊？”黎明在方桌的另一边坐下，十九岁刚成年的青年，声音带着独有的磁性，“看着像是有点怕呢。”

　　宋辞被说得不好意思，乖乖地睁着眼睛，紧紧抿着唇，露出苍白脸颊上的两颗大酒窝。

　　黎明拿起筷子，先给宋辞夹了一筷子菜，没忍住又看了他一眼，继续说：“小妹可喜欢你了，她都没见过你几次，怎么就那么喜欢你呢，我这亲哥都比不上你了。”

　　这话夸大其词，宋辞不笨，听得出来，他看了眼黎意，小女孩也跟着腼腆地笑着。

　　宋辞舒了口气，略微张嘴，刚想说什么，突然听见老人先说了话。

　　他看过去。

　　曹归凤正皱着眉，伸手扯着黎明身上干净的衣裳，教训道：“你换啥衣裳？”

　　“嗯？”黎明不明白，看了眼自己的短袖，“小辞说我衣裳湿了，我换一身。”

　　曹归凤一巴掌拍到他胳膊上：“你跟她小哥一样还是个孩子啊？吃完饭你还要出去，换衣裳干啥？嫌干净衣裳多了？”

　　黎明愣住了，一晃神，想起来了：“我给忘了！”

　　这话又获得一巴掌。

　　曹归凤又训：“这么大事你给忘了，该打！”

　　黎明把凳子往宋辞身边拖了拖，为自己伸冤：“我说是给忘了不用换衣裳，不是忘了出门！”

　　说着他还绷着脸朝宋辞一抬下巴，一改先前的说辞，重新说：“你怕是应该的，这小老太太还是很凶的。”

　　宋辞抿着嘴角，秀气地笑了下。

　　**

　　吃完早饭，黎明盯着人吃过药才出门。

　　在村里叫的人已经到了家门口，正在门外叫黎明，黎明只匆匆交代了几句就出了门。

　　宋辞跟在他身后，知道他要做什么，跟着的意图就显得很明显。

　　“我跟你一起去。”他开口。

　　黎明想也不想就拒绝：“地儿不好走，你听话就在屋里待着，无聊的话替我教教小妹认字儿，我晚上就回来了。”

　　“我……”

　　“天不好，不知道还会不会下雨，等天气好，等你身体好些了，我再带你去看苏老师他们，行不？”黎明软硬皆施，一边往外走一边劝说。

　　宋辞没说话，几秒后答应了。

　　在别人家里住着，总不能给人添麻烦。

　　到向阳村的路程算起来不远，可因山路难走，会大大增大难度和风险。

　　他自知身体不好，如果在路上生病或者遇到什么危险受伤，反倒给人添麻烦。

　　况且，太强硬的要求一定要做什么事情，是不对的。

　　很不礼貌。

　　只是黎明说的这话，算是实现不了了。

　　当天吃完饭，黎明带着几个人，到向阳村给苏老师夫妻重新修墓立碑，虽然没有葬礼，却也总算是还了苏老师夫妻迟来的体面。

　　黎明从向阳村回来后，家里边总是会莫名出现一些诡异的事情。

　　清晨起来，发现养了好久的鸡无故死亡，死的还全部都是下蛋的鸡，门口收拾起来的木柴一点点少了一些。

　　起初曹归凤和黎明只当天气多变，那些鸡难以养活，可日子过了一个星期，他们总算是发现了不对劲。

　　那不对劲是宋辞发现的。

　　屋里空间小，就两间房，晚上睡觉的时候，曹归凤和妹妹一间，宋辞和黎明一间。

　　黎明成天干活累得很，晚上便睡得早，睡得沉，反倒是宋辞浅眠。

　　他好些天没吃药，心悸又开始频发，白天帮黎明干些轻松的活都会让他十分不舒服。

　　只是他一直忍着，到了晚上，黎明彻底睡着后，宋辞才敢将自己的呼吸放出来。

　　倘若黎明醒着，必然能听到身边人难耐的呼吸声，急促而粗重，像是呼吸不过来。

　　宋辞睁着眼，掌根抵着心口的位置，眉头皱得紧紧的，想缓过那一阵难熬的心悸。

　　胸腔里跳动得剧烈的心脏顶得他头晕眼花。

　　宋辞睁眼熬了半天，实在难受，怕吵醒黎明，便悄然动了动身子，侧过去，背对着黎明，不动声色地蜷起身子，闭上眼，企图催眠自己快快进入睡眠，这样就不会难受了。

　　就在睡意渐渐上涌时，忽然一声不算大的撞击声将宋辞从好不容易酝酿好的睡意里拉出来。

　　宋辞的状态堪称惊醒，心脏跳得太快了，快得他胃里翻涌，有点恶心。

　　无法再躺下，他试着深呼吸了几口，慢慢撑起身子，轻轻靠在床头，微阖着眼等这阵不适自己缓过去。

　　心脏的跳动渐渐平复，正要再次躺下时，再一声撞击声响起。

　　宋辞猛地睁眼，那声音明显是什么硬物砸窗户的声响，他望向窗外，手有点抖。

　　等了几秒，仍然害怕，万般纠结下，宋辞干咽了下口水，不得不去推沉睡的黎明。

　　宋辞声音小小的，有些颤：“明哥，明哥，醒醒！”

　　黎明虽睡得沉，但有人叫还是会醒。

　　耳边的呼喊声逐渐清晰，黎明醒来。他睁了睁眼，睡意朦胧间知道是宋辞在叫他。

　　他翻了个身，发现宋辞正坐着，瞌睡醒了点。

　　“怎么坐起来了？还没睡？”黎明跟着坐起来，怕他是哪里不舒服，手下意识往宋辞的额头上放，“没发烧。”

　　他松了口气，借着月光看了眼宋辞，看不大清他的脸色：“怎么了？睡不着？”

　　宋辞抬手握住黎明的大手，这样能驱散一些心里的害怕：“明哥，有人在拿东西敲窗……”

　　听他声音发抖，黎明沉默片刻，先是拍拍他的背安抚他的情绪，然后才问：“是不是做噩梦了？”

　　“没有。”宋辞摇头，往黎明身边凑了些，声音小小的，软软的，还有些哑，“我听见了两次。”

　　黎明认真看了他一会儿，发觉他不像是说梦话，便松开他手，欲起身去看。

　　只是宋辞害怕，在他起身的一瞬间便攥紧了他的手，胸腔鼓鼓震动，神色紧张，小声低喃：“明哥……！”

　　黎明回头看他，反握住他的手，捏了捏他的手心，又晃了晃，轻拍他的手背：“明哥在，不害怕，我去看看。”

　　听他多说了几句话，黎明的声音对他都足够的安抚作用，宋辞渐渐松开他的手。

　　黎明怕他仍然害怕，索性一拉灯绳，将灯打开。

　　屋里的灯就是一根线吊了一只灯泡，散出的是暖色调的，昏黄色的灯光。

　　“好了，开了灯，不害怕。”黎明又轻声安抚了一遍，然后才趿拉着拖鞋去到窗边。

　　他打开窗户看了眼，除了树影绰绰，外头的月亮很亮，看不见什么云，月牙儿挂在天上，仿佛离得很近。

　　什么都没有。

　　黎明皱眉，正要关上窗户，却在低眼时，余光瞥见了地上的红砖。

　　他盯着那些碎块看了半晌，又探出半个身子，看到了窗户上被红砖砸出的裂缝，他没出声，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然后将窗户彻底关上。

　　黎明回到床上，跟宋辞笑了下：“没事儿，这里夜猫多，爱晚上出来找吃的，不害怕。”

　　宋辞仍心有余悸地望着黎明，他知道黎明说的是假话。

　　黎明瞧他脸色苍白，心想这弟弟胆子小，估计吓得不轻。

　　于是他朝宋辞招手，轻声说：“来，要是害怕，明哥抱着你睡。”

　　宋辞一点都不客气，一倒下就往黎明怀里拱，蜷缩着窝在黎明怀里。

　　黎明的个头高出宋辞许多，这样抱着人，能感受宋辞身体的柔软和滑嫩，令他产生一种抱着小孩的错觉。

　　他放缓呼吸，将手放在宋辞身后，缓缓拍抚：“好了，不害怕，明哥抱着呢。”

　　“嗯。”宋辞把脑袋埋在黎明怀里，双手揪着黎明胸前的衣襟，闷声应了一句。

　　一躺倒，睡意便很快涌上来，黎明的声音染上了几分沙哑，柔和地摩挲着宋辞的耳廓，很快，听着黎明沉稳的呼吸声，宋辞也能窝在他怀里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