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看不见我的爱人》芋圆不吃波波

20、和好 我以为再也

　　许庭知被许明远关在房间里整整两天，连饭都是给他放在门口，好像门里关的是什么洪水猛兽。

　　渐渐的，他也麻木了，只开始盘算该怎么和秦相宜道歉，把一切的误会都说开，他翻开日历，看见了老天爷给他的好时机。

　　过不了几天就是元旦了，北城不仅少雨，下雪也晚，但他看天气预报显示元旦那天有雪。

　　他想秦相宜一年也看不了几次雪，应当是很珍贵的，因此他打算就在元旦那天去找她。

　　忽然他发觉时间过得太快了，前段时间还只是深秋，现在就已经快到元旦了。

　　他不知道自己的心愿还有没有实现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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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蓁蓁，出来放烟花吗？”

　　秦相宜靠在床上和陈悦桉在电话里聊天。

　　“都有谁啊？”
　　“我和张佑卿，还有孟嘉信他们。”

　　秦相宜心底微颤，抿着下嘴唇，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好在陈悦桉和她心有灵犀，知道她想问什么。
　　“许庭知不在，听张佑卿说被他爸关起来了，就连孟嘉信他们去找他都被赶走了。”

　　秦相宜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随即开口：“不了，我还要帮我姥姥包饺子呢。”

　　她把目光投射到书桌上的一盘还在冒热气的饺子上。

　　“好吧，那你想出来了随时联系我。”

　　往年她都会和陈悦桉一起出去玩的，不知道是为什么，今年就是没有兴致。

　　她轻叹一声后就下床坐到桌子边，刚夹起一个饺子，手机就响了一声。

　　打开手机，看见许久未见的备注，她只觉得熟悉又陌生。

　　她不知道许庭知为什么突然给自己发消息，她本还在犹豫看不看，却在看见草稿本上赵老师的回复后，还是选择了打开聊天界面。

　　“秦相宜，下楼，我在单元门门口。”

　　秦相宜呼吸一滞，心跳的节拍变得毫无章法，她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没看错，是真的。

　　她打开房间的窗户往下看，果然，许庭知真的在楼下。

　　此时的她大脑一片空白，万千思绪涌上心头。

　　但她也仅仅只是用了几秒，便拿起外套往客厅跑。

　　“姥姥，同学在楼下找我，我去和他玩一会儿。”

　　姥姥手里还捏着秦相宜坏掉的衣服，正在缝缝补补，她扶了一下眼镜，问道：“怎么不让他上来坐坐呢？好吧，记得早去早回，天冷。”

　　秦相宜重重点头，随后飞奔下楼，却在来到一楼，只要在迈一步就能打开单元门的一瞬间，停住了脚步。

　　她努力平复呼吸，不想让许庭知看出来自己对这一刻期待已久，站在门后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推开了那扇大门。

　　推开大门，寒意扑面而来，冷气直往秦相宜脖子里钻。

　　许庭知在听见“吱呀”声的一瞬间猛地转身，发现秦相宜再一次像小太阳一般突然出现在他的世界。

　　“你怎么来了？”

　　见许庭知慢慢靠近自己，秦相宜不自觉地吞了吞口水。

　　“我——我们去夜市吧，听说今天夜市附近有烟花表演。”

　　秦相宜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多少有些失望，但还是点了头。

　　距离不远，二人并肩朝着夜市的方向走去。

　　新春伊始，虽然是冬天，寒气逼人，但因为今天代表新的一年的开始，路上行人还是个个面带笑容，街边到处都是红灯笼，微光照的空气中的飞絮都有了清晰的形状。

　　两人默契地在路上谁都没说话，中间像是放了一层挡板。

　　街边的糖炒栗子飘出的焦香钻入秦相宜的鼻腔，她这才发现自己和他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走到了夜市入口。

　　糖炒栗子、糖葫芦、肉夹馍、酸辣粉、麦芽糖……
　　应有尽有，全部摆在两侧，看得秦相宜应接不暇。

　　“你……想吃什么？”
　　许庭知终于开了口。

　　“不知道，看看吧。”

　　秦相宜大步向前走，时不时左右看一下两边的摊位。

　　夜市人来人往，秦相宜从没见过这么多人。

　　中国人还是最敬重新年，元旦如此，春节只会更甚。

　　“这里人多，别走丢了。”
　　许庭知小声嘱咐，还刻意往她身边靠了靠。

　　指尖差一点就触碰到她的手腕，却因为千百个顾虑，最终还是硬生生将手收了回去。

　　“嗯。”
　　秦相宜只轻轻应了一声。

　　视线继续漫无目的地扫过两旁的无数摊位，许庭知好似并未看见她眼底的怅然。

　　秦相宜依旧抱有一些期待，期待他能突然握住自己的小臂，郑重其事地跟自己说些什么。

　　只是到现在都没有等到，不禁让她猜疑，猜疑许庭知今天拉着自己出来的目的是什么。

　　两人慢步并肩走着，灯笼的光影时不时在他们脸上晃一下，照得面上蒙上一片朦胧的暖色。

　　秦相宜想偷偷看他，却刚好撞上他的目光，吓得她赶忙垂下眼帘，耳尖悄咪咪地爬上红晕。

　　在心里暗骂自己不争气。

　　许庭知正欲说些什么，打破这个尴尬的气氛时，却发现她的眼神投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原来是一个糖葫芦的摊子。

　　“你想吃吗？”

　　秦相宜立刻撤回视线，嘴硬道：“没有，走吧。”

　　许庭知知道是推托之词，见她的视线还是舍不得离开那个小摊，忍不住地低头浅笑。

　　转身嘱咐她：“你在这等我，我去买两串。”

　　见秦相宜的眸色有些迷茫，他笑着说：“刚好我也想吃了。”

　　这下秦相宜才点点头，乖乖站到一侧等他。

　　望着他的背影，秦相宜不禁想，这算是赔礼道歉吗？这算是主动找的台阶吗？

　　应该算是吧……

　　见他挤进人流中，黑色羽绒服消失在夜色中，秦相宜打开手机看见了陈悦桉发给自己的照片。

　　照片里是她跟张佑卿他们的合照，这角度一看就是自拍，秦相宜心想她的自拍水平还是没有变，孟嘉信和林书源两人在后面，脸都变形了。

　　秦相宜拉紧外套拉链，无意识地搓着双手，想要以此取暖，在华城待了一年，她已经有些忘记北城的冬天是什么样的了。

　　见许庭知迟迟不回来，秦相宜望着他离开的方向，心底悄悄期待起来，想象着他拿着糖葫芦朝着自己奔来的场景。

　　一定会很浪漫的。

　　可是还来不及等她细想，前方骤然散开一阵喧闹，嘈杂的声音伴随着惊呼声砸进她的耳朵里。

　　“有人被撞倒了！”
　　“天呐，好年轻的小伙子。”
　　“是啊，还是爱吃糖葫芦的年纪，小伙子，你没事吧，你看看自己还能不能动？”

　　人群突然如潮水一般开始涌动，没过多久前面就围得水泄不通。

　　听见人群里不断传来议论声，秦相宜听得浑身血液都仿佛被今晚的冷空气给冻僵了，手脚顿时支撑不住，耳边的一切声音都变成了嗡嗡声。

　　只剩下那句“年轻的小伙子”和“糖葫芦”在她的脑海里横冲直撞，砸出一个又一个的窟窿。

　　恐惧像冰冷的湖水，一瞬间将她淹没，她爬也爬不出来。

　　事情发生的太快，完全不给她思考的时间，此时她只有一个念头——不可以是许庭知，一定不是他。

　　秦相宜不敢想，如果自己真的看见了他倒在血泊里的身体，会有多么崩溃，多么绝望。

　　她几乎是踉跄着本能往前跑，两步并成一步，不断地用手拨开两侧的路人，胳膊被撞得发疼也顾不上，脑海里只有许庭知的名字在不断回响。

　　“你怎么跑到这来了？”

　　就在她即将拨开最后一层人群看见倒地的人是谁的时候，身后陡然出现了令她耳熟的声音。

　　她听见有人在唤自己的名字——秦相宜。

　　秦相宜心跳漏了一拍，不自觉地喘气粗气，哈气吹到空中，掀起一片白雾。

　　秦相宜猛地回头，看清少年站在灯火阑珊下，安然无恙。

　　是许庭知，他没事……

　　手里还握着一根红彤彤的糖葫芦。

　　强撑的理智在这一刻瞬间全部倒塌，她什么都顾不上了，双腿发软，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直直朝着许庭知扑过去。

　　许庭知来不及反应，见状连忙上前几步，张开双臂，稳稳地将她接住。

　　秦相宜腿软地跪在地上，死死抓住他的小臂，指节逐渐开始泛白。

　　“没事吧？快起来看看有没有摔着。”

　　秦相宜被扶起来，站定的那一瞬间，她扬起手，一下又一下地拼命拍打在许庭知的身上，无尽的委屈突然倾泻而出，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哭声断断续续道：“为什么跑那么远还不回来，我听见前面说有人出车祸了……我以为是你，我差点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许庭知，以后能不能不要再离我那么远了，我害怕……我真的害怕……”

　　许庭知愣住了，握着她胳膊的手像是被涂了胶水，动弹不得。

　　他从未见过秦相宜这般泣不成声的样子，一时间不知所措起来。

　　“我——我给你买糖葫芦去了，别担心，我没事。”

　　身后传来救护车的滴滴声，伤者被抬上担架，夜市恢复了宁静，可大家也都无心再继续逛，人流量霎时间少了很多。

　　许庭知抬手擦掉她的泪痕，把糖葫芦放到她的手里，温柔地说：“我错了，秦相宜，对不起，那天——我不该对你说那样的话，那句话不是我的本意，伤害到你我很抱歉，今天我也错了，不该让你一个人等那么久……”

　　他主动上前一步，倏地便消除了和秦相宜之间的所有距离。

　　秦相宜还在抽泣着，听见他跟自己真诚地道歉，眼泪更加像决堤之水，止也止不住。

　　过了很久，秦相宜才堪堪平复下来，抹去眼泪，问道：“怎么就买了一根？”

　　“奥，我感觉那家不是很新鲜，就跑远了一点，那家就只剩一根了，我想应该是很好吃的。”

　　秦相宜心底泛起一阵暖意，咬下一颗山楂果，酸甜味漫上心头。

　　看见许庭知眼底的笑意，她突然将糖葫芦递到他的嘴边，见他本能地张嘴咬下，她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好吃吗？”

　　许庭知愣愣地点头。

　　刹那间，秦相宜感觉眼前一片清明，万物都清晰起来，雾气也消失不见了……

　　“许庭知，烟花表演快开始了，我们去看看吧。”
　　“好。”

　　十几分钟后，烟花表演在整点准时开始，光束轰然一声划破黑色的幕布，一簇簇的彩色烟火直冲云霄，在最高处炸开，落下的火星像细碎的金子。

　　余烬拖着微弱的尾巴缓缓下坠，落在地上，一瞬间消失不见，融在了每个人的欢声笑语中。

　　在巨大的烟花爆炸声中，秦相宜开口道：“许庭知，我们一起考华大中医系吧。”

　　“好，一言为定，这次我肯定不会失约。”

　　秦相宜会心一笑，他跟自己发誓这次不会失约。

　　她相信许庭知不是言而无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