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看不见我的爱人》芋圆不吃波波

18、闹别扭 我讨厌他…

　　在经历了这样重大的变故后，许庭知仍然是正常上下学，除了话少了一点之外，秦相宜并没有看出任何异常。

　　甚至，偶尔他还能和自己玩笑几句。

　　可越是这样，秦相宜就越担心，她害怕许庭知是在硬撑着，她眼界算不上多宽广，不知道破产对于一个家庭的强度是什么样的，只知道，许庭知的病需要源源不断的金钱去治疗。

　　事到如今，她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她只知道，没钱，是很多事情发生的导火索，她希望一切不好的事情都不要发生在许庭知身上。

　　可是——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没过多久，整个年级就传得沸沸扬扬了。

　　秦相宜痛恨那些人，他们从不知道这样的议论会给别人造成多大的伤害。

　　但，悠悠众口难赌，如果可以，她只希望能捂着许庭知的耳朵，陪他一直走下去，朝着有光明的地方走去。

　　许多学生仗着许庭知不在教室，便开始七嘴八舌。

　　“你们看出来了吗？许庭知因为家里破产，变得颓废了很多。”
　　“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也就对秦相宜还有什么好脸色，以前有钱的时候不爱搭理我们就算了，现在跌落神坛还这样，不知道在拽什么……”

　　秦相宜的手指不自觉地将草稿本的纸张抠出了一个洞。

　　“我还听说有人看见他最近频繁和校外混混来往，他们都说许庭知已经不打算上学了，也不打算考大学了，就打算和小混混一起早早出去工作了。”
　　“真假的？不过也能理解，毕竟他已经没有了能托举自己的家庭，想早早出去工作也没什么。”

　　另一个学生却并不赞同：“可是他学习成绩这么好，辍学岂不是太可惜了吗？”

　　秦相宜再也忍不住，他们的议论声在她听来，刺耳无比。

　　她推开椅子，大步流星地上前，“你们在说什么呢？让我也听听呗。”

　　她面容带笑，但正常人都能看出来那是一种警告，因此他们也不敢再说一下，尴尬地转过身。

　　秦相宜的笑容定格，嘴角缓缓放了下去。

　　她不知道该不该安慰许庭知，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怕弄巧成拙。

　　老话说，只要人忙起来就没空去想那些不高兴的事情了。

　　所以只要她有时间就会抓着许庭知疯狂问问题。

　　“这道题怎么写？”

　　许庭知也不拒绝，接过作业本仔细看她的错题，随后拿起红笔给她认真讲解。

　　“你把公式代进去求出第一个数值，然后再把这个数值代入第二个已知条件……”

　　秦相宜微微抬头看他的侧脸，忽然觉得他憔悴了很多，估计最近和家里吵了不少架，也经历了很多令人疲惫的事情。

　　“对——对不起，我好像讲错了。”

　　秦相宜心都揪起来了，这是他第一次在给自己讲题的时候失误。

　　她不怪他，她心疼他。

　　“许庭知，很累吧？”

　　她从许庭知的眼眸中看出了很多，很多疲倦，很多心累。

　　姥姥跟她说过，父母在她六岁那年车祸去世的时候，她日日哭，夜夜哭，那个时候，她和姥姥的世界里都是灰色。

　　现在的许庭知已经大了，懂事了，对于家庭变故这种事情有了更加深刻的感受，或许，是会让人更加绝望的。

　　许庭知垂下眼帘，什么都没说。

　　“累了就睡会儿吧，下节体育课我帮你请假，我陪你一起请好不好？”

　　秦相宜能看出他的担心，却还是笑着说：“没事的，旷一节不要紧，就说我肚子疼得走不了路了。”

　　许庭知点点头，他也想任性一次，自从六年级以后，他就再也没有做过什么“离经叛道”的事情，今天，他想再尝试一次。

　　就一次，一次就好……

　　秦相宜拜托陈悦桉给他们请了假，陈悦桉面露担忧，但也什么都没说，她知道，人是需要偶尔充充电的。

　　意料之外的是，体育老师在知道两人无故请假，还不来体育场的时候，并没有任何生气的反应，只是轻叹一口气，点了点头，照常上课。

　　“你睡一会儿吧，我就在旁边写作业。”

　　许庭知颔首，胳膊上下交叠，把头枕了上去，这一刻，是秦相宜赠与他的片刻轻松。

　　他应该真的是太累了，几乎是秒睡着，秦相宜细心地将椅背上的外套拿起来，给他盖上。

　　随后，她也趴了下来，仔细又认真地端详他的鼻梁、眉眼、嘴唇、双颊……

　　熟悉，无比熟悉，透过他，秦相宜仿佛又回到了大一和阿知相处的时候。

　　听见他平缓的呼吸声，在确认他熟睡后，秦相宜伸出食指，缓缓地触碰他的眉心。

　　原来，他的脸颊是这样的触感。

　　不知不觉间，她的身体渐渐与许庭知靠近，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和他只有几厘米的距离。

　　她把指尖轻放在他鼻尖的那颗痣上，像是一朵玫瑰花瓣落在了指尖上。

　　那是一种极其奇妙的感觉。

　　心跳骤然加快，一股热意几乎是从头到脚开始蔓延到全身，像喝了烈酒一般，脸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红润起来。

　　只要看见他，秦相宜就会不自觉地发笑，连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

　　这似乎已经成为了一种本能。

　　“许庭知……我喜欢你……真的好喜欢你……”

　　她只敢趁着许庭知睡着，说出自己的心意，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她已经确定了自己的心意。

　　复杂又清晰的爱意。

　　复杂的是她对这段感情的纠结，清晰的是她确定了自己的内心。

　　她喜欢许庭知，喜欢的不得了……

　　哪怕有可能面对自己感情的无疾而终，哪怕有可能面对他的死亡，可她依旧控制不住自己，每每想要克制住的时候，心里就会有一个声音迫使她往前走。

　　思绪万千，看着看着，秦相宜缓缓闭上了双眼，沉浸在了刚才的一切里。

　　或许是太累了，秦相宜做了一个梦。

　　大约过去了半个小时，她猛地直起身，喊出了声。

　　许庭知急忙握住她的肩膀，“怎么了？”

　　秦相宜死死盯着他，确认现在是现实，而不是梦。

　　她紧紧抱住许庭知，把下巴抵在他的颈窝处，喘着粗气：“我——我做梦了，我梦见你出事了。”

　　这样的梦，在自从遇见阿知后，她已经做了无数次了。

　　“别怕，都是假的，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秦相宜感受到他的体温，他的呼吸，确认他还在。

　　松开手，终于平复了呼吸，她这才发现刚才的一幕有多逾趄。

　　“我——抱歉，吵醒你了吧？”

　　许庭知轻轻摇头，回答：“没事，我刚醒，不是被你吵醒的。”

　　秦相宜见他的脸色好了很多，疲惫感也消失了不少，这才放下心来。

　　“许庭知。”
　　她突然轻唤他的名字。

　　许庭知抬眼，一脸疑惑，“嗯？”

　　她笑容如暖阳：“我们一起考华大吧，好不好？”

　　许庭知愣了片刻，心脏像是被人牢牢地抓住，使他呼吸不得。

　　“好……”

　　“许庭知，我们一起学中医，好不好？”

　　“为什么想学中医啊？”

　　秦相宜睫毛微颤，缓缓开口：“或许有一天我们成为救死扶伤的医生，就能治你的病了，许庭知，答应我，好不好？”

　　她的眼神恳切又真诚，还包含了无尽的期待。

　　“好，我答应你，我们相约在华大。”

　　秦相宜莞尔一笑。

　　随即将目光移到墙上的钟表处，发现下课铃快响了，秦相宜坐直身体，把数学作业拿出来继续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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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轮到秦相宜做值日了，她有许多话想要和许庭知说，便让他在老地方等自己。

　　这次她干活比任何时候都麻利，恨不得自己长出三头六臂，这样就能快点干完了。

　　好在一起做值日的同学并不拖后腿，十分钟他们就干完了所有的活，秦相宜背上书包飞奔出校。

　　一路小跑到巷子口，却发现许庭知身边站了许多人，她躲在不远处的墙角听着。

　　听得并不完全真切，但也听清了大概。

　　“赶紧让你爹还钱。”

　　“他欠的钱你们找他去，我没钱。”

　　刚开始秦相宜听出来是要债的人来找他麻烦，后面听得断断续续，直到两方眼见快要吵起来，她害怕许庭知吃亏，赶忙冲出去。

　　“喂，你们是干什么的？这是学校，你们再在这为难学生，我就要报警了！”

　　他们也知道线下找学生催债是不妥的行为，所以瞪了许庭知一眼就走了。

　　见他们全都走远后，秦相宜立刻转身，眼底的光瞬间熄灭，只剩下怒气。

　　“我不是说了吗，少跟校外的人打交道，碰见催债的赶紧跑啊。”

　　见她正在气头上，许庭知紧抿着嘴唇，不敢反驳一句。

　　“你忘了我们今早的约定了吗？我们要一起考华大的，你就不要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不要再让我担心了，一定要好好学习，我们去上大学，许庭知，别让我失望好不好？”

　　许庭知眼底的池水好似瞬间凝结起来，化成了冰。

　　他越听越不对劲，他觉得秦相宜字里行间里都透露着对自己的怀疑，他想，秦相宜难道是相信了这段时间以来同学们对自己的议论吗？

　　难道她真的相信自己会为了家里的破事而选择辍学？

　　难道——她真的对自己失望了吗？

　　这段时间以来的压抑和刚才的话，让他顿时陷进了黑暗之中，他仿佛看见属于自己的那盏灯在渐渐熄灭……

　　“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许庭知语气冰冷，眼中再也没有了当日的温柔。

　　秦相宜瞳孔瞬间收缩，不敢相信他会对自己说这句话。

　　自从和他认识以来，他从没和自己生气过。

　　她不明白自己的一番好意，怎么就换来了一句“不用你管”。

　　“许庭知，你——”
　　她眸中流露出许多的不可思议，在听见他那句话的一瞬间，呼吸猛地一滞，所有的话都被堵了回去。

　　“天色不早了，快些回家吧。”

　　许庭知只留下一句，便转身离开。

　　这是第一次，在秦相宜眼中也是唯一的一次。

　　所以她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

　　刚才的那一幕，对她来说是现实中的噩梦。

　　无关于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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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相宜回到家，姥姥见她神色不对便询问发生了什么，可她却摇摇头，什么都没说，径直回屋。

　　直到现在，她的大脑还嗡嗡作响，她不清楚自己是怎么回来的，满脑子都是刚才的事情。

　　她不敢回想，一回想就感觉心口一阵一阵的疼。

　　但在这种痛苦之下，她依旧保留了一丝理智。

　　她想——或许，许庭知的逝去，不是因为心脏病，不是因为天灾和意外，而是因为人祸呢……

　　可即便她还放不下许庭知，还是控制不住地担心他的安危，但她还有自尊。

　　所以，她发誓，再也不要理许庭知了。

　　他太坏、太坏了，她再也不要理他了。

　　秦相宜开始讨厌许庭知了，很讨厌很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