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与她的反派养成指南》黃白藏

3、三 对谁呢

　　对谁呢？贵妃吗…
　　［宿主，侦测到…］
　　“闭嘴。”
　　告诉我就没有意思了。辞烟柳颇有兴趣的观赏身旁人。
　　“臣妾参见皇上。”贵妃委身
　　“平身。”皇上坐在榻上：“找朕何事。”
　　“臣先行告退。”辞严把指尖的棋一丢，丢中了棋罐，无定胜负的棋盘就此草率结束。
　　“嗯。”皇上面上没有什么表情也随手把白如雪的子一扔。
　　宁贵妃站定待人彻底离开后才向前，皇上侍意她坐在旁边：“刚刚臣妾在外面看到昭元和烟柳了幸好没有大碍，真是皇天保佑。”
　　”你那么快也知道了？”
　　“对呀，昊林回宫后告诉臣妾的，他可着急着想让我交他问候昭元呢。”
　　“有心的话，怎不自己过来问个究竟呢？”皇上长叹一口气，手上的佛珠撞到榻上的木桌发出碰撞声。
　　宁贵妃见他满是烦躁，顺势推波借拦。
　　“臣妾今日来是知道陛下近日正烦于和亲之事，特来分忧的。”
　　“分何忧。”
　　宁贵妃低笑一声，用手帕遮住了半张脸。
　　“臣妾虽不懂军事，但于后宫而言，昭元公主也芳龄二十，其他公主不是已嫁去边疆，就是年纪还小，而昭元也快过远嫁的年纪了，难道还像小时般胡闹偷偷跟上军…”
　　“够了，后宫不得仪政，你今日来究竟所为何是？”
　　”臣妾知错，今日臣妾是来告状的五皇子正忙着找国师研究洋枪连与臣妾见面都少了。”
　　“什么？”皇上被挑起了兴趣。
　　宁贵妃同样挑起了一个不太起眼的嘴角。
　　“昊林前一阵子从师傅那边见识到了些洋玩意，对那把手统却颇多好奇便开始日夜反覆思量如何改造枪支。”她的语气似嗔似怨。
　　皇帝沉吟不语，目光投向窗外，不知在想什么。半晌，才道："既有此心，也是好事。三日后西山演练，朕便看看他琢磨出了什么名堂。"
　　"谢陛下。"宁贵妃不慌不忙起身谢恩，已成功达成目的便连忙退下了。
　　讯息已经递到，钩子已经放下。
　　昭元公主可快便会知道她那好弟弟弄出了个“了不得"的东西。以莫春暮那争强好胜、绝不容许他人专美于前的性子。
　　嫉始？危机感？还是.....更激烈的反应？
　　公主有了动机就足够了。当五皇子“恰好"在这个时候出事，谁会是第一个被怀疑的对象呢？
　　好…实在太好啦。宁贵妃倚在仪仗上，期待着接下来的戏份。
　　昭阳殿，莫春暮沐浴后刚更完衣，心腹宫女便悄声禀报："殿下，五殿下那边刚确切的消息，西山演武场定在三日后午时，陛下允诺亲临观看手铳演练。奴婢也听说贵妃娘娘宫里的人，这半日已往二殿下、三殿下，甚至几位宗室老王爷处都递了话，话里话外都是夸赞四殿下聪颖刻苦，心系国防。"
　　“知道了。"莫春暮对着铜镜，将一支简素的玉簪插入发髻，镜中人眼眸清冷。这么迫不及待地造势？贵妃是想将五皇子推上前台，就算她不动手，可也自会有人按不着耐性，自掘坟墓。
　　莫春暮听闻五皇子竟真的在改进手铳，且引得皇帝关注时，眉梢微挑。她确实有些意外，前世莫昊林在此时并无这般"建树"。是她的重生改变了细微的轨迹，还是有人…在背后推动？
　　手铳。
　　她指尖轻叩桌面。若能改进成功，于国于军确是好事。但这功劳落在谁头上，却大有讲究。贵妃如此大张旗鼓，绝不仅仅是为儿子争脸那么简单。
　　她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殿下，可要..做些什么？"心腹宫女低声问，意有所指。
　　莫春暮摇头，嘴角噙着一丝冷讽：“不必。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何须本宫动手？"
　　她料定，眼红五皇子、忌惮贵妃母子的人，绝不止她一个。二皇子、三皇子，乃至其他嫔妃，恐怕此刻都已寝食难安。
　　她只需静观其变，必要时...火上浇油，或者，清理门户。
　　但愿也不会把焦点放在我这位公主的头上。
　　［请宿主注意，关键剧情介入！关键剧情介入！五皇子莫昊林改造手统有意陷害莫春暮。］
　　辞烟柳倚在偏殿的软榻上，听着脑海中系统断断续续的侦测提示，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玩味的弧度。窗外的光影在他苍白的脸上明明灭灭，
　　“殿下，王爷那边传话三日后回府一趟。”辞烟柳身旁的侍卫步入殿里道。
　　“嗯，知道了。”
　　哼，他冷笑一声，之前刚穿进来的时候系统就向他介绍过他的养父，暴戾，情绪浮动不停当然只是对他，而无论对着妻妾，亲生儿子甚至是皇帝都掩饰成一副公正，温润的家主，唯有他身上的疤痕才能证明他的养父也不是一个好人。
　　今次叫他回府恐怕姐夫身躯又要遭受不少的痛苦。
　　辞烟柳指腹磨蹭着为莫春暮挡下的剑伤。
　　他现在躲在公主的阴影之下，回府？笑话。
　　月光洒在他身上，影出手背后的青筋尤其明显，他用一副淡淡的眼神扫过莫春暮所在的宫殿。
　　他又要做护主有功的功臣了。
　　“二皇子那边有动静吗？”莫春暮
　　"她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殿中显得格外清晰。
　　侍立在侧的宫女立刻上前一步，低声回禀："回殿下，二皇子府表面平静，但我们安插的眼线回报，他身边那位，昨日深夜曾密会京畿卫一名副统领，谈话内容不详，但会面时间不短。此外，二皇子本人近两日闭门谢客，连惯常的诗会都推了。"
　　莫春暮眸光微闪。她这位二皇兄，心思深沉，向来以文人雅士自居，与武将交往素来谨慎。此时突然密会京畿卫的人，绝非寻常。
　　是感受到了五皇子带来的威胁？还是在谋划别的？
　　"继续盯紧，尤其是京卫的异动，还有，"她顿了顿，"查查那位副统领，与宁贵妃母族，或是与宫中火器制造相关的衙门，有无瓜葛。”
　　“是。”
　　心腹领命退下。莫春暮揉了揉眉心，一种风雨欲来的压迫感萦绕心头。猎场的暗箭未明，北境的压力未解，宫中兄弟的倾轧已愈演愈烈。
　　“殿下，"门外响起侍从谨慎的声音，“辞公子求见。”
　　莫春暮眉梢微动，犹豫了片刻才道："让他进来。"
　　殿门轻启，辞烟柳缓步走入。他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衬得脸色愈发苍白，右臂的伤处包裹着，行动间仍能看出一丝不便。烛火跳跃，在他脸上投下摇曳的光影，那双总是温顺低垂的眼眸，此刻抬起，看向她时，带着一种清晰的忧虑与欲言又止。
　　“何事？”
　　辞烟柳先恭敬的行了一礼，才缓缓开口“皇姐……”
　　莫春暮她垂眸斟茶，睫毛投下浅浅阴影，唇边噙着若有若无的弧度。
　　“作甚？”
　　辞烟柳扬头直视她，淡淡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白皙的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微笑，也许是已深夜，一双格外吸引人的目光微微垂下，显得淡然。
　　“无事，只是臣弟睡不着，想来找皇姐谈心罢了。”
　　他说着，竟迈开步子，一小步一小步，极其自然地朝她走近。不再是隔着整个殿宇的遥遥行礼，而是直走到了她身前的桌案旁。距离骤然缩短，原本坐在椅子上垂眸的莫春暮，此刻需要微微扬首，才能看清他的脸。
　　就在她抬头的刹那，烛火的光影恰好晃过他的眉眼。
　　轮廓分明，鼻梁高挺，下颌线流畅清晰，不再是记忆中那张带着婴儿肥、总是仰望着她的小脸。
　　他……怎么都长这么大了？
　　“可以吗？”
　　轮到坐在椅子上的莫春暮需要抬头看他，瞬间她恍惚了一刹。
　　他怎么都长那么大，明明在莫春暮记忆中的他一直是那个整天跟在她屁股后任劳任怨的小大人。
　　“喂，阿柳衣服结又松了，帮我。”
　　小辞烟柳板着一张过分严肃的稚嫩脸蛋，放下手里的东西，认认真真替她重新系好衣带，还仔细抚平了褶皱。那时他抿着唇，眼神专注得彷佛在做天下第一要紧的事。
　　“好了，阿姐。“他退后半步，声音清脆。
　　不受宠不受重视的公主，皇室中不被承认的私生子在后宫中相依长大。现在的莫春暮想那一场仗改变的东西真的很多。
　　辞烟柳没察觉到她这一𣊬的失神是因为什么，他偏了偏头，蹲下“可以吗，就说说话。”
　　他站得近，身上那股极淡的、混合著伤药与皂角清爽气息的味道，隐隐传来。
　　莫春暮搁下了手中的茶壶，瓷器与紫檀木桌面相触，发出清脆的一声"嗒"。那双眼睛在烛火映照下，深不见底，方才那一闪而过的回忆，这过于静谧的深夜，那锐利之下，似乎也融进了一丝极难捕捉的、连她自己都未曾明了的复杂。
　　她没有说“可以”，也没有说"不可以"。只是沉默地看了他片刻，然后，极轻地，几不可闻地叹息般地说了一句。
　　“小时候，你帮我系衣带，总是系得特别紧。”
　　这话没头没尾，连辞烟柳显然愣住了。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里，清晰地掠过一丝愕然。
　　“是吗…臣弟…都不太记得了。"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依旧清冷，却因方才那句话而莫名显得柔和了几分的侧脸上，轻声道，“只记得阿姐那时候....跑得很快，我总怕跟不上，也只记得阿姐做的芙蓉糕…”
　　我还做过这个…？
　　实在太久了，她都快忘了应该怎样做了。
　　他双手挣在莫春暮的椅子扶手上，微微俯下身。
　　“不知道…阿姐…臣弟还有没有机会…”
　　他还未说完，便被门后的人打断，莫春暮和辞烟柳同时望向声音来源处。
　　“殿下，贵妃殿有请！”
　　有于莫春暮所想，但还不知道这不是眼前人所做的，他还是装在十分惊吓，像突然反应过来的用手掌推开辞烟柳。
　　辞烟柳被推开后退了几步踉跄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