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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1.关于我如何被自恋剑修堵路表白却见证了一场空前绝后的灵鸡乱舞 关于我如何 ...
关于我如何被自恋剑修堵路表白却见证了一场空前绝后的灵鸡乱舞
我叫林雪儿,最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不小心在额头上刻了“快来向我表白”几个隐形大字,还是说清源仙宗的风水突然转向了“全民告白季”。
继李旭阳师兄那场史诗级的许愿树误会后,我以为自己在宗门恋爱食物链里已经稳居“被误读榜首”,可以安心继续我遥望楚风师兄的安静日常。
我错了。
大错特错。
因为现在堵在我面前、挡住我下山必经之路的这位,是剑修院的陈凌云师兄。
陈师兄,人如其名,自觉有凌云之志,兼有凌云之貌(他自己认为),以及凌云般的自信(毫无疑问)。他是内门弟子,筑基后期,据说剑法尚可,但最出名的是他那套“修真界完美道侣自我修养”——据说是他自创的,内容包括但不限于:每日对镜练习三个时辰“深情且不显油腻”的眼神;收集各种话本里男主角的经典台词并倒背如流;以及坚信全宗门至少七成女修都对他芳心暗许,剩下三成只是害羞。
而不知为何,他最近将“芳心暗许”名单的榜首,定成了我。
天地良心,我和陈师兄的交集仅限于三个月前一次联合任务,我负责救治受伤的灵兽,他负责在旁边挥剑摆姿势保护我们(虽然那天唯一的危险是那只灵兽因为吃太多自己打嗝噎住了)。任务结束后,他走过来,撩了一下并不存在的刘海,对我说:“林师妹方才救治灵兽时,专注的神情甚美。”
我当时正忙着收拾沾满灵兽口水的银针,头也没抬:“哦,谢谢师兄,麻烦让让,你踩到我的绷带了。”
这,就成了他眼中“我对他也有意”的铁证。
据他后来对王胖子(王胖子被迫听了全程并跑来向我诉苦)的阐述,我那句话的潜台词是:“师兄如此关注我,连我专注的神情都尽收眼底,定是对我情根深种,我心中羞涩,只好借收拾物品来掩饰悸动。”
我:“……” 陈师兄,您这脑补功力,李旭阳师兄巅峰时期都望尘莫及。
自那以后,陈师兄就开始了他认为的“浪漫攻势”。
第一次,他在我常去的百草园小径上,“恰好”练剑,剑光霍霍,削落了漫天竹叶,然后他收剑而立,背对阳光(他计算过角度),让叶片缓缓落在他肩头,回头对我露出练习过无数次的标准微笑:“林师妹,你看这落叶,像不像我对你纷纷扬扬的思念?”
我当时正急着去给月光草除虫,手里还拎着一桶刚调好的、气味刺鼻的驱虫药水,被这突如其来的造型和台词吓得手一抖,药水泼了小半桶。刺鼻气味瞬间弥漫,陈师兄那精心营造的“落叶公子”形象,立刻被熏得连打三个喷嚏,眼泪汪汪。
我:“……师兄,你站的地方我刚撒了驱虫粉,对呼吸道刺激挺大的,建议你换个地方练剑。”说完我捂着鼻子跑了。
他回去之后就大肆宣扬:“林师妹关心我的身体,提醒我注意防护,果然心思细腻,情意暗藏。”
如果不是赵小棠那遍布全宗的“八卦消息网”,我恐怕一辈子都不会知道这么离谱的脑补。
第二次,他在传功堂下课后,当着不少同门的面,递给我一个锦盒,里面是一枚据说是他亲手雕刻的、歪歪扭扭的雪花形状玉佩(又是雪花!我跟雪花到底什么孽缘!)。他深情款款:“雪儿师妹,这枚‘冰心佩’,象征我如冰雪般纯净专一的心意,请你收下。”
我看着那枚雕工堪比被灵兽啃过的玉佩,又看看周围好奇的目光,头皮发麻。收下?等于默认。拒绝?当众驳他面子,以他的性格后续更麻烦。
正僵持着,赵小棠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把抢过玉佩,对着阳光看了看,大声说:“陈师兄,你这玉佩用料是‘暖阳玉’吧?这玩意儿跟‘冰心’不搭边啊,而且雕刻的这是……被门夹过的扁雪花?”
周围一阵哄笑。陈师兄脸一阵红一阵白。我趁乱拉着小棠溜了。
他在后面大声说:“师妹我懂你的心意!方才你见到我真挚的礼物脸上欢喜的不得了(我哪有?分明是尴尬好不好!),只不过当众收下又不好意思!没关系,我懂,不必害羞!”
“……”
飞奔中,小棠在我身边憋不住笑喷了出来,她的口水溅到了我心爱的裙子上。让我的心情更不好了。
我累了,真的。
我试图委婉拒绝,我说“我心中已有修行目标,暂不考虑其他”。他说:“我愿做你道途上最坚实的剑,为你斩除一切荆棘!”(当初李旭阳都没他这么能脑补!)
我试图躲着他,调整所有作息路线。但他仿佛安装了专门追踪我的罗盘,总能“偶遇”。最离谱的一次,我为了避开他绕到后山悬崖边采药,他居然也能从一块巨石后转出来,摆好姿势:“师妹,可是听闻我在此练剑,特来相会?”(那天风大,我差点被他的剑气余波吹下悬崖。)
我向小棠和晓潇诉苦。小棠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雪儿哟,看不出来呀,你最近是命犯桃花了吧?快给我八卦八卦……”她真是一点都靠不住,我都这样心烦了,她还幸灾乐祸!还好我有靠谱的晓潇,她递给我一张不知从哪儿弄来的地图,上面标了七八条“相对安全”的路径,并附言:“他每日辰时、未时、酉时在这几个区域活跃度最高,建议避开。”
按照地图上的路线,果然有所好转。
可今天,我大意了。
为了赶在日落前下山去坊市取托人代购的几味稀有草药,我走了最近但也最僻静的一条下山石阶。这条路狭窄,一侧是山壁,一侧是陡坡,平时人少。
就在我走到一处转弯平台时,前方剑光一闪。
陈凌云师兄,手持他那柄据说用“流光银砂”反复淬炼、剑身时刻散发着淡淡柔光的长剑(他称之为“星辉”),以一个自认为潇洒无比的姿势,拦在了路中央。
他今天显然精心打扮过。剑修袍熨得一丝不苟,头发用玉冠束得整整齐齐,身上还熏了淡淡的、据说是坊市最新款的“冷松凝雪”香。夕阳余晖照在他的剑和侧脸上,他大概觉得自己此刻帅得惊天动地。
而我,怀里抱着刚采的一捆还带着泥的“地根藤”,头发被山风吹得有点乱,额角还有赶路出的细汗。
“雪儿师妹,”他开口,声音刻意压低,带着磁性(他自己觉得),“我在此等候多时了。”
我心头警铃大作,下意识后退半步,后背抵上了冰凉的山壁。完了,这条路前后无人,喊破喉咙估计也只有山风回应。
“陈师兄,我有急事下山,麻烦让一让。”我尽量让声音保持平静。
“急事?”他微微一笑,向前一步,柔光长剑横在身前,却没有攻击的意思,“再急的事,也比不上我今日要对你说的这句话重要。”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深情”,开始了他的表演:
“自从三月前任务中惊鸿一瞥,师妹你救治灵兽时那善良专注的身影,便如最凌厉的剑意,刻入了我的心扉。”(我:我当时满手灵兽口水。)
“百草园小径,落叶为证,风诉衷肠,师妹你虽未明言,但那关切的眼神,早已胜过千言万语。”(我:那是被驱虫药水熏出的眼泪!)
“传功堂外,锦盒虽暂离你手,但我知,那枚‘冰心佩’,定已在你心中激起涟漪。”(我:涟漪没有,鸡皮疙瘩管够。)
他越说越激动,向前又逼近一步,我几乎能闻到他身上那股过于浓郁的“冷松凝雪”香,混合着他澎湃的自信,熏得我有点头晕。
“我知道,师妹你或许因害羞,或许因考验,迟迟不肯回应。”他忽然将手中“星辉剑”往身侧地面一插,剑身没入石板三分,柔光荡漾,“但今日,我陈凌云,愿以此剑立誓!”
他单膝……哦不,没跪,他摆了个类似剑招起手式的半蹲姿势,一手按在剑柄上,仰头看着我,眼神灼灼:
“我愿以手中之剑,为你荡平前路一切阻碍!我愿以毕生修为,护你一世喜乐安康!我愿以魂契为约,此生唯你一人,生死不离!”
“清源仙宗的清风明月可为证!这蜿蜒山道可为证!我手中‘星辉’亦可为证!”
“雪儿师妹,请你,给我一个守护你的机会!与我结为道侣,共参大道!”
说完,他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眼神里充满了“快答应我你快答应我”的期待光芒,以及“我这么帅这么深情台词这么满分你不可能不感动”的绝对自信。
山风呼啸。
我抱着地根藤,僵在原地,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救命。
物理意义上的救命。谁来把这家伙弄走!执法堂陆离师兄你在哪?小棠晓潇你们在哪!就算李旭阳现在跳出来搞他的万花筒暴走我都认了!
也许是上天听到了我绝望的祈祷(或者单纯是觉得这场面太尬需要调剂),就在陈师兄等得快要嘴角抽搐、考虑是不是要把誓言再朗诵一遍时——
异变,从上方山壁传来。
先是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很多小爪子在挠石头。
然后是“咕咕”、“咯咯”的叫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响亮。
陈师兄皱了皱眉,似乎不满这“浪漫气氛”被打扰,但他依旧保持姿势,只是抬眼往上瞥了一下。
我也抬起头。
只见上方十几丈处的山壁缝隙、灌木丛中,突然钻出了密密麻麻、五颜六色、体型肥硕的……
灵瞳锦羽鸡。
这是一种低阶灵禽,没什么攻击力,肉质鲜美,羽毛华丽,通常被豢养在宗门膳堂后山,偶尔也用来测试新弟子对活物目标的灵力控制精细度。它们性格胆小,但一旦受惊炸群,场面会非常……壮观。
而现在,这群灵瞳锦羽鸡,显然正处于极度惊恐的炸群状态。
它们扑棱着华丽的翅膀,惊恐地“咯咯”大叫,像一团团色彩斑斓、毛茸茸的流星,从山壁上劈头盖脸地朝着我们所在的平台俯冲下来!
“什么东……”陈师兄的“西”字还没出口,第一波“鸡雨”就到了。
“啪!”一只肥硕的黄花锦羽鸡精准地撞在他的玉冠上,鸡爪乱蹬,华丽的长尾巴羽毛扫过他的脸。
“咯咯哒!”另一只白羽带黑点的鸡直接糊在了他按着剑柄的手上,翅膀扑腾,扇了他一脸鸡毛和……疑似鸡屎的东西。
紧接着,第三只,第四只,第五只……二三十只肥硕的灵鸡,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扔下来,噼里啪啦砸在陈师兄周围,以及我们之间狭窄的空地上。鸡毛乱飞,惊叫震天,尘土飞扬。
陈师兄那精心维持的“深情剑客”造型,瞬间被鸡群淹没。他狼狈地挥舞手臂想驱赶,但鸡群受惊之下根本不理,反而在他身上腿上乱跳乱啄。他那身熨帖的剑修袍立刻沾满了鸡毛、爪印和可疑污渍。“星辉剑”插在地上,剑身原本的柔光被鸡毛遮挡,变得黯淡滑稽。
“滚开!孽畜!”陈师兄又惊又怒,终于维持不住姿势,跳起来想把身上的鸡甩掉,却不小心踩到一只鸡的尾巴,那鸡受痛,叫得更凄厉,回头就给了他小腿一啄。
“啊!”陈师兄吃痛,单脚跳了起来,结果另一只脚又踩进了一滩新鲜的鸡屎里,滑了一下,差点摔倒。
场面彻底失控。平台上鸡飞人跳,鸡毛与泥土齐飞,惊叫与怒骂共响。
我抱着地根藤,紧紧贴着山壁,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突如其来、荒谬绝伦的“灵鸡空袭”。虽然有几只鸡也撞到了我附近,但大部分火力显然集中在陈师兄那边。
就在这时,我听到了一个熟悉又慌乱的声音,从上方山壁更远处传来,还夹杂着奇怪的、如同哨子漏风般的“咻咻”声:
“不对不对!灵力输出又高了!‘和风阵’不是这么用的!王胖子你的‘定向诱鸡符’画错了!偏移了三十度!周师兄你的记录本挡住阵眼了!”
“哎哟!李旭阳你别乱调!鸡全吓跑了!不对是吓炸了!它们冲下去了!”
“下面好像有人?!糟了!”
我循着声音,努力透过漫天鸡毛往上看。
只见上方几十丈处,另一处更宽敞的凸出岩石上,隐约站着几个灰头土脸的身影。其中一个穿着格外显眼的、灰扑扑带补丁袍子的,不是李旭阳是谁?!
李旭阳?!
好吧好吧,你真是我的大救星!每次我陷入尴尬境地的时候,你都会爆发出足以载入宗门史册的威力。太好了,我喜欢你的社死!
他手里似乎拿着一个类似阵盘的东西,上面光芒乱闪,另一只手还在徒劳地挥舞着,试图控制什么。他旁边,王胖子正手忙脚乱地撕扯着几张画得歪歪扭扭的符纸,周小福师兄则抱着他的宝贝笔记本,一边躲闪乱飞的鸡,一边还在上面记录着什么,眼镜(他什么时候戴眼镜了?)都歪了。
而他们周围,还有好几个打开的、写着“膳堂特供”的大竹笼,此刻空空如也。
我瞬间明白了。
李旭阳,他又在搞他的“生态观察”或者“守护实验”!这次的对象,居然是灵瞳锦羽鸡!他们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很可能是王胖子那不靠谱的符和阵法),想把鸡群引到那边平台进行“观测”或者“改善栖息地实验”,结果灵力失控,符箓画错,导致鸡群受惊,集体炸窝,俯冲下来,正好撞上了陈师兄精心策划的堵路表白现场!
这算什么?社死之神的精准打击?还是命运对我的另类拯救?
“李、旭、阳!” 下方平台,陈师兄终于摆脱了大部分鸡的纠缠,头发散乱,玉冠歪斜,脸上身上挂着鸡毛和污迹,崭新的袍子变得惨不忍睹。他拔出“星辉剑”,剑尖指着上方,气得声音都在发抖,“你搞什么鬼?!”
李旭阳似乎这才看清下面的人是谁,尤其是看到我时,他整个人明显僵住了,手里的阵盘“啪嗒”一声掉在岩石上,咕噜噜滚到边缘,差点掉下来。
“陈、陈师兄?林、林师妹?”他结结巴巴,脸色煞白,“我、我们是在进行‘灵禽应激反应与群体行为调控’的实地观测……王胖子的符画错了方向……不不不,是阵盘灵力共鸣异常……”
他越解释越乱。王胖子在旁边拼命拽他袖子,周小福推了推歪掉的眼镜,小声补充:“数据记录显示,诱鸡符的‘宁神’效果被反向激发,转为‘惊惧’,结合‘和风阵’的紊乱气流,导致灵禽群体俯冲性逃逸……”
“我管你们什么观测!”陈师兄简直要气炸了,他筹划多日、准备充分的浪漫表白,居然毁在一群鸡和几个不靠谱的师弟手里!他辛辛苦苦营造的氛围、精心准备的台词、帅气的造型,全完了!此刻他看起来不像深情剑客,像刚从鸡窝里打架出来的丐帮弟子!
“你们给我下来!”陈师兄怒吼,提着剑就想往上冲。
“师兄息怒!鸡!鸡又来了!”王胖子突然指着另一边山壁尖叫。
只见另一小群刚才被惊散、躲在更高处灌木里的灵鸡,似乎被下面的吵闹再次惊吓,又是一阵扑棱,其中几只晕头转向地,再次朝着平台俯冲下来——这次,目标似乎是陈师兄手里那柄闪闪发光的“星辉剑”?也许它们把剑光当成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陈师兄下意识挥剑想格挡,结果剑风扫过,鸡毛纷飞,一只鸡被他扫到陡坡边,惊慌失措下,爪子精准地钩住了他腰间的锦囊——那里装着一枚“深海夜明珠”,想必是他准备今晚表白成功后,要送我的第二件“定情信物”。
“咯哒!”锦囊绳子被鸡爪扯断,锦囊连着珠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径直飞向了……下方云雾缭绕的陡坡深处,眨眼消失不见。
陈师兄:“我的夜明珠!!!”
他心疼得要去追,却忘了自己还站在狭窄平台边缘,脚下一滑——
“师兄小心!”李旭阳在上面惊呼。
陈师兄踉跄几步,好歹用剑撑住没掉下去,但为了保持平衡,另一只手胡乱一抓,正好抓住了旁边一只惊魂未定、呆呆站着的白羽灵鸡。
那鸡被他抓住,吓得魂飞魄散,本能地一撅屁股——
“噗——”
一滩新鲜的、热烘烘的、气味浓郁的鸡屎,精准地,喷溅在了陈师兄那价值不菲、今天第一次上身的新靴子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陈师兄低头,看着自己靴面上那滩黄白之物,再抬头看看手里被他捏得直翻白眼的白羽鸡,又看看上方目瞪口呆的李旭阳三人,最后,视线缓缓转向一直贴着山壁、努力减少存在感、但肩膀已经开始控制不住抖动的我。
他的脸,从红到白,从白到青,从青到紫,最后黑如锅底。
那精心练习的“深情”眼神早已碎裂,只剩下滔天的怒火、极致的羞耻和无处发泄的憋屈。
“李、旭、阳!”他一字一顿,仿佛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手里的“星辉剑”都在嗡鸣,“我、记、住、你、了!”
说完,他再也无法忍受这个让他尊严扫地的地狱现场,狠狠将手里的白羽鸡扔开(鸡扑棱着翅膀逃进灌木),甚至没再看我一眼,提着沾着鸡毛和鸡屎的剑,顶着歪掉的玉冠,带着一身狼藉和冲天怨气,转身,踉踉跄跄地沿着山道往下狂奔而去,速度快得像在逃命。
平台上,终于安静下来。
只剩下几只掉了毛的灵鸡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满地狼藉的鸡毛和鸡屎,以及空气中浓郁到化不开的……鸡屎味和“冷松凝雪”香混合的诡异气味。
我抱着地根藤,缓缓松开紧贴山壁的身体。
“噗……哈哈……咯咯……”我终于没忍住,先是低笑,然后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几乎笑弯了腰,眼泪都飙了出来。
太离谱了!太荒唐了!陈师兄那副自信满满、深情款款的表白,居然以被灵鸡空袭、被鸡屎糊靴子、定情信物飞下山崖、最后狼狈逃窜告终!
这比我见过李旭阳的任何一次社死都要精彩!都要有冲击力!
上方,李旭阳三人似乎也松了口气,但更多的是忐忑。李旭阳趴在岩石边,小心翼翼地往下看,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和做错事的愧疚:“林、林师妹……你没事吧?我们真的不是故意的……那个陈师兄他……”
我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抬起头,看向上方那张写满“十分抱歉”的脸。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沾着草屑和灰尘的头发上,落在他那身万年不变的灰扑扑补丁袍上。他看起来还是那么笨拙,那么不靠谱,总是在奇怪的时间出现在奇怪的地点,制造奇怪的灾难。
但这一次,这个灾难,却阴差阳错地,把我从一场更加尴尬和困扰的“浪漫胁迫”中,解救了出来。
虽然方式是如此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惊世骇俗。
我深吸一口气(不小心吸进一口鸡毛,又咳嗽了两声),然后,对着上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李师兄。”
他浑身一紧。
“谢谢你。”我十分真诚的看着他,然后施了个礼。
李旭阳愣住了,似乎没想到我会说这个。他瞪大了眼睛,视线不自在地四处乱飘,两只手无处安放,抓着衣服下襟乱扣,好像有什么秘密被发现了一样。
看着他那紧张的样子,我嘴角又忍不住往上翘:“下次做‘灵禽观测’,记得找个没人的地方。还有,‘和风阵’不是用来吹鸡毛的。”
他呆呆地点了点头:“哦、哦……记住了。”
王胖子在旁边小声嘀咕:“我就说这阵法不靠谱……”被周小福捂住了嘴。
我抱着地根藤,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满地鸡毛的“战场”,忍着笑意,转身,继续往山下走去。
脚步轻快。
山风依旧,但似乎吹散了那股混合的诡异气味,带来了草木的清新。
至于陈凌云师兄?
经过今天这场“灵鸡乱舞表白阻击战”,我觉得,他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试图用任何“浪漫”的方式堵我了。
毕竟,心理阴影面积,可能需要用整个清源仙宗的山头来计算。
而李旭阳……
我摇了摇头,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这个人,或许真是我的某种……另类守护神?
虽然每次出场方式都像一场灾难。
但是比面对陈师兄的“星辉剑”和“冰心佩”,要让人快乐得多。
之后我刻意通过小棠的“八卦消息网”打听了事情的后续发展,据膳堂刘大娘哭诉,那天后山跑丢了三十七只最肥美的灵瞳锦羽鸡,只找回来二十一只,且大多精神萎靡,产蛋量急剧下降。
陈凌云师兄以“需要闭关静心领悟剑道”为由,连续七天未出现在公共场合。
王胖子被迫负责打扫后山鸡舍一个月。
周小福师兄的观察笔记上,新增了厚厚一册《论符箓绘制误差对低阶灵禽群体行为的灾难性影响——以灵瞳锦羽鸡为例》。
李旭阳……他偷偷在我第二天去百草园的路上,放了一小篮洗得干干净净的、据说有安神压惊效果的“宁心草”,篮子底下压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用狗爬字写着:“对不起,还有……谢谢你没生气。”
我把宁心草分给了小棠和晓潇,至于那张纸条……
我把它夹进了我那本珍藏的《基础剑诀图解》里。
和剑修楚风师兄无关。
只是觉得,那张纸条的笨拙程度,和某些剑招初学时的样子,有那么一点点像。
一点点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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