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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前男友成功上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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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弋是被游辰亲自催着出门的,临上车前,母亲还替她理了理裙摆,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到了别乱说话,江家的人不好得罪。”
她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包带,心里一片麻木。昨天在私房菜馆里的拒绝,终究抵不过游辰那句“不认这个家”的威胁,她最终还是点了头。
江家约的地方是淮城一家老牌茶楼,包厢雅致,茶香袅袅。游弋跟着游辰走进去时,只看到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位女人。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香槟色旗袍,头发挽成精致的发髻,耳间坠着珍珠耳饰,气质雍容又温婉。看见他们进来,她立刻站起身,唇角勾着温和的笑,丝毫没有豪门夫人的架子。
游辰先是一愣,随即快步上前,态度恭敬:“江夫人,没想到是您亲自来。”
江夫人笑着摆了摆手,目光落在游弋身上时,眼底添了几分柔和:“江让那小子临时有跨国会议走不开,我早就想见见游小姐,正好亲自来一趟。”
“江让……”
这个名字在耳边响起时,游弋心头微微一跳。
她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收紧了一瞬——
江让。
她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
高中时,她的班级里,也有一个叫江让的男生。
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总是戴着一副薄框眼镜,校服扣子扣得一丝不苟,下课铃响了也很少离开座位。别人提起他,总是说“那个每次考试年级第一的江让”,可她对他的印象,更多的是——冷、安静,像是把自己和整个世界隔了一层看不见的玻璃。
那时候的她,忙着在各个亲戚家之间辗转,忙着在“养女”的身份里小心翼翼地活着,对这些“天之骄子”的名字,只是听过,就淡了。
没想到,多年之后,这个名字会以这样的方式,重新闯进她的生活。
江家的小少爷,她未来名义上的丈夫,也叫江让。
只是……会是同一个人吗?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游弋很快又把它按了下去。
就算是,又怎么样呢?
如今成了被安排好的联姻对象,这之间,并没有什么值得期待的“缘分”。
她垂下眼,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
江夫人已经主动拉过她的手,指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这孩子,生得真标志,看着就乖巧,眉眼间还有股干净的灵气,我第一眼就喜欢上了。”
游弋被她突如其来的亲近弄得有些局促,脸颊微微泛红,低声道:“江夫人您好。”
“别叫江夫人了,怪生分的。”江夫人笑着松开手,示意他们坐下,“叫我秦姨就好。”
服务员添上茶,秦姨拿起茶壶,亲自给游弋倒了一杯,推到她面前:“尝尝这雨前龙井,是家里老爷子珍藏的,看看合不合口味。”
游弋双手接过茶杯,小声道:“谢谢秦姨。”
游辰在一旁看得有些发愣,原本准备好的客套话都卡在了喉咙里,没想到江家这位总裁夫人会是这样的态度。
秦姨像是看出了他的拘谨,笑着开口:“游先生不用紧张,我今天来,不是谈什么生意,就是单纯见见孩子。”
她顿了顿,看向游弋,眼里的笑意更浓了:“我一见你,就觉得投缘。”
游弋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秦姨过奖了。”
秦姨拿起一块精致的茶点递给游弋:“女孩子就该有自己的想法,我不喜欢那种唯唯诺诺、什么都听大人安排的。你昨天敢拒绝联姻的事,我听底下人说了,倒觉得你这孩子有骨气,我喜欢。”
游弋心里一紧,下意识地看向游辰,却见秦姨摆了摆手:“你别担心,我倒觉得这样挺好,婚姻本就该有自己的想法,总不能由着大人随便安排。”
游辰连忙道:“是是是,弋弋这孩子就是性子直了点。”
“直性子好啊。”秦姨把茶点塞进游弋手里,“江让那小子性子冷,就需要个干净有主见的姑娘在身边,我看你就挺好。”
她说着,从手包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推到游弋面前:“这是我给你的见面礼,不算什么贵重东西,就是一点心意。”
游弋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精致的珍珠项链,珠子圆润饱满,一看就价值不菲。她连忙推回去:“秦姨,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拿着吧。”秦姨又把盒子推回来,语气不容拒绝,“第一次见未来儿媳,哪能空着手。”
游辰在一旁连忙道:“弋弋,快谢谢秦姨。”
游弋只好收下,低声道:“谢谢秦姨。”
秦姨看着她,忽然叹了口气:“其实我也知道,这场联姻对你们年轻人来说,多少有点勉强。”
“但江家这边,我是真心喜欢你这孩子。”她顿了顿,“至于婚前协议,我已经让律师撤了,江家娶媳妇,不是娶个摆设,没必要弄那些条条框框约束人。”
游弋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讶。
秦姨笑了笑:“以后你嫁过来,江家就是你的家,不用拘束,也不用看谁的脸色。江让要是敢欺负你,尽管跟我说,我替你收拾他。”
这番话像一股暖流,瞬间涌进游弋心里。长这么大,她第一次感受到被人真心实意护着的感觉,鼻尖微微发酸。
“秦姨……”她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傻孩子。”秦姨揉了揉她的头发,“以后都是一家人了,客气什么。”
随后秦姨又和游辰聊了几句婚期的细节,定在下个月十五,语气里满是对这场婚事的期待。
离开茶楼时,秦姨还特地送他们到门口,拉着游弋的手反复叮嘱:“要是有空,就来江家老宅坐坐,我让厨房给你做你爱吃的菜。”
坐回车里,游辰还没从刚才的变故中回过神来,喃喃道:“没想到江夫人会这么喜欢你……”
游弋低头看着手里的丝绒盒子,指尖轻轻摩挲着盒面,心里五味杂陈。
她以为这场联姻只会是一场冰冷的交易,却没想到会遇到秦姨这样温暖的人。
只是,脑海里那个高中时安静坐在窗边的身影,和“江家小少爷”的名字,莫名地重叠在了一起。
如果,真的是同一个人呢?
这个念头像一颗小石子,落进心湖里,漾开一圈又一圈细微的涟漪。
她轻轻叹了口气,把盒子收进包里。
不管是不是同一个人,这场婚姻,她都已经没有退路了。
婚纱店的试衣间里,灯光柔和得近乎刻意。
落地镜前挂着一袭纯白婚纱,层层薄纱从肩线垂落到裙摆,镶着细碎的水晶,灯光一打,像把人圈进了一圈冷白的光里。
店员笑着替她拉好背后的拉链:“游小姐,您转过来看看,效果真的很好。”
游弋照做,慢慢转过身。
镜子里的女孩,穿着一生一次的婚纱,眉眼精致,肤色被白色衬得更显剔透,长发挽起,露出纤长的脖颈和线条柔和的肩。
好看,是真的好看。
可那份好看里,没有半点“要结婚的喜悦”,只有一种被精心包装后的疏离感。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里忽然一阵发酸。
“真的很适合您。”店员由衷赞叹,“您先生看到一定会很惊喜。”
“先生”两个字,让游弋指尖微微一紧。
她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只知道他姓江,是江家的小少爷,是淮城人人提起都要压低声音的存在。
她甚至连他的名字,都是从别人口中听来的——江让。
高中时,她也曾在年级排名表上,无数次看过这个名字。只是那时,他是“年级第一”,是老师口中“别人家的孩子”,是隔着几排课桌、永远高冷不爱说话的少年。
明明话少得近乎冷淡,却偏偏很受欢迎。
下课铃一响,他桌角总会多出一两封粉色信封,被女生们偷偷塞进来,又不好意思署名。走廊里,也总有人假装路过,只为了从他身边经过时,多看他一眼。
而他,总是淡淡扫一眼,把信封随手放进抽屉,从不拆开,也从不回应。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这个名字会以“丈夫”的身份,出现在她的人生里。
而他们,连一面都没正式见过。
“游小姐?”店员见她怔怔地看着镜子,轻声提醒,“您要不要再转一圈,看看裙摆的效果?”
“……好。”游弋回过神,轻声应了一句。
她抬手提起裙摆,脚步很轻,一圈一圈地转着。
薄纱在脚边荡开,像一朵被人硬生生撑开的花。
她忽然想到,电视里那些新娘试婚纱的画面——身边站着未婚夫,拿着手机不停拍照,嘴里说着“真好看”“再试试那件”,眼里的喜欢藏都藏不住。
而她身边,只有店员,还有坐在外面沙发上低头看文件的母亲。
“弋弋,好了没有?”母亲的声音从试衣间外传来,带着一点不耐烦,“江家那边还在催照片,你别磨蹭。”
“马上。”游弋压下喉咙里的那点涩意,应了一声。
店员体贴地问:“需要帮您拍几张照片发给家人看看吗?”
“……嗯。”游弋点头。
快门按下的瞬间,她努力让自己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浅,只停留在嘴角,没到眼底。
照片发出去没多久,母亲的手机就“叮”地响了一声。
“江夫人回了。”母亲在外面说,语气明显缓和了些,“她说很好看,让你再选一套敬酒服,改天一起吃饭,她给你把关。”
“好。”游弋垂下眼,轻轻应着。
秦姨对她是真的好,好到让她几乎产生一种错觉——也许,这场婚姻,并不会像她想象中那么糟糕。
可错觉终究是错觉。
她很清楚,站在她身边,给她戴上戒指、在红本本上签字的那个人,不是秦姨,而是那个她连面都没见过的男人。
“游小姐,您看起来有点紧张。”店员小心翼翼地问,“是哪里不舒服吗?还是婚纱不合身?”
“没有。”游弋摇摇头,“只是……”
只是想到,自己要嫁给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只是想到,从今天起,她的人生轨迹,被一纸婚约彻底改写。
只是想到,她连“我愿意”这三个字,都是被逼着说出口的。
她忽然觉得有些冷。
明明室内暖气开得很足,婚纱也不薄,她却从心口冷到了指尖。
“我再看看别的款式吧。”她轻声说。
店员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点头:“好的,您稍等。”
试衣间的门被拉上,世界一下子安静下来。
游弋抬手,指尖轻轻抚过胸前的蕾丝,动作很轻,像是怕弄坏了什么,又像是在确认——这一切,是不是真的要发生了。
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游弋,你可以的。”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不就是结婚吗?你从小什么苦没吃过,这点不算什么。”
可眼泪还是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打转。
她赶紧抬手,用手背用力擦了一下,不让它掉下来。
不能哭。
在游家,她早就学会了,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
更何况,今天是她试婚纱的日子。
是别人眼里,最该笑的一天。
门再次被推开,店员抱着另一套婚纱走进来:“游小姐,这套是我们新到的款式,您要不要试试?”
“好。”游弋睁开眼,把情绪一点点压回去,重新勾起一抹乖巧的笑,“麻烦你了。”
——
换好第二套婚纱,店员替她整理好头纱,笑着说:“游小姐,您转过去看看镜子,我把窗帘拉开一点,自然光会更好看。”
游弋依言转身,背对着落地窗站好。
店员走到窗边,“哗”地一声拉开了厚重的落地窗帘。
外面的阳光一下子涌了进来,铺在她身上,婚纱的白在光里几乎有些耀眼。
她下意识抬头,顺着光看过去。
视线穿过镜子,落在窗外不远处——
对面楼层的露台上,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个男人。
他靠在栏杆边,白衬衫袖子随意挽到手肘,指间夹着一支烟,侧脸线条冷硬,眉眼锋利,整个人带着一股疏离的冷淡。
阳光从他斜侧打过来,勾出清晰的轮廓。
那张脸,熟悉又陌生。
熟悉,是因为她在无数次的年级大榜、老师的表扬、女生们窃窃私语里,看过这张脸的某个版本——少年时更清瘦一点,眼神却同样冷淡,坐在教室最后一排,话少得近乎寡言,却偏偏很受欢迎。
陌生,是因为现在的他,褪去了少年气,多了几分锋利和压迫感,像从财经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人。
心口像被什么猛地撞了一下。
游弋几乎是脱口而出:“江让?”
声音很轻,却在安静的试衣间里格外清晰。
店员愣了一下:“游小姐,您说什么?”
游弋却已经回不过神来。
她怔怔地看着镜子里映出的那张脸——
对面的男人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视线,抬眼望过来。
隔着一层玻璃,隔着一段距离,他的目光与她在镜子里撞个正着。
那是一种近乎冷意的审视,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几秒后,他微微眯了眯眼,像是认出了她,薄唇微动,无声地吐出两个字——
——游弋。
她的心跳骤然乱了一拍。
原来,真的是他。
那个高中时坐在最后一排、永远高冷不爱说话的“年级第一”;那个明明话少得近乎冷淡,却偏偏很受欢迎、情书塞满课桌的少年;那个如今以“江家小少爷”“联姻对象”的身份,闯入她人生的男人。
他们第一次正式“见面”,竟然是在这样的场景下——
她穿着婚纱,站在试衣间里。
他站在对面的露台上,像一个冷漠的旁观者,又像这场婚礼真正的主角。
而镜子外的男人,指尖夹着的烟燃到了尽头,火星一点点暗下去。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只有阳光,还在安静地落在她的婚纱上,刺得人眼睛生疼
对面露台上的人,视线在她身上停了两秒,似乎也没想到会在这种场合重逢。
下一秒,他掐灭了手里的烟,转身离开露台。
游弋怔怔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脑子里却只剩下一个荒诞的念头——
好尴尬呀。
前男友上位成功了。
六年没见,他从当年那个高冷寡言的学霸,变成了江氏集团的掌权人、江家小少爷,也是她名义上的“未婚夫”。
她忍不住在心里自嘲:原来她当年的眼光还挺准,就是晚了六年。
“游小姐?”店员在旁边小声喊她,“您脸色有点白,是不是太累了?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没事。”游弋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客气的笑,“可能是有点闷。”
话音刚落,试衣间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母亲压低的声音:“江总,您怎么来了?”
“路过。”男人的声音淡淡,带着几分疏离,“顺便看看。”
门被轻轻推开。
游弋下意识抬头,视线与门口那人撞在一起。
他已经换了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整个人干净冷冽,像刚从某个会议现场抽身出来。
六年不见,他比高中时更高了些,肩背宽阔,眉眼冷硬,却依稀还能看出当年那个坐在最后一排的少年轮廓。
店员识趣地退到一旁,笑着打招呼:“江先生。”
江让“嗯”了一声,视线却一直落在游弋身上。
白色婚纱勾勒出她纤细的身形,头纱轻轻垂在身后,她整个人被一圈柔光包裹着,安静、干净,又有点拘谨。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在确认什么,随即移开,看向店员:“就这个吧。”
店员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您是说,这套婚纱吗?”
“嗯。”江让语气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尺寸合适的话,就定它。”
“好的,我马上去给您登记。”店员喜出望外,连忙退了出去,顺手把门带上。
试衣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空气仿佛都变得稀薄。
游弋站在原地,指尖下意识地攥了一下裙摆,很快又松开,动作不明显,像是在调整婚纱的位置。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平静,没有闪躲,也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是规规矩矩地站着,像在等待接下来的流程。
对面的人向前走了两步。
他站在离她不远不近的位置停下,抬眼看向她,目光不再像刚才那样冷淡,而是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
“你好。”他开口,声音低沉,“我是江让。”
游弋微微点头,脸上挂着得体的笑:“你好,我是游弋。”
语气平静,礼貌,没有起伏。
像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只是在完成一场必要的自我介绍。
镜子里,两个人并排站着——
一个穿着婚纱,一个穿着西装。
看上去,就像一对即将结婚的新人。
谁也看不出,他们在彼此的过去里,曾经占据过那么重要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