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娱乐圈苟到了终点》予妖灼

11、茶水间战争：用自热火锅谈判

　　创世科技市场部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新来的实习生，头两周基本等同于“透明人”——没人会主动分配核心工作，没人会跟你分享关键信息，甚至连中午吃饭，老员工们也会默契地避开你，把你晾在一边慢慢“熬资历”。
　　但沈小鱼只用了一周时间，就彻底打破了这个延续多年的规矩。
　　一切的起因，都源于午休时的茶水间。
　　那天中午十二点半，沈小鱼端着一个巴掌大的塑料盒走进茶水间，盒子上印着“麻辣牛油火锅”的字样，是最朴素的三无包装。此时茶水间里已经站了四个人，都是市场部的老员工，正围着微波炉排队热饭，嘴里低声抱怨着什么。
　　“这次‘智能家居下乡’的KPI也太离谱了，三个月要覆盖五十个县城，怎么可能完成？”说话的是负责渠道拓展的王姐，她手里拿着一个不锈钢饭盒，眉头拧成了疙瘩。
　　“可不是嘛，上面只看数据，根本不管下沉市场的实际情况。咱们跑断腿谈下来的经销商，转头就被竞品用更高的返点抢走了，活儿难干得很。”旁边的年轻男同事小李附和着，语气里满是无奈。
　　其他人也跟着叹气，抱怨声不大，却像一层阴霾笼罩在小小的茶水间里。沈小鱼没插话，只是安静地走到饮水机旁接热水，动作轻柔地拆开火锅包装，将底料、蔬菜包、丸子包一一倒进塑料盒里，最后浇上滚烫的热水，盖上盖子焖煮。
　　不过半分钟，浓郁霸道的麻辣香味就从塑料盒里钻了出来，混合着牛油的醇厚和辣椒的鲜香，瞬间盖过了微波炉加热饭菜的油腻味。那香味极具穿透力，像是有魔力一般，让原本低声抱怨的老员工们纷纷停了嘴，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沈小鱼手里的自热火锅。
　　红油在塑料盒里咕嘟咕嘟翻滚，偶尔有几颗丸子浮上来，又沉下去，蒸腾的热气带着辛辣的香气，勾得人舌尖直冒津液。
　　沈小鱼盖好盖子，抬头对上几道渴望的目光，脸上露出一个略带不好意思的笑容：“这是老家的特产，自己做的麻辣牛油锅底，带多了没地方放。各位老师要是不嫌弃，要不要尝尝？”
　　她说着，从帆布包里又掏出了六个一模一样的塑料盒，整整齐齐摆放在旁边的桌子上。盒子上没有任何品牌标识，只有手写的“微辣”“特辣”字样，看得出来是纯手工包装，朴素得甚至有些简陋。
　　“这…不太好吧？”小李最先动了心，搓着手犹豫着，“我们吃了，你自己不够了吧？”
　　“够的，我带了八个，自己吃一个就够了。”沈小鱼笑着打开其中一个标着“中辣”的盒子，一股更浓郁的香味扑面而来，“大家别客气，尝尝味道，就当帮我提提意见。”
　　小李再也忍不住了，拿起旁边的一次性筷子，小心翼翼地夹了一筷子豆芽。刚入口，麻辣鲜香的滋味就在舌尖炸开，辣得不呛喉，麻得不烧嘴，牛油的香味在口腔里久久不散，额角瞬间冒出细密的汗珠。
　　“嘶——好吃！”小李眼睛一亮，忍不住又夹了一颗鱼豆腐，“这味道也太正宗了，比外面火锅店的还香！”
　　有了第一个人带头，其他老员工也不再矜持。王姐夹了一筷子木耳，入口脆嫩，辣味十足，瞬间驱散了心里的烦闷；负责数据分析的张哥平时不爱吃辣，却也忍不住尝了口微辣的，连连点头：“香！真够味！”
　　四个老员工围着桌子，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吃得热火朝天，额头上都冒了汗，刚才的抱怨声早已烟消云散。茶水间里只剩下火锅咕嘟冒泡的声响和此起彼伏的赞叹声。
　　“小鱼，这什么牌子啊？回头我也买点。”王姐一边擦汗，一边问道。
　　“没有牌子，是自家做的。”沈小鱼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慢慢吃着自己的那份，语气平常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爸妈以前在老家开小吃店，这火锅底料是招牌，附近街坊都爱来吃。后来店没了，配方我记下来了，没事就自己做一点。”
　　“店怎么没了？”小李随口问道。
　　沈小鱼搅动着火锅里的食材，热气氤氲了她的眉眼，让她的表情显得有些模糊：“我爸妈身体不好，住院了，没人打理，就关了。”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过现在好多了，快出院了。谢谢王姐、李哥关心。”
　　她没有细说父母的病情，没有卖惨，也没有流露出丝毫委屈，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但就是这份坦荡的平静，反而像一颗小石子，在几位老员工心里激起了涟漪。
　　他们看着沈小鱼洗得发白的衬衫袖口，看着她朴素无华的装扮，看着她明明处境不易，却依旧温和待人、乐于分享的样子，心里某处柔软的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之前对她“综艺咖来镀金”的偏见，不知不觉消散了大半。
　　那顿午饭之后，沈小鱼在茶水间的“小吃摊”莫名其妙地固定了下来。
　　第二天，她带了自己早上五点起床包的煎饺，皮薄馅大，煎得金黄酥脆，分给同事们当早餐；第三天，她带来了一罐自己腌的辣萝卜，酸甜爽口，配粥下饭刚刚好；第四天，她甚至带了老家的手工面条，在茶水间用热水泡开，拌上自制的酱料，香味依旧让人欲罢不能。
　　她从不主动搭话，也不刻意讨好谁，只是每天按时带着食物来，谁想吃就分一点，然后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吃自己的。但渐渐地，越来越多的老员工会特意在午休时来茶水间，一边吃着沈小鱼带来的美食，一边聊起工作上的烦恼和项目的难点。
　　“我负责的那个用户运营项目，最近留存率低得吓人，后台数据看了半天，也没找到问题所在。”张哥叹了口气，夹了一口辣萝卜。
　　沈小鱼刚好喝了口粥，闻言抬头，轻声说道：“张哥，我昨天帮你看了眼后台数据，发现用户流失的高峰都在功能引导第三步。是不是那一步的交互太复杂了？比如按钮位置太隐蔽，或者引导文案不够清晰，用户没耐心就直接退出了。”
　　张哥愣了一下，立刻拿出手机翻看数据：“还真是！我之前光看整体留存率了，没注意流失节点。小鱼你这么一说，我倒觉得很有可能！”
　　“还有李姐上次提到的竞品动态，”沈小鱼又补充道，“他们上周偷偷修改了隐私条款，把用户数据共享给第三方的条款隐藏得更深了。咱们可以抓住这一点，主打‘数据安全更透明’的差异化优势，说不定能吸引一批注重隐私的用户。”
　　李姐眼睛一亮：“这个点子好！我怎么没想到呢？之前光想着跟竞品拼价格、拼渠道，忽略了这个点！”
　　沈小鱼说的话不多，但每一句都直击要害，要么是指出问题的关键，要么是给出切实可行的建议。这些建议不是凭空想出来的，而是她利用下班时间，熬夜分析公司后台数据、研究竞品动态得出的结果。
　　渐渐的，中午的茶水间，成了市场部非正式的小型脑暴会。老员工们不再把沈小鱼当成外人，反而愿意主动跟她分享项目进展和遇到的难题，甚至会特意询问她的意见。而沈小鱼那个角落的座位，不知不觉间，就变成了整个部门的信息交汇中心。
　　这一切，都被隐藏在茶水间天花板、绿植盆栽里的隐形摄像机忠实地记录着。
　　监控室里，导演组的成员们看得啧啧称奇。
　　“这沈小鱼也太会了吧？”副导演捧着保温杯，一脸佩服，“别人实习靠溜须拍马，她倒好，靠一锅火锅就拿下了整个市场部的老员工，这是在搞统一战线啊！”
　　“关键是她不光会搞关系，还真有干货。”总导演点点头，指着屏幕里沈小鱼给张哥分析数据的画面，“她提的那些建议，专业度不比老员工差，甚至更精准。这姑娘，心思太深了。”
　　“要不要引导一下，让其他嘉宾跟她产生点冲突？”有人提议。
　　“不用，”总导演摆摆手，“现在这样就很好，真实、有温度，还能看到职场生存的智慧。继续拍，别打扰她。”
　　但导演组不知道的是，镜头之外，沈小鱼的布局远比他们看到的更深。
　　每天下班后，等办公室里的同事都走光了，沈小鱼会重新回到自己的工位，打开电脑，将白天在茶水间听到的碎片化信息一点点拼凑起来：谁和谁因为项目分工有矛盾，哪个项目背后存在资金短缺的隐忧，上层领导最近更关注哪个方向的业务，甚至连哪个同事和客户的关系更近，她都会一一记录下来。
　　她不用笔记本，而是用手机备忘录，设置了复杂的密码，防止被人看到。备忘录的标题很简单，只有三个字：「办公室地形图」。
　　里面记录的内容详细得惊人：「王姐：负责渠道，和竞品经销商有旧交情，可争取资源，但在意返点比例。张哥：数据分析能力强，但性格内向，不擅长汇报，可帮他整理汇报材料，换取数据支持。李姐：人脉广，但近期孩子要升学，可能精力不足，可分享教育资源信息。潜在风险：策划部老张似乎对‘智能家居下乡’项目格外关注，多次打探进展，需留意。」
　　每一条信息后面，都跟着她的分析和应对策略，字里行间透着超越年龄的谨慎和远见。她知道，职场如战场，光有专业能力不够，还要懂得识人、懂规则，才能在复杂的人际关系中站稳脚跟。
　　与此同时，追债三人组的“辅助行动”也在悄悄升级。
　　光头大哥李铁柱自从成为沈小鱼工作室的“股东”后，彻底进入了“战略投资者”的角色。他坚信“情报是第一生产力”，拍着桌子给两个小弟下达命令：“沈总一个人在里面打拼，咱们不能闲着！必须帮她收集情报，扫清障碍！”
　　小弟A（现化名阿强）自告奋勇：“大哥，我以前在修理店干过几年，会修电器、通水管，要不我去创世科技应聘维修工？这样就能光明正大地进去打探消息了！”
　　李铁柱一拍大腿：“好主意！就这么办！记住，咱现在是有组织有纪律的战略投资者，不能像以前那样莽，要低调，要隐蔽！”
　　没想到，阿强还真凭着一手修理手艺，成功应聘上了创世科技的夜间维修工，负责办公楼夜间的水电、电器维修。
　　于是，每天晚上八点之后，创世科技的办公楼里，总会出现一个穿着蓝色工装、戴着鸭舌帽的身影，背着工具包，在各个楼层之间穿梭。阿强表面上是在检查水电、修理打印机，实际上耳朵却竖得老高，生怕错过任何有用的信息。
　　茶水间、走廊、甚至垃圾桶旁边，都是他的“情报收集点”。有时候听到同事打电话，他会假装在修水龙头，悄悄记下关键信息；有时候看到被丢弃的文件，他会趁没人注意捡起来，看看有没有有用的内容。
　　这晚，阿强正在策划部所在的楼层检查碎纸机，忽然听到两个男人的说话声从走廊尽头传来，声音压得很低，但他还是隐约听到了“沈小鱼”的名字。
　　阿强立刻屏住呼吸，放慢动作，假装在修理碎纸机，耳朵却紧紧贴着墙壁，仔细听着。
　　“…你说沈小鱼那丫头，最近在市场部风头也太盛了吧？”一个声音说道，听起来像是策划部的老王。
　　“可不是嘛，一个综艺咖，懂什么市场运作？不过是会来事儿，讨了陈总监的欢心。”另一个声音附和着，是策划部的小李，“我听说，下周的‘智能家居下乡’项目提案会，陈总监可能要带她一起参加，让她负责部分内容的汇报。”
　　“啧，这就有点过分了。”老王的声音里带着不满，“咱们策划部为了这个提案熬了好几个通宵，最后却让一个外人抢风头？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你有什么办法？陈总监现在看重她。”小李问道。
　　“办法倒是有…”老王的声音压低了几分，“提案会那天，我可以故意在她汇报的环节提出几个刁钻的问题，让她下不来台。她一个综艺咖，肯定没准备那么充分，到时候答不上来，陈总监自然就知道她的水平了。”
　　“高！还是你厉害！”小李的声音里满是佩服。
　　两人说说笑笑地走远了，脚步声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阿强气得浑身发抖，手里的扳手“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真想冲出去拦住那两个人，好好教训他们一顿，但脑海里立刻浮现出李铁柱的嘱咐：“要低调，不能莽！”
　　他深吸一口气，捡起扳手，强压下心头的怒火。现在冲上去没用，只会给沈总惹麻烦。他得把这个消息告诉沈总，让她提前做好准备。
　　阿强匆匆收拾好工具，跑到楼梯间，掏出自己那部老旧的老人机，用九宫格键盘艰难地打字。他文化水平不高，打字很慢，还老打错字，花了足足十分钟，才编辑好一条短信：
　　「沈总，小心！策划部老王和小李眼红你，下周提案会可能故意出难题坑你，提前准备！」
　　检查了三遍，确认没有太大的错别字后，他才按下发送键。看着屏幕上“发送成功”的字样，阿强心里油然生出一股“地下工作者”的使命感，觉得自己为沈总的事业做出了巨大贡献。
　　第二天早上，沈小鱼刚到办公室坐下，手机就震动了一下。她拿起手机，看到了这条匿名短信，眉头微微蹙起。
　　她抬眼看向天花板上的监控摄像头，又转头看了看策划部的方向，眼神深邃。她立刻就猜到了发短信的人是谁——除了李铁柱那三个画风清奇的“股东”，没人会用这种错字连篇的方式提醒她。
　　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沈小鱼点开手机备忘录，找到「办公室地形图」，在“策划部老王”的名字后面，轻轻画了个圈，旁边备注：「提案会潜在风险，需重点应对。」
　　她放下手机，打开电脑，调出“智能家居下乡”项目的提案资料，眼神变得愈发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