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娱乐圈苟到了终点》予妖灼

10、入职第一天，我把总裁班变成了喜剧现场

　　《办公室的真实故事》录制地选在国内顶尖互联网企业“创世科技”，玻璃幕墙的总部大楼直插云霄，阳光反射在墙面，晃得人睁不开眼。沈小鱼提前一小时抵达，比节目组要求的时间早了足足四十分钟。
　　她没像其他三位嘉宾那样精心打扮——
　　有人穿了高定西装裙配十厘米高跟鞋，
　　有人做了精致妆容搭配轻奢套装，力求第一眼就展现“精英感”。
　　沈小鱼只是穿了件洗得发白的棉质白衬衫，搭配一条合体的黑色西裤，头发利落地扎成低马尾，素颜的脸上没带任何装饰，背着一个半旧的棕色皮质双肩包，看起来更像来面试的应届毕业生，而非爆红的艺人。
　　前台小姐姐核对名单时，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手里的鼠标顿了顿：
　　“沈小姐？您…是本次参与录制的艺人沈小鱼？”
　　“你好，”沈小鱼接过打印好的临时工牌，别在衬衫领口，笑容温和却坚定，“今天起，我是市场部实习生沈小鱼。请多指教。”
　　她跟着行政专员穿过开放式办公区，这里人声鼎沸，键盘敲击声、电话沟通声、团队讨论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高效而紧绷的职场氛围。行政专员把她带到市场部总监办公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陈总，实习生沈小鱼到了。”
　　门被推开，里面坐着一位四十出头的女性，一身剪裁得体的灰色西装，妆容精致得无可挑剔，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眼神锐利，气场强大得让人不自觉屏住呼吸——
　　她是市场部总监陈曼，业内出了名的“铁娘子”，以严苛和高效著称。
　　陈曼抬眸扫了沈小鱼一眼，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位“综艺咖”会是这般朴素打扮。
　　但她没多问，语气公事公办：
　　“欢迎加入市场部。你的工位在办公区角落，靠近资料柜。今天上午的任务是熟悉公司组织架构、市场部核心业务和近期项目，下午两点参加‘智能家居下乡’项目的脑暴会，提前做好准备。”
　　“好的，谢谢陈总。”沈小鱼微微颔首，没有多余的寒暄，转身走向自己的工位。
　　那是个空置的角落，桌椅崭新，却明显是办公区最偏僻的位置，隔壁就是杂物间，偶尔能听到整理纸箱的声响。
　　其他三位嘉宾的工位都在办公区中央，靠近核心团队，显然是节目组特意安排的“镜头友好位”。
　　但沈小鱼毫不在意，放下双肩包，先去茶水间接了杯温水，然后便开始了她的“入职第一课”。
　　她没有立刻坐下刷手机，也没有对着镜头摆姿势，而是沿着办公区慢慢走了一圈。
　　左手拿着小本子，右手握着笔，一边走一边记：
　　张姐负责华东区域渠道，桌上摆着孩子的幼儿园照片，说话时喜欢用“咱们”；
　　小李是刚入职的应届生，电脑屏保是电竞选手，频繁提到“用户画像”“转化路径”；
　　核心项目组正在讨论“智能家居”，反复出现“下沉市场”“成本控制”“渠道铺设”等关键词……
　　一圈走下来，小本子上已经记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
　　回到工位，她打开公司内网，熟练地登录员工系统，开始翻阅市场部近三年的项目报告、季度总结、竞争对手分析，甚至连年会表彰名单都没放过。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筛选关键信息，做标记、画思维导图，动作熟练得像在这里工作了三年的老员工，完全看不出半点“综艺新人”的生涩。
　　隐藏在办公区各个角落的摄像机悄悄对准她，导演组在监控室里面面相觑——
　　他们预想过沈小鱼的各种“综艺反应”：
　　要么紧张得手足无措，要么刻意制造笑点博镜头，要么和其他嘉宾互动拉话题，却没料到她会直接进入“沉浸式工作状态”，连镜头都忘了顾及。
　　“这沈小鱼…来真的？”副导演忍不住嘀咕。
　　“有点意思，”总导演摸着下巴，“继续拍，把她所有细节都记录下来。”
　　上午十点整，公司广播突然响起：
　　“请所有实习生，包括本次参与录制的嘉宾，立刻到顶层豪华会议室集合，参加‘新锐领袖总裁班’旁听课程，不得缺席。”
　　沈小鱼合上电脑，跟着人流乘坐电梯前往顶层。
　　会议室装修得极为奢华，落地窗外是城市全景，室内铺着厚厚的地毯，长桌旁已经坐了不少人——
　　除了他们四位“综艺实习生”，还有创世科技从全国顶尖高校选拔出来的十名管培生，个个西装革履，身姿挺拔，脸上带着精英特有的自信与傲气。
　　主讲人是从硅谷回来的华裔大佬周明轩，头发花白，眼神却极为锐利。
　　他的PPT全是英文，语速飞快，各种专业术语层出不穷，诸如“用户增长模型”“边际成本递减效应”“数据驱动决策”，听得几位综艺嘉宾面露难色，悄悄拿出手机查单词。
　　管培生们则游刃有余，纷纷拿出笔记本电脑或平板，飞快记录重点，偶尔还会点头附和，显然对这些内容并不陌生。
　　沈小鱼坐在最后一排，也打开了笔记本，但她记的内容却和其他人截然不同：
　　「讲师每7分钟喝一次水，水杯放在左手边45度角。」
　　「提到‘颠覆式创新’时，左手会做下劈动作，共出现3次。」
　　「案例分析到第三页，后排穿蓝衬衫的管培生开始刷手机，屏幕亮度未调暗。」
　　「提到‘下沉市场’时，PPT停留时间不足10秒，无具体数据支撑。」
　　就在周明轩讲到一个复杂的“用户增长数据模型”，用激光笔指着屏幕上的公式滔滔不绝时，他突然话锋一转，激光笔精准地指向了最后一排：
　　“最后一排穿白衬衫的那位实习生——对，就是你。你觉得这个模型在本地化应用中，最大的风险点是什么？”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到沈小鱼身上。
　　管培生们纷纷抬起头，露出看好戏的表情——
　　他们早就认出了沈小鱼，那个靠综艺爆红的“搞笑女”。
　　在他们眼里，这种连PPT都未必能看懂的艺人，怎么可能回答出如此专业的问题？
　　其他三位综艺嘉宾也替她捏了把汗，悄悄用眼神示意她“别紧张”。
　　沈小鱼合上笔记本，缓缓站起身。
　　她没有丝毫慌张，甚至没有低头看笔记，眼神平静地看向周明轩，声音清晰而坚定：“周老师，这个模型的核心假设是用户数据获取成本趋近于零，这在一二线城市或许成立，但在下沉市场，这个假设并不成立。”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下沉市场的网络基础设施建设相对滞后，数据采集需要额外投入设备、人力和时间成本。根据我查到的行业数据，在乡镇及农村地区，单用户数据采集成本可能达到一二线城市的5-8倍，占项目总预算的30%以上。如果忽略这个关键变量，模型会严重低估实际投入周期和风险，导致项目落地时出现资金链断裂或进度延误。”
　　说到这里，她想起了那个东南亚小渔村，补充道：
　　“我之前在《荒野求生》录制时，待过一个偏远渔村。全村只有一台十年前的老电脑，网速每秒仅20KB，连打开普通网页都要加载几分钟。而贵公司的智能家居产品，最低配版本每秒需要传输的数据量是500KB，这意味着在这样的地区，产品根本无法正常使用。数据模型再完美，脱离了真实的用户环境，也只是纸上谈兵。”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只有空调运行的轻微声响。
　　周明轩推了推眼镜，眼神里的轻视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惊讶和认可：“你…之前做过相关调研？”
　　“算不上调研，”沈小鱼微微颔首，语气谦逊却不卑微，“只是习惯了关注真实的场景和需求。我目前正在学习如何让高科技产品，不被现实门槛绊倒。”
　　说完，她从容地坐下，重新打开笔记本，继续记录：
　　「讲师被反问时，会下意识摸鼻梁，持续3秒。」
　　片刻后，周明轩率先鼓起掌来，掌声清脆而真诚。
　　紧接着，会议室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掌声，管培生们脸上的轻视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敬佩和惊讶。
　　坐在前排的陈曼也悄悄点头，看向沈小鱼的眼神多了几分认可。
　　隐藏在角落的摄像机忠实地记录下这一切，导演组在监控室里兴奋地击掌：
　　“这波逆袭太帅了！必爆！”
　　午休时，沈小鱼去公司食堂就餐。
　　她端着餐盘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刚坐下没多久，几个市场部的同事就围了过来，好奇地问她荒岛求生的经历。
　　“小鱼，你在岛上真的喝过滤的泥水吗？”
　　“那些村民后来有没有真的改造盐田呀？”
　　“你搭的滤水器真的有用吗？”
　　沈小鱼挑了几个有趣又不失分寸的片段讲了讲，比如孩子们递芭蕉叶的暖心瞬间，村长激动鞠躬的场景，没有夸大其词，也没有刻意卖惨，语气平淡却真诚。
　　周围的气氛越来越融洽，不少同事都对这个没有明星架子、还很接地气的实习生产生了好感。
　　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哟，这不是我们的‘数据小能手’吗？”
　　沈小鱼抬头，看到张锐端着餐盘站在桌旁。
　　他是上午坐在前排的管培生，清华毕业，胸前的工牌上还挂着“优秀毕业生”的徽章，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优越感。
　　“听说你以前是学表演的？”
　　张锐把餐盘放在沈小鱼对面，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到，“难怪刚才那段‘下沉市场分析’说得头头是道，台词背得挺熟啊。是节目组提前给的剧本吧？毕竟，综艺嘛，都是演出来的。”
　　周围的笑声瞬间停止，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同事们纷纷低下头，悄悄观察着沈小鱼的反应，想看她如何应对这赤裸裸的质疑。
　　沈小鱼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她没有生气，反而抬头对张锐笑了笑，眼神清澈却带着一丝锐利：“张同学是清华毕业的？”
　　张锐以为她要服软，得意地挺直背脊：“是，计算机系硕士。”
　　“那你们清华的老师，没教过你一个基本常识吗？”沈小鱼的语速慢条斯理，声音清晰而平静，“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公开质疑他人的专业能力和人格，属于侮辱行为，情节严重的，还可以追究法律责任。”
　　张锐的脸色瞬间变了，笑容僵在脸上。
　　“当然，我相信张同学只是开玩笑，不是故意的。”
　　沈小鱼话锋一转，笑容又变得温和起来，“毕竟，真正懂数据、懂专业的人，不会只看学历和出身，而是看——”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这里的思考能力，和这里的真诚。”她又指了指心脏的位置。
　　“我下午还有脑暴会要准备，就不打扰各位用餐了。”沈小鱼端起餐盘，站起身，步伐平稳地走向回收处。
　　她的背影挺直，没有丝毫狼狈，反而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气场。
　　张锐站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周围同事投来的目光让他如芒在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食堂角落的摄像机把这段冲突完整记录下来，导演组激动地握拳：
　　“冲突点、爽点都有了！这一期的热度稳了！”
　　但他们没拍到的是，沈小鱼走出食堂后，并没有立刻返回办公区，而是走进了楼梯间。
　　她背靠着冰冷的墙壁，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三口气，又缓缓吐出。
　　刚才看似从容的反击，其实让她的手心微微发抖——
　　她不喜欢冲突，更不擅长与人针锋相对，但为了守住自己的底线，她必须学会反击。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A4纸，上面是她手抄的《女弈》试戏剧本片段。
　　她低头默念了几句台词，是女主角面对宫廷刁难时的独白，语气坚定，暗藏锋芒。
　　念着念着，她紧绷的肩膀渐渐放松，眼神重新变得沉静而坚定。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李铁柱发来的微信消息，错字连篇：「沈总，今日股价（指舆情）平稳上涨，微博上全是夸你职场逆袭的！股东会全体成员发来贺电，建议你再接再厉，争取早日拿下严导的试镜！」
　　后面还跟着三个加油的表情包，憨态可掬。
　　沈小鱼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心里的紧绷感瞬间消散了大半。
　　她回复：「收到。通知股东会，继续持有，静待升值。」
　　收起手机，她整理了一下衬衫衣领，拍了拍衣角的褶皱，推开楼梯间的安全门，重新走进那片充满竞争与挑战的职场丛林。
　　此时，顶层会议室里的“新锐领袖总裁班”还在继续。
　　周明轩看着台下的管培生，突然说道：“刚才那位实习生提的下沉市场数据成本问题，很有价值。谁能针对这个问题，给出具体的解决方案？”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没有一个人举手。
　　管培生们面面相觑，他们擅长理论分析和模型构建，却缺乏对下沉市场的真实了解，一时之间竟想不出可行的方案。
　　周明轩没有失望，反而拿起马克笔，在白板上写下几个大字：「真实，比模型更重要。」
　　他看着台下的年轻人，语重心长地说：
　　“做商业不是闭门造车，再好的理论和模型，都要扎根在真实的土壤里。希望你们能记住今天这个问题，多去一线看看，多了解真实的用户需求，这比你们在办公室里做一百份报告都有用。”
　　台下，刚才刷手机的蓝衬衫管培生悄悄删掉了电脑里那份华而不实的《下沉市场分析报告》，新建了一个文档，标题改为：《关于智能家居下乡的实地调研计划》。
　　而办公区的沈小鱼，已经打开了“智能家居下乡”项目的相关资料，开始为下午的脑暴会做准备。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她的眼神专注而坚定，仿佛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挑战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