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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 83 章 这一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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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消息所涵盖的信息太过繁杂,一时间砸了伽法勒个措手不及。
等布琳恩的汇报都结束了,伽法勒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抽离不出来,直到他身边的裴祈喊了他一声,他才终于悠悠地回过神来。
“你想什么?”裴祈问。
伽法勒有些头疼地捏捏眉心:“叛军首领的事,没抓到他人。”
“他从不以真面目示人,连声音都要经过特殊处理才会在会议里播放,一时间查不到他的行踪,抓不到他人也很正常,没必要过分苛求自己。”
“既然他那么着重隐藏自己,那叛军当中有没有不知道他的人?”
裴祈像是被这话问住了,低头思索一番后才答:“或许有吧,我不清楚,叛军里也不是谁都有资格能接触到我的。”
伽法勒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毕竟你是二把手,地位斐然。”
裴祈表面不显,但他的周身气场很诚实,与先前相较变得柔和不少,显然对伽法勒的恭维很满意。
会场所在的这颗星球距离首都星并不遥远,在经过两个跃迁点后,机甲已经抵达首都星的大气外层。
机甲一路俯冲穿过大气直往第一军区飞去,在逼近军部时缓缓减速,最后稳稳停在军区。
舱门缓缓打开,伽法勒刚走下机甲,就被阿洛兹夫一通通讯叫去了元帅办公室。
在整整汇报了三个联邦时后,阿洛兹夫才终于大手一挥舍得把人放了出来。伽法勒说得喉咙都快冒烟了,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又被前来捉人的沃伯利揪去了自己的上将办公室。
伽法勒:“……”
有没有人在意一下我的感受?
“谁不敢在乎你的感受?”沃伯利冷哼,将接好的温水重重放到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大岔开腿坐在办公椅上,冷笑着抬眼看他,“就没差把你当祖宗供起来了,我一个那么正直无私的人,怎么就养出了你这么个混世魔王?”
“能养出我这样的,说明老头你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大家都半斤八两,没必要争个高下分明。”伽法勒放下喝见底的杯子,坐姿放松,“说回正题,老头你想问我什么?”
“没大没小的东西,从头开始说,每件事都给我讲清楚!”沃伯利说。
“嗯这个啊,我想想……”
数月前,军禁线内。
“全员准备,已进入污染区。”伽法勒有条不紊地下达命令,“一会儿西蒂莉照常音频汇报,云谈我要你做的干扰装置带好,等我指示,其他人正常行动说话,不能表现出一丝违和。”
全员:“是!”
西蒂莉戴好连接耳扣,抬头面朝所有人微微点头示意,随即启动任务音频系统,开始熟练汇报任务进度。
“已成功进入A1污染区,初步探测没问题。”
“已成功进入A2污染区,植被污染程度符合检测标准,没问题。”
伽法勒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出声打断汇报进度:“所有人做好准备,我们即将进入A3污染区。”
随后他对云谈使了个眼色,云谈立即心领神会,掏出组装好的干扰装置,摁下启动按钮。
看不见的干扰信号犹如一张大网铺天盖地地展开,任务音频信号像折翼的鸟,飞行到一半骤然跌落断连,很快便陷入巨网的包围圈,不断被绞紧缠绕。
“所有人听好了,你们就此止步,A3污染区只需要我一个人进去。”
这话仿佛平地炸开的一道惊雷,整个特密S瞬间沸腾,第一个强硬站出来反对的是玛拉·菲。
“我不同意长官。”她蹙紧眉头,神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你的装备根本不足以支撑你进A3污染区,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长官你送死,而我自己毫无作为!”
“你们并非不作为,只是需要作为的地方不在这里。”伽法勒深沉地看着小队里的每一个人,缓缓道来对于他们的安排,“知道叛军和地下场吧,我现在要你们做的就是假死卧底进去。”
“为了让你们的死合理化,不引起任何人的怀疑,我必须让所有人相信我确实把你们带领进了A3污染区。但事实上你们不需要进去,只需要悄无声息地离开污染区,抵达偏远星系中的某一颗居住星,伪装好新身份加入叛军或者地下场。”
“而真正需要进去A3污染区的只有我一个,因为我必须拿到真正的A3污染样本。只有这样才能使他们信服,从而放松警惕,进而你们的加入也会变得更加轻松。”伽法勒语气平淡,云淡风轻得仿佛他所谈论的每一件事都很稀疏平常,并不值得大惊小怪,“分两个组,一个叛军组,艾利克你负责,陆珩布琳恩你们俩侧旁辅助,最好也卧底进去,但切记你们不要同处一个派系;一个地下场组,玛拉·菲你带队,西蒂莉叶枕寒你们同上。云谈提供技术和特制军火,颜禾你还有曼莱依,你们两个保护他,注意隐藏身份。”
“等我出了A3污染区,你们的死讯自然会传到军部高层,届时我接受完调查并且作为唯一的A3幸存者,军部断然不会对我怎么样。如此一来,就达到了计划的雏形——你们在暗,我在明。”
西蒂莉在一片静默中突然开口:“说了这么多,长官你活着从A3污染区出来的几率是多少,你有算过吗?”
伽法勒千方百计想要跳过的话题就这么被全小队年纪最轻的成员直白点破,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忽然闭上,沉默良久,最终还是选择了实话实说:“……大概百分之二十吧。”
此话一出,全场陷入死一样的寂静,没有一个人接话,他们都明白这百分之二十意味着什么。
“长官,这概率太低了,你这是分明是在拿命赌。你有没有想过,要是你没法成功从A3污染区出来呢,我们该怎么办?”颜禾闭了闭眼,心一横搬出了沃伯利,“沃伯利上将怎么办?上将绝对不会允许你这样赌命的。”
“我知道,所以我没告诉他。”伽法勒说着调出中央指示的加密文件展现在众人眼前,“这封A3污染区加密文件是我费尽口舌才说服阿洛兹夫元帅开出来的。当它到我手上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无论我是生是死,这个计划都要进行下去。”
“这两颗毒瘤已经侵蚀联邦太久太久了,无论发生什么,都必须有人站出来刮骨去毒,将其连根拔起。”
“可什么叫你是生是死……”
“字面意思,你们只要服从命令就行。”干扰信号装置不能开太久,不然会显得很怪异,于是伽法勒让云谈稍微降低干扰强度,保证任务音频系统能录到他们一些断断续续的话。
这时特密S的其他人才终于明白,他们现在已经没人能拦下心意已决的伽法勒·杨了。
他早已计划好了一切,迄今为止的所有安排只是通知,而非征求意见。
既然长官需要演场戏,那他们就配合他演,只要长官能活着从A3污染区回来……玛拉·菲心想。
随即她的声音变得惊恐,几乎是咆哮道:“快走啊——别进A3污染区!”
伽法勒心如鼓擂,就连他自己都没发觉,他的嘴角翘了起来,整个人笑得很是张扬,金色眼睛像噙了细碎的星光,明亮又温和。
他双唇微动,无声用唇语告诉他们,放心,我会活着回来。
但假如我真的非常不幸地死在A3污染区,你们也不要沉溺于悲伤,继续卧底,好好生活。
伽法勒没说出口的是,早在踏进A3污染区前,他就已经为所有人铺好了路,除了他自己。
因为他无法保证自己一定会全须全尾地从A3污染区出来,所以他必须做足两手准备。要确保无论有他没他,都不会过多影响计划。
但玛拉·菲是跟着他时间最长的人,也是最了解他的副官。只是一瞬间的细微神情,她就敏锐察觉到了伽法勒的未尽之意,不由得上前两步,想拉住伽法勒问清楚:“什么计划?你在策划什么?”
没有你的计划是什么?你要怎么确保在没有你指示的情况下,我们一定会按你计划行事?
可还是太迟了,她拉不住伽法勒的手,也阻止不了他远行的步伐,同样伽法勒也不会回答她。
“伽法勒·杨你回头啊……”
“后续就是我进了A3污染区,提取采纳到了崭新的A3污染样本,然后侥幸爬出了A3污染区,捡回一条小命。”伽法勒简单地一笔带过那些他在A3污染区惊心动魄的经历,轻松地耸耸肩,“代价就只是断了胳膊和腿,已经非常非常幸运了。”
沃伯利回想起那份报告,狐疑道:“那你的记忆?”
“哦,那是真失忆了。”伽法勒满眼诚恳道。
毕竟沃伯利养了他这么多年,对伽法勒可谓是了如指掌,以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伽法勒一撅屁股就知道他要放什么屁的程度,瞧见他这样,立马明白他隐瞒了什么,皮笑肉不笑地询问:“怎么失忆的?又是怎么恢复的?”
伽法勒自知瞒不过去了,略有些心虚地挪开视线不与对视:“……啊就是手动把记忆抽出来储存成了芯片,然后再悄悄手术把记忆提出来塞回去而已——”
“什么叫把记忆抽出来再塞回去?!我就知道你干的绝对不是人事!”沃伯利猛地拍桌而起,声音震天响,上好的办公桌在他的暴怒下直接给拍龟裂了,指着伽法勒的鼻子,怒火中天地骂道,“你以为你的脑子是什么抽屉吗啊?!记忆不要就抽,需要就塞,你踏马怎么不把自己当瓶塞,知不知道一个失败,你他妈就成植物人了啊!”
“你这辈子就是个陀螺来的,又轴又找抽的,要不是场合不对,我真想狠狠抽你几顿!你纯欠的我告诉你!”
伽法勒早八百年没见沃伯利气成这样了,上一次还是小时候想飞,却又缺乏上天工具,于是他灵机一动去储藏室找了零件,自己一个人半琢磨半组装,捣鼓了个半成品飞行器却差一点把自己当烟花炸上天。
他吓得连忙站起来,好声好气地安抚:“消消气消消气,别气着了,你看我这不还生龙活虎,活蹦乱跳的么。实在不行我向你发誓,我下次绝对不这么干了!”
“你好意思说!你的誓言就和路边放的屁一样,随时随地死性不改!毫无信用价值!”
伽法勒小鸡啄米似的陪笑道:“是是是,您说的是,但这个都过去了,咱就先别揪着不放了,你先听我讲完嘛。”
“行,你继续。”沃伯利强忍下脾气,从牙缝挤出声来。
在伽法勒被迫停职的这段期间,先是偷偷摸摸地翻墙扫墓,通过凤尾兰留下平安的暗号和新的通讯设备,借此与特密S里的人重新搭上线。再然后就是让西蒂莉架枪狙击,精准爆破伦赫大酒店。
沃伯利被他这波疯狂/操作刺激得眼皮子猛跳:“你胆子是真肥啊,所以伦赫酒店的那么多起爆炸案都是你干的?”
伽法勒很是乖巧地点头。
“包括艾倾上将出的那起恐怖袭击?也是你的手笔?”
“……也是。”伽法勒垂下眼帘,低声道,“其实并没有什么恐怖分子,他们只是遭受了实验摧残的无望无助的普通人。当时按原计划,威慑完开启外部防护罩,他们会由颜禾她们救走,但——”
“他们放弃了。”
伽法勒声音沉重,这件事就像一场巨大阴霾,笼罩在他的心头。
“这一切本不应该让普通人承受的。伦赫的爆炸案避开了无辜的民众,却没避开那些赴死的实验体。”
气氛骤然沉闷,沃伯利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通过行动传达给伽法勒。
他力道轻柔地拍了拍伽法勒的肩。
“我知道的,也很清楚,只是还是会有一点难过而已。”说话间他便已经调整好了情绪,重新变回了那个无所不能的上校。
“大概就是这么一回事,后面的你应该也猜得七七八八了,我假意通过音频叛出军部,再以叛军为跳板,将两方一网打尽。”伽法勒笑了笑,“事实证明,这一切都进行得很完美。”
“完美个屁,你都快把自己玩死了。”沃伯利冷嗤一声,作势举手要抽他,“你要再敢有下次,看我抽不抽你。”
伽法勒不敢赌沃伯利的巴掌下一秒会不会落他身上,默默后退几步拉开点距离。
“行了,我懒得再打你骂你,回去写份保证书给我,一万字手写,不许找人代写,是不是你想的你写的我一眼就能看出来,别耍小聪明。”沃伯利心累地摆摆手,示意他滚蛋,“三天后交到我办公室,滚吧。”
装可怜被冷漠无视,反抗还被无情镇压,伽法勒无法只能苦哈哈地应下,敢怒不敢言地开门麻溜地滚了。
在走出上将办公室后,伽法勒抬头望向辽阔无垠的天空,上面几乎没有云朵在飘,能遮挡住视野的只有树荫。
就在这时他突然回想起他当时在A3污染区奄奄一息,意识模糊时看到的好像也是这样的天空。
他没向任何人提起过,其实他并不是仅凭他自己走出的A3污染区。
A3污染区里也并非只有他一个人。
那里还留有一位女士,她的名字是——维奥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