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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第 111 章 “傻瓜,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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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祈察觉到不对是在伽法勒蓦地变了脸色后。
这种神情他从未在伽法勒脸上见过,包括前几百次争锋相对的回溯中。在极度的面无表情下,原先被刻意淡化的气场完全显露了出来,自身五官的锐利也因此被无限放大,不似真人,诡谲扑面而来,无形中施以极强的压迫感,让人不由得毛骨悚然。
裴祈一时间摸不准他现在是什么情况,他设想过伽法勒的种种反应,但唯独这种一句话不说,只冷冷盯着他看的模样他是万万没想过的,有点慌地后退一步,试探性地喊了一声他的名字:“伽法勒?”
眼前一道金色的身影一闪而过,随即后腰狠狠撞在办公桌桌沿上,疼得他下意识发出闷哼,尚未反应过来唇瓣一下子被吻住。
直到下唇传来刺痛,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到不能再浓郁的火药硝烟味后,裴祈才真正预感大事不妙——
伽法勒好像被他刺激得来易感期了……
不,或许不是易感期……双唇被紧紧吻住,几乎是暴风式地不断向内索取,裴祈无法大口呼吸,只好攥紧伽法勒胸前的布料,强忍着被强烈的信息素熏到要站不住的战栗,掌心底下的徽章冰凉硌手……
他的易感期刚刚走,没有哭没有理智,这是狂躁期的前兆。
该死!怎么偏偏挑这个时候!
似是察觉到身下人的不专注,伽法勒不耐烦地单手锁住裴祈的双手,另一只手挑开扎进裤腰的衬衫,顺着光洁的腰线一路向上抚摸。
他的手宽大滚烫,突如其来的抚摸引得裴祈止不住的颤抖,铺天盖地的硝烟味信息素里一层外一层裹着他,仿佛置身大海之中。
双A的排斥与生俱来,但他给伽法勒种下了命运契,谱拉尼的特殊体质让他越过了基因的排斥,给伽法勒单独开了一扇窗。
——换而言之,伽法勒的信息素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
当高浓度的信息素倾注而下,对裴祈来说是一场极致的疯狂的引诱。
他会因此而发情。
他的呼吸变得越来越粗重。他是会换气的,可信息素太浓,他有点遭受不住,进而呼吸跟不上亲吻……
“伽,伽法勒,你停——”
他浑身燥热,后颈处的腺体鼓囊囊地胀痛,冷冽的风雪味信息素不受控地泄出几缕,像是在挑拨伽法勒脆弱的神经。
尚存的理智告诉他,他们还在办公室。裴祈面色潮红,伸手推开他想换口气,修长的脖颈高高扬起,仿佛一只濒死的白天鹅。
“卡曼瑟——”伽法勒神志不清,只呢喃着叫他。
裴祈猛地一抖,本就临到发情边缘,这一喊仿佛要拽断他摇摇欲坠的理智。
“你别,别这么喊我。”他急促地喘了一声,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艰难地道,“伽法勒,我们分,分手了。”
话音未落,后颈剧烈一痛,他条件反射拽住伽法勒的头发往外扯,但无济于事,硝烟味信息素在咬下去的瞬间便注入他的体内。
裴祈只感觉一团邪火自腹部疯狂上涌,浑身燥热不堪,忍不住骂道:“伽法勒你他妈——狗来的!”
伽法勒不说话,满脑子只有怀里这个人,像八爪鱼一样紧紧箍住他不放,不停地往他体内注入自己的信息素。
Alpha的本能在狂躁期的影响下暴露无遗,源自于基因的劣根性彻底显露化作了近乎偏执的独占欲。这时候的他可听不进去一点话,理智约等于没有。
“草,够……够了呃……”裴祈徒劳地攥着他的衣襟,眼眶红了一片,“不能再注……入了。”
“……别叫我名字。”
就算他不想听,那些声音仍在源源不断地涌进他的脑海,裴祈羞耻到极点,撇开头急急地喘息。
整一间办公室到处弥漫着浓郁的信息素味道,交融又排斥。
今天这一遭注定是跑不了的了,裴祈想明白后索性破罐子破摔,打起精神强撑出最后一丝力气,伸手摸索桌边的按钮,将办公室内的除味装置打开并从内部锁上办公室,确保不会有人中途进来,信息素也不会泄露出去。
第一次进入狂躁期的Alpha完全是疯狗来的,特别是他刚刚还对伽法勒提了分手。在激素的作用下,Alpha本身的不安与焦躁会被无限放大,独占欲会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裴祈自己来过无数次狂躁期,对此自然非常清楚。
他可能会不大好过了,裴祈在彻底坠入情欲前不由得心想,随即默默叹了口气,算了就当是提分手的补偿吧。
……
“伽法勒·杨——你个混账!”
“卡曼瑟——”
……
等伽法勒真正清醒已经是数天后了。
他刚一睁眼,入目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周围一点光都没有,窗户的帘子拉得紧紧的,身下是一张不大但柔软的床,床单干燥整洁。
空气中似乎若有若无地飘着一股冷冽呛人的味道,莫名令人安心。
他扶着头慢慢坐了起来,头疼得像宿醉了一样,喉咙也干得要命,下意识环顾四周,脑子一片空白。他刚伸手敲了敲头疼欲裂的脑袋,碎片状的记忆突然一点点在脑海里浮现,像播幻灯片一样将这几天发生的事一连串放了个完全。
那张绯红到不行的圣洁脸蛋,被泪水不断浸湿的浅色眼睛,线条优越流畅的漂亮脊骨,一直哭喘到沙哑性感的嗓音……全方位环绕展示在他眼前……
草!伽法勒没法再想下去了,猛地捂住了头,热气直冲天灵盖。
他他妈都干了什么?!
Alpha狂躁期……该死的怎么就突然来了狂躁期?本来裴祈就要分手,他还来了狂躁期,妈的连话都没法说,挽留都没来得及……
这尼玛和打了个分手炮有什么区别?!
伽法勒猛抓了一把头发,几乎要抓狂,他不会觉得我是故意的吧?
对了,裴祈!他猛地掀开薄薄的被子,没在休息室看到人影,他甚至还冲出去到办公室找了一圈,然后失魂落魄地抱头重新坐回来。
果然不在了。
懊恼,烦闷……说不清到底是个什么心情,总之伽法勒很是复杂地搓了把脸,胡乱套了件衣服,连水都没喝上一口,就从办公室出去了。
裴祈现在会在哪?伽法勒边思考边步履匆匆地往外走,中途还刚好碰上了来送资料的布琳恩。
布琳恩看到伽法勒先是有些诧异,再然后似是嗅到了什么味道,捂着鼻子后退两步,道:“我靠长官,喷点阻隔剂吧!”
伽法勒不耐烦地瞥她一眼:“我哪有味儿?”
“哪没有?冲得要死,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刚从雪山上下来。”布琳恩就差与他拉开两米远了,嘴上没个把门地道,“虽然长官你专政独裁霸道不讲理,但这方面你不是一向注意得像性冷淡吗,难不成刚从裴祈的床上下来?”
布琳恩无意间戳中了真相。
伽法勒冷漠无情:“滚。”
一般来说平日里伽法勒一惯装得很是人模人样,整日以一副要挖人心掏他肺的笑眯眯模样示人,偶尔嘴毒,时常开嘲讽,轻易不说脏话,除非忍不住。
像今天这样实属罕见。
不会真被人刚从床上丢下来吧?布琳恩不着调地瞎想,暗中瞅了眼自家长官的脸色,识时务地将念头全遣散。
废话,她还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找死,又不是受虐狂。
再说了裴祈哪有这个胆子敢丢下长官,不怕被鬼缠上啊,还是那种死了也不罢休的艳鬼。
介于长官心情不好,她得为自己的小命着想,于是便道:“马上就滚,但这些你得先签字长官。”
“什么?”伽法勒低头看了眼最顶上的资料。
“你让颜禾写的行动报告,阿洛兹夫元帅已经来催好几次了。”布琳恩老实回道,“要不是你说你在帮裴祈度过易感期,早让你签了,哪能拖到现在。”
伽法勒一愣,随即问她要笔,就着手臂刷刷两下当场签完,扔下一句“通知玛拉·菲,让所有人每天去污染模拟室拉练,由她带队负责”,大步离去。
徒留布琳恩一人抱着东西在风中凌乱:“……收到。”
她还没走多远,又被折返回来的伽法勒叫住,朝她伸手:“回来,有阻隔剂没有,借我喷两下。”
布琳恩:“……”
从特密S出来,伽法勒就近找了架飞梭,速度杆拉到顶,飞也似地驶去国安大楼。
军部和国安部虽说都隶属于中央,但却是两个独立的部门,如果没有要紧事以及事先预约,哪怕是上校也是进不去的。
伽法勒很清楚他不能把国安当自家后花园随意进出,于是在中途就给国安部部长白墨客发去了消息。他确信白墨客肯定能料到他会来,估计现在就在等他主动发消息。
果不其然他一下飞梭,就有身着国安制服的人员走了过来,公事公办地领着他走到专用电梯,摁下楼层,将他一路带至白墨客的办公室门前。
“上校,部长就在这里。”
伽法勒点点头,在他离开后往前走了一步,大门识别到人自动朝内打开。
白墨客坐在办公椅上,看起来早已久候多时,礼节性地颔首致意:“你来了,伽法勒。”
伽法勒进门后没说半句废话,直接道:“白部长,裴祈是在你这对吧。”
“在是在,然后呢?你要做什么,带他走吗?”白墨客示意他坐下来,端起茶杯浅抿了一口,说,“伽法勒你要知道,有些事情是逼不得的,越逼越会适得其反。”
“我知道,我已经很有耐心了白部长,但我……不是他,是没时间了。”伽法勒有点语无伦次,想了想压低了声,以一种类似于恳求的口吻道,“能让我见他一面吗?就一面,我和他说几句话就走……行么?”
到底是故人留下的孩子……
白墨客点点桌面,不欲多加插手两人之间的事,只是说:“这个你不该问我,你该问他。”说着将自己的通讯器推过去,“这串数字的背后就是他,你自己输。”
伽法勒揣着忐忑的心,输下一段话。
等待的这段时间像是被人为拉长了一般,分秒如年。
“既然怎样都是等,你要不要听一段故事?”白墨客问他。
伽法勒正襟危坐:“您说。”
“在很久以前,有一个善良果敢的女人遇见了一对逃亡的母子,那时正值一场林中大火过后,他们衣衫褴褛地躲在山洞里……”白墨客的故事刚开了个头,他便忽然顿住了,低头按了按眉心,略有些苦恼地说,“抱歉,我还是不大适合讲故事,总觉得有点奇怪。”
伽法勒摇头:“不会,您讲得挺好。”
“承蒙你的夸奖伽法勒,但故事还是过于弯弯绕绕了。你也知道我说的是谁,说的又是什么事,我索性就直说了。”
“裴祈是你母亲当年救下的那个孩子,后来受你母亲之托,我把他带回了国安。”
伽法勒哽住了:“……这会不会太直白了?”
“虽说当时我还不是部长,但对谱拉尼大火我还是略有耳闻。那天我收到了来自你母亲的秘密通讯——速来污染前沿。”无论事大事小,白墨客在叙述过去的事时一向很平静,仿佛没有什么能引起他的波澜,“你母亲很少以这种口吻发消息给我,想来也知道是遇到了麻烦,于是我立即动身去了前沿,当然没报备,没走国安官方通道,不仅仅是来不及,更多的是因为情况不允许。”
伽法勒略一思索便明白其中关窍。
他母亲隶属于军方,说明谱拉尼大火乃至后续事宜统统是由军部负责,国安不应插手。倘若他母亲真的需要支援,也不应该去找身为国安的白墨客,除非——
他母亲要的根本不是什么支援,而是一个非军部出身且值得信任的人。
“我赶过去后,在污染前沿见到了你母亲,她让我换上防护服,并在外面等她半小时。结果半小时后,她从污染区抱出了个孩子。”
阿莱蒂亚身上的防护服甚至都还没换下,怀里的孩子安静地沉睡着,像个精致的瓷娃娃。
“墨客带着这个孩子离开这里,别让任何人知道你曾来过这!”
白墨客接过孩子,压低声问:“那你呢?你要怎么办阿莱蒂亚?”
“我?我需要完成我答应的事,顺便把军部交代的任务也干了。我总得给那群人一个说法,不然可能会殃及池鱼。”阿莱蒂亚冷静不已地说,“你知道的这世上总得要有人撕开粉饰的太平,明明毒瘤都快腐朽得烂地里了,可还有人在装聋作哑,视而不见。”
“凭什么?他们凭什么当什么事都没发生?”阿莱蒂亚冷下脸,心中憋着火道,“一群见鬼的蛀虫,他们到底把人命当成什么了?!”
白墨客说:“草芥,消耗品,巩固权势偶尔需要拉出来溜溜的猫猫狗狗,你想选哪个都行。”
“我哪个都不想选,写在联邦手册上的人人平等全他妈是放屁,漂亮话谁不会说。”阿莱蒂亚拧着眉,目光触及到白墨客怀里的孩子时,到底还是软了心肠,说,“孩子尽快带出去,如果能养在你身边那最好不过,别让他再掺和进联邦的破事,让他平安健康地长大吧。”
“你知道国安也没安全到哪去,而且我上哪找个理由突然弄出个孩子来?”白墨客万分无奈道。
“这我哪知道,但不过我相信你能解决的!你可是白墨客,有什么是你办不到的?”阿莱蒂亚隔着防护手套拍他的肩,开了个玩笑,“实在不行你说是你和沃伯利搞出来的娃也行,反正他也才四岁,瘦巴巴的说是两三岁也没人会怀疑,你们怎么说也能生出来他了。”
白墨客微笑着给她来了一脚:“滚蛋。”骂完他左右环视一圈,“你接下来还要再进去?”
“对,再进一次,一次不行就两次三次,总有一次能找到人。”
白墨客问:“找谁?”
“找他妈!就算挖地三尺我也要把人找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然我绝不罢休!”
后来等他安顿好那个孩子,再传来有关阿莱蒂亚的消息竟是她和珀西瓦尔的死讯。
那场秘密的,不为人知的见面到最后竟成了两人的最后一面。昨日还活生生与他开玩笑的人,如今已经长眠在冰冷的墓地之中,她的笑永远定格在光秃秃的墓碑之上。
生与死仅隔着一捧厚土,他的挚友不会再醒来了。
“这些是他拜托你讲给我听的吗?”伽法勒沉默良久,低垂着眼睛道。
白墨客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是问他:“知道了这些,你还想见他吗,伽法勒?”
“看来是了。都说人在极度慌张的情况下会变得有点傻,我想这个说法或许不无道理——”伽法勒抬眼,视线停在白墨客耳骨上的传导器,几秒后他似是不解,又似是纳闷地轻声道,“傻瓜,怎么会觉得这些事我会不知道呢?也不想点其他的,拿这个当借口好推开我,想得到美!”
“白部长,他在听吧,你告诉他我想见他。”
白墨客将通讯器推到伽法勒面前,说:“你明知道你说话他能听见,怎么还要我再转述一遍。”
伽法勒低头一看,通讯器上已经发来了信息。
——等晚上,你个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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