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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大鱼姐姐   大鱼躺 ...

  •   大鱼躺在宿舍里研究着新的工作,她被派下来做义工的时间够久了,上面打算给她调回城里的学校去教书。
      “你说我是继续申请留下还是跟着回去呢?我咋有点儿舍不得离开这里。”她叹口气翻身看着坐在不远处背书的小芳,“你今天又背这本?还有两个月才高考呢。”
      小芳戴着看起来显得笨重的黑框眼镜,笑起来有些呆。
      她扶了一下镜框,说:“本来以前就没怎么学,现在想参加高考肯定要下功夫呀,不然人家城里的学生苦学三年不都成笑话了嘛。”
      “也是。”大鱼重新躺回去看着天花板。
      她当年高考的时候可没这么用心,全凭自己运气好,那年分数线低了才让她有个勉强说得过去的三本上。
      外面的风渐渐不吹了,俩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困了,一个躺在床上压着申请书睡觉,另一个趴在桌子上休息。
      而没有上锁的门此时也被推开了缝。

      靳仇蹲在那条小河旁边等着他哥抓鱼,周舟也挽着裤腿在河里捉虾。
      “你俩小心点儿,别摔了啊!”他怕水就来回给俩人加油打气,那气势堪比一个拉拉队。
      沈庸过了十六的生日之后就疯长,现在刚过十七就已经窜到了一米八三,要不了多久得蹦一米九。
      他的头发被剪的像是让羊嚼了,坑坑洼洼、参差不齐,看起来还挺有喜感。
      那是靳仇的杰作,从电视上看见理发店的广告手痒痒,说什么也要试试,大半夜的让困得直皱鼻子的周舟给他打手电筒,他逮着沈庸就用快要生锈的大黑剪子给剪头发。
      最后拗不过他,沈庸干脆摆烂任由他大展宏图了。
      “你别离河那么近,一会儿再踩进去湿裤子!”沈庸提着两个红色塑料桶过来放在他跟前,又给他拉上衣领子。
      活像个爹。
      靳仇一边腹诽他一边看桶里的鱼,一桶大点儿的鱼,还有一桶小鱼。
      周舟也摸着两只虾淌水过来丢桶里。
      “哇塞!咱们一会儿是不是就能在这儿生火烤鱼呀!”靳仇激动的不行。
      “你抬头看看那边立的牌子上写的啥。”沈庸对着他屁股蛋来了一脚。
      不算小的木牌子上面用红油漆写着“禁止生火”四个大字。
      近两年山林防火的工作已经在各处开展了,如果被发现是人为点火引发山火那是要蹲大牢的!
      但天灾引起的山火也挺少的,山上到处做防范,他们孤儿院门口三天两头过一辆黄色的森林消防皮卡车。
      周舟也跟着点头:“对…对呀,万一,万一着火了肯,肯定找,找咱们。”
      靳仇揉着屁股晃悠悠站起来:“不烤鱼拉倒,我还不稀罕吃了!”
      说完他就拖着蹲麻的腿沿着山边小路往回走,恨不得能立马有个筋斗云翻回去和他俩老死不相往来。
      四月份的天气还是有些冷,山里更是。
      他身上还穿着沈庸的外套,也不顾沈庸死活。
      一直快走到头了他才回头,结果就看见山谷边边站着穿红裙子的大鱼姐姐,她头发披散着任由风吹,整个人仿佛是被吸干力气一般随着风摇摆。
      而不远处还传来小芳姐姐的呼喊声。
      “大鱼姐姐!”靳仇没想那么多,快了两步想过去问问这是咋了。
      路上的野草有些挡着腿,他走起来也深一脚浅一脚的不顺畅,还没走到跟前就看见那道扎眼的红色从山谷里落了下去。
      “大鱼姐姐!”靳仇不敢相信自己看见的,他狠狠地踩开那片草过去趴在山谷边往下看。
      沈庸紧随其后,他在靳仇转身的时候就已经收拾了东西跟着往上走,到半路就听见靳仇在喊。
      他跑过去将人拽进自己怀里,然后死死捂住那双眼睛。
      “乖球球,不看。”
      “大鱼姐姐……”靳仇整个人都被吓傻了。
      大鱼摔下去的时候砸到了稍微凸出一点儿的土堆,又被山谷底下铺着的石头垫了,整个人都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躺在下面,红色的裙子也被撕裂,鲜血像是从各个地方涌出来一样将那一片的石头都染上了红色。
      周舟吓得把手上的两个桶都丢了,他跌跌撞撞的被赶来的小芳抱在怀里,四个人都像是丢了神一样跪在草地里听着风声和鸟叫。
      那个四月是红色的,成为了靳仇的噩梦开端。

      孤儿院里面的人都被单独关起来,警车停在大门口还闪着警灯,刺眼,还刺耳。
      沈庸不肯让靳仇一个人被审问,他就坐在人旁边死死护着,最后警察也没了办法,找了一个稍微年轻点儿的女警察来给俩人做笔录。
      那个女警察看起来三十出头,应该比大鱼大不了几岁,她剪着短头发,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利落的感觉。
      靳仇浑身冰冷,他忍不住地发抖,又犯恶心。
      “你们到那边去干什么?”
      女警察拿着一个看起来有些年代的笔记本坐在他俩对面,表情严肃,丝毫没有要安抚一下目击证人的意思。
      由于靳仇说不出来话,就变成了沈庸的单人审问。
      他从他们三个约好了要去抓鱼的时候开始说,一直说到自己把靳仇惹毛了然后跟在对方后面往回走的时候。
      “在山路半道我听见他喊了,就跑上去找他,结果发现他趴在山谷边上喊,过去以后才看见底下的人。”
      女警的钢笔落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她又问:“在之前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一般情况下来说,这种自己跳下去的多半是自杀,而他们来调查也是查个自杀原因好和受害者家属交代。
      现在的社会上很多人因为情情爱爱的事情寻死,她两周前还刚处理了一起被情所困最后想不开跳了河,刚满十八岁的花季少女自杀案。
      沈庸仔细回想也没想起来有哪里不对劲,他只好摇头。
      “你们说的这个大鱼老师,她有没有什么精神类疾病?或者是最近有没有受什么刺激?比如家人去世,和男友分手之类。”
      她埋头将他杀的怀疑圈起来。
      还有可能是年轻无知在网上乱搞,不过这都需要技术科的人把受害者的手机之类的电子设备恢复以后才能知道。
      沈庸继续摇头:“大鱼老师没有谈过恋爱,她一直在孤儿院当义工,连镇子上都很少去,也没有听别的老师说她有家人去世的消息。大鱼老师以前和我们说过她家里人对她很好,也很支持她来做义工,所以……。”
      “行,基本情况我都了解了,后面会再和你们进行核对,好好休息吧。”女警察抱着笔记本起身,这才注意到靳仇,这孩子长得和她认识的一个朋友还挺像的。
      不过那个朋友说自己的孩子是得病死了。
      她收回眼神出去了。
      “哥……”靳仇缩在他跟前,“大鱼姐姐为什么想不开要寻死?”
      明明昨天还给他分了巧克力派。
      浓浓的巧克力酱还在他嘴里迟迟消散不下去。
      沈庸给他拍后背捋头发:“我也不知道,等警察的调查结果吧。”
      一条生命还那样年轻,究竟会为什么想不开要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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