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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第 145 章 袁母听了李 ...

  •   袁母听了李绾楹的话,神色诧异,正担心谢知府会生气时,只见他脸色淡淡。

      “李姑娘这般反应,我能理解,彼时是我认错人了。”他平静道:“本官到苏州以来,成日与人会访,故不知什么场合下让李姑娘看到,碍了姑娘的眼。”

      李绾楹睁大眼眸,谢珣说话的时候很坦然,不像有假,而她原本就是借袁慧的房间休息,谢珣本来想找谁,可想而知。

      更何况,他们分别已有两三年,再在苏州相遇,也只寥寥数面,她害怕与他见面尴尬,便鲜少与他对视,不过她偷偷望向他时,他也从没向她看过来,除了今晚发生的,这等出格的事。

      应当是意外吧,李绾楹垂眼想,她身上不好受,光顾着对他发脾气了,现下仔细一想,倒显得她自作多情了,有些怪难为情的。

      李绾楹面颊浮现起赧色,掐了掐手指,让自己振作一些,朝袁母说:“那我先行离开了,伯母,知府大人保重。”

      李绾楹回到荀府,沐浴完,已是深夜。

      她呆站在圆窗前,只闻风吹动庭中竹林的沙沙声。

      秋风裹挟着丝丝凉意,她摩挲手臂,无意间一低眼,手腕上勒痕绕了一圈,红彤彤的在肌肤上分外显眼。

      电光火石之间,有些旖旎的画面浮现在脑海中。

      彼时昏暗的罗帐里,她那个以失了清白就可悔婚的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在那只冰凉碰向她时,她就用力拍了上去,过程中那人除了一开始有些失控,后面也算温和,但她一直都不是很配合,挣扎了会,累了,歇息会,就继续挣扎……后来她几乎要先下床了,手腕又被猛地拽了回去。

      至于感受,更是远提不上好,再加上她本来过敏的症状就没消退。

      谢珣就是她的灾星,李绾楹想,她瘪着嘴,又想到袁母同意退婚的事,但荀阶还不知道这事。

      比起其他事,她最担心的还是荀阶会生气,他还在养病,又不爱听大夫的话,她是真不明白,明明一个理智又聪明的人,怎么对待自己的身体起来,竟这么差。

      但管不了这么多,李绾楹很快回床睡觉,一觉睡到日上三竿,也没有任何人来打扰,不过清醒了会,格外酸乏的四肢就叫她又闭上眼皮,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谢珣,李绾楹边困边骂他,直到迷迷糊糊做了梦,梦里的场景分不清是以前还是现在。

      她跟谢珣有一个女儿,但谢珣因公事时常在外,对他们母女疏于照顾,她一人抚养女儿到三岁,他一年中偶尔回来一两回,但对她和女儿都很冷淡,她不想热脸贴冷屁股,可奈何女儿很喜欢他,他一回来就缠着她。李绾楹有些难受,她成日负责女儿的衣食起居,各类功课,她们朝夕相处在一起,女儿竟还是这么喜欢他这个没出现几次的当爹的。

      李绾楹看着谢珣脸上得意的笑,一气之下,跟女儿说:“那你就和你爹一起走吧,这个家也别再回来了。”

      女儿没有难受,也看不出来她不高兴了,还兴高采烈地朝她点头,表示赞同。

      梦太真实了,导致李绾楹气的很认真,有人伸手摸她的额头,她别过脑袋,语气不太好地说:“谢珣你别碰我!”

      坐在床榻边的荀阶,收回的手怔在半空中,一边的丫鬟也搞不清楚什么状况,小姐一天都没起床,水米未进,一炷香前叫她也不起,脸又红红的。

      荀府上下谁敢不遵从小姐,连二爷都得让她三分。丫鬟怕小姐病了,二爷会怪罪下来,赶忙去他院子禀报,彼时二爷刚施针完毕,衣裳没来得及披好就先过了来,比女郎中还快。

      李绾楹睁开有千斤重吊着的眼皮,只凭模糊的轮廓就认出了是谁。

      “荀老师!”荀阶身体太瘦了,对于他这样身高的男子而言,只余一副瘦削宽阔的骨架,李绾楹看得鼻头一酸,还没坐起身,就一把抱住了他的腰。

      两年多来,他们之间最多就是拥抱,都是李绾楹主动的,起初她以为,荀阶能明白她的意思,但后来荀阶要为她找婚配时,她才意外,他什么都不懂。

      被她搂住的荀阶,腰身板正,起初她还没察觉到异常,直到有些强硬的力推在她的肩胛骨,将她拉开距离。

      李绾楹诧异地望着荀阶,他声音温和,“再过半月,你就得嫁人了,不可再这般部拘礼,到了袁家,也千万别与人说你和我这般,明白么?”

      荀阶耐心的模样,像极了她的长辈,但明明也只差六岁。

      荀阶看她不太高兴,敛下沉暗的眼眸,顿了顿,道:“还是说,你不满意与袁潇的这门婚事?”

      与袁潇的婚事已经告吹了,就是昨天的事,荀阶现在尚且还不知道,李绾楹回过神来,又从被荀阶推开的意外,到有事又不能直接告诉他的为难。

      “荀家永远是你的和后盾,若是日后你在袁家受了委屈,荀家一定会为你做主。”荀阶低下额头,微微靠近,“所以,别担心,好么?袁潇的为人,我很清楚,最起码比起谢珣来说,无论他喜欢你与否,他都不会辜负你。”

      荀阶能心平气和和她说话讨论的,永远只是在她的婚事上。当她想让他按时给大夫诊断时,他就面无表情走开了。
      “那为什么是荀家,而不是你,是我的后盾呢?”李绾楹懊丧的语气,有些像在发小脾气。这辈子以来,她也只敢这么跟他一个人这么说话。

      荀阶眼神怔住,微微向另外一侧偏过头,李绾楹知道他是不想再说的意思,也不再多说。

      至于昏睡到晚上,李绾楹只说是昨夜回来的晚,又太累,才睡了这么长时间,不需要看大夫,但女医还是来了,光诊了脉象,又看她衣襟上的脖颈处有深色的点点痕迹,以为是过敏,遂要撸起她的衣袖再看。

      李绾楹从女医手里飞快抽回袖子,只道:“按照往常给我开几副药便成。”

      荀阶在外间等候,等女医离开前说她过敏症犯了,就又重进房内,“袁家还不知道你对这些香叶过敏,还让你接触到这些,是我的疏忽,等下回和袁潇碰面,我定细细地全告诉他。”

      李绾楹听他认真的语气,讪笑了声,低下头,盘算着那件事要不要主动告诉荀阶。

      不过她心悬着没几日,袁家就派了娶婚书的媒人过来。

      李绾楹正和荀阶一同吃午饭,荀阶暗沉的目光向她望来时,李绾楹避开了。

      媒人满脸笑意,好声好气,看着眼前的儒雅公子不知为何,眉眼间不是很高兴的样子,心下也慌张,她也是受袁家所托,并不知两家之间发生了何事。

      看媒人干站在那,李绾楹在桌下拽了拽荀阶的衣摆,小声道:“等会我告诉你,先把婚书给她拿回去吧。”

      媒人见状,赔笑道:“是啊,小人我也只是受人所托办事,万望您大人有大量,别记恨到小人身上。”

      荀阶审视的眼望向她时,李绾楹脸上咧开了大大的憨笑,平静的模样似是早预料到,此事会发生。

      仆人将东西递给媒人后,媒人兴高采烈地走的很迅速。

      恰逢荀阶长随进来禀报些事,李绾楹就一直安静坐在厅内等着。

      长随说了些京内的近况,皇上准了宋鎏告老还乡,新任首辅为原先的吏部尚书,朝中又发生了不小的震动,有些重地的用人发生了变动,其中也波及到了荀家,荀父更是有了回老家的打算。

      但能否全身而退,不是件容易事。

      至于谢家,则完全站在这场风暴之外,甚至是推动风暴出现的一方。

      长随也探听了些谢珣在苏州的近况,说是与袁家来往密切,奔着他们家小女儿去的。

      听到这,荀阶微微拧眉,那方才袁家要回婚书,也就不奇怪了。脑中忽地浮现她若无其事的笑,小心翼翼的,略微闪躲的,担心的眼神,荀阶端在身前的手渐渐握紧。

      待看到长随出门后,李绾楹勾头望向书房的门,慢慢出现荀阶端正修长的身影,只到看见他的脸,她脸上又露出了大大的笑容。

      然后她说:“荀老师,我要解释袁家退婚的事,其实是……”

      “你不用说了。”
      荀阶声音淡淡。

      李绾楹睁大眼,又垂下,眨了眨眼皮,正当想他是不是全部知情时,就听他说:“世上又不止袁家一家有合适的人选。”

      新局面出现,总有人能快速见风使舵,也让人并不意外。

      一听荀阶的话,李绾楹蹙起眉,难道他还想把她嫁出去吗,脸上这才又出现了些不开心,荀阶只当她时被拒婚后失落,走至她身前,轻轻摸了摸她发顶。

      他叹了声气,他早该知道,谢珣调到苏州任职,不可能听不到李绾楹也在这儿的消息。但对昔日在一起过的人,阻碍至此,到底是无意,还是有意,荀阶不清楚。

      但他不想李绾楹受到任何伤害。

      荀阶过来安慰她,这是她没想到的,李绾楹想了想,道:“可我过了生辰后,已经二十三了,这个年纪对成婚来说,已经很困难了。”

      她鼓起勇气,抬起头颅,“我不嫁人了,行不行。”

      她的目光殷切,夹着些许期待,荀阶只道:“再说吧。”

      李绾楹沉沉叹了声,但想到,起码短时间,她不用再考虑嫁人的时,还是松了口气。甚至荀阶怕她会因为退婚的事消沉,专门派人护送她出门游玩。

      入秋两月以来,苏州城内的庙会,来到这表演的有名戏班子,去城外果园采秋季成熟的果子……

      一日城外茶棚,李绾楹正拿着将采的柿子,用袖子擦了擦,就送进嘴里吃,耳朵听到隔壁桌说的话,连动作都停下了。

      是城中知晓万事又爱说闲话的人。

      “刚刚那个马车内,坐的可是谢知府。”一人道,然后就炫耀起自己和新任知府的几面之缘。

      另一人道,“那女子不是袁家的小女儿吗,他们一同秋游,可是为了他们的终身大事?”

      那人端着茶盏到嘴边,“那自然是,听说谢知府刚来,就和袁家走的最近,我有一回就见谢知府让随从去买了女儿家才用的胭脂水粉,不是用来讨女子欢心的,还是用来作甚么的?”

      ……

      后来的话,李绾楹没多听,只觉今日出城,有些扫兴。

      她将硬柿子送进口中,甜涩的滋味让嘴巴逐渐泛麻,她面颊皱起,往外吐了吐舌头,表情不太好看,就这这种情况下,刚进茶棚,走在一行人前面的,许久不见的人视线对上。

      那人凉凉的一瞥,就收回了视线,身后紧跟着袁慧,脸上看起来又高兴,又不太高兴的。

      茶棚老板笑脸迎出来,一行面容严峻的侍卫,秩序森严地在清场。

      李绾楹坐在最外面,倒是有些走运,最里的人们已经三三两两地避开,付了钱后就往外走了,更有的端着茶点没吃完,坐到了李绾楹这桌。

      李绾楹正打算再吃一口柿子,若是实在难吃,她就扔了,然后也跟着离开,可突然间心口憋闷,柿子涩苦的滋味从胸腔剧烈地涌了上来,她后背一激灵,飞快往长凳边的地上歪头,吐出了些秽物。

      眼见李绾楹的异状,丫鬟赶忙去拍她的后背,声音焦急,“姑娘怎么了这是?”

      不大不小的状况,引得茶棚内的一些人注目。

      袁慧看到谢珣视线往外看,顺着看了过去,只看见一个不知吃坏了什么的女子在吐,她扭过了脸去,也看不出什么,袁慧就回过头。

      很快,老板就命店伙计将刚做好的酥饼,给知府大人的桌子端了过去,袁慧已然开始动手,但想到是和谢珣在一起,她就不好意思地收回了手。

      她看着谢珣的脸,笑意温润,他道:“没事,不必拘礼。”她这才,慢慢拿过了饼,放在嘴里,咬了一小口,专心吃了起来。

      谢珣则微侧过视线,对着那个呕吐的背影,陷入沉思。

      在她用布帕捂着嘴巴,在丫鬟搀扶下回马车时,已有个黑色身影受了吩咐后,跟了过去。

      见李绾楹身体不适,随从已不敢再继续接下来摘枣子的行程,打算劝李绾楹打道回府,但李绾楹一副又好了的模样,精神倍增,他们也只好听从主子的话。

      李绾楹兴致勃勃,拿着长长的竹竿,敲着枣树的最顶端,待到看跟随的人在捡拾,她就一股脑又往树林内继续走,边走边敲。

      却在最深处时一回头,眼前一黑,瞬时间没了知觉,甚至连梦都没有,再一睁眼时,已是一处满是草药味的房间。

      李绾楹只觉脑袋内有蜜蜂在嗡嗡的叫,她捂着脑袋,就见一意想不到的身影。

      她坐在矮塌上,颀长的身影走过来,居高临下,将她眼前遮暗。

      “那日过后,你没喝药么?”

      谢珣微拧着眉,冷声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5章 第 1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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