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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第 144 章 “阿楹睡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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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楹睡这么久,是不是身体不适。”
门廊外传来袁潇清晰的声音,似是对他身边的人所说。
李绾楹脑壳一阵阵的疼,闻声,摸额角的手一顿,视线茫然无措往床下望,然而谢珣慢条斯理地穿着衣裳,似乎一点都没为刚刚发生的事有半分情绪波动,也毫不在乎此刻门外的众人。
门口的敲门声急促,而门内的两人都没作声。
谢珣穿好长袍,才终于向她投来视线,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李绾楹还是下意识抱紧被子,挡住身子。
“你怎么不提醒我?”
他声音低哑,似带了些责备,李绾楹一个字一个字听清了,而且在听明白的一刹那,火一下窜到头顶。
“有错在先的分明是你!”
李绾楹咬牙道,拧眉瞪着那个高大的黑影,这一声很大,不等谢珣回应,外头的人都听见了,在前面的袁潇更是着急,拍着门问:“阿楹我能进来么?”
话音刚落,袁潇已然提腿揣开了门,身后有挽着袁母的手,勾头往里望的袁慧,以及提着灯笼的仆妇。
袁母怕儿子冲动,一把拉住了他,自己走在前,想看看情况究竟如何,就见昏暗房间中,一个颀长的身影缓缓转身,还礼貌道了声:“袁夫人。”
听到声音的一刹那,众人脸上像是染坊一样,颜色各异,但都有震惊。
谢珣怎会和李绾楹在同一个房间,房间里面的气味有些淫.糜,她两个子女都未成婚,未必会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
虽说嫁入袁家后,袁母的生活就简单很多,但以前在娘家,到底尔虞我诈经历的多。袁母只考虑了片刻,反应便迅速收回,立刻讪笑着说:“误会,误会。”随后转头命令知心嬷嬷先将袁慧带回自己院子。
袁慧着急,还想看看是怎么个情况,就被两个妇人紧紧搀住手臂,往院外拖。袁母回头望,直到袁慧被拉出了门,才打算来处理现在这个情况。
然而,不等袁母做出决断,自己的儿子已经一拳砸了出去,而这位知府大人的身影也歪向一侧。
袁母吓得变了脸色,赶忙亲自上前,劝阻再要出手的儿子。
袁潇一向平和,难得有这般动怒的时候,那般涛天的怒气,竟是比当初被宋党故意贬谪到偏远县乡还要不甘。
袁潇举起拳头,红着眼,“谢珣,你怎么会和阿楹……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你强迫她的!”
谢珣脸色平静,清隽冷冽的脸上嘴角淌下血迹,他用手指捻去,对仍旧坐在床上的人道:“你说,我强迫你了么?”
他的语气像是开玩笑,李绾楹则冷着脸,不想理睬。
她眨着有些麻木的眼眸,她和袁潇的婚事是走到尽了,她可以继续回去陪着荀阶治病,他也没理由赶走她了。
但转念一想,会不会伤害到袁慧……
李绾楹脸上泛起苦笑,又叹了声气。
袁潇也在等李绾楹的回答,但是她只是看着他,满含歉意地说,“对不起,袁潇,可能我们有缘无份吧。”
“什么意思?”袁潇直直盯着李绾楹,甚至已经越过谢珣,往床跟前走近,边走边道:“可我们已经定亲了,你答应过要嫁给我的。不论发生什么,阿楹,你和我好好讲,成吗,我们一起克服,我们才是……”
“袁潇!”眼看儿子失态,袁母厉声呵斥,当即命仆从将袁潇带走,怕他再说些什么不好收场的话来。毕竟有头脸的家族都是要体面的。
李绾楹听着袁潇的话,格外内疚,尤其是看着袁潇捂着脑袋,坐在一边的矮塌上,看起来很痛苦,她几乎想要问问他,他要她怎样才能不会那么难过。
谢珣耐人寻味的视线,落在这对被生生拆散的“鸳鸯”身上,袁母则等儿子被带走后,才笑着到谢珣跟前,先是为儿子的鲁莽道歉,随后又客客气气地问他事情发生的具体情况。
世道就是这般,即使是受损失的一方,依旧得对更高位的人陪笑脸。
谢珣三言两语,云淡风轻地解释,“是我喝多了,迷迷糊糊走进了这儿,有些分辨不清是谁,起初还以为是慧儿。”
袁母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谢珣的话就是说,他不排斥慧儿,而且跟她极有可能。
若是这般,那才是再好不过。
袁母本来还有些慌乱着急,现下彻底豁然开朗起来。
李绾楹背后有荀家支撑,有些风风雨雨,她也是听说过的,但儿子喜欢,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如今,谢珣碰过了她,到底怎么说,袁母都不想再让她进门了。
不过,撮合慧儿和谢珣在一起,倒是当下最上等的选择。
袁母脸上压制不住喜悦的笑,走近谢珣身边,“那不知知府大人,嫌不嫌弃慧儿年纪小,对慧儿可有成婚的意愿?”
李绾楹衣裳没穿,依然裹着被子,在床上等这些人出去,就穿衣服,但袁母却和谢珣说个没完,她也就勾头看这边的情况,却正好和谢珣侧过来的视线对上,她当即没了好脸色。
谢珣回过脸,薄唇噙起浅笑,对袁母说:“晚辈认为,人生在世,任何事皆有可能发生。”
袁母脸上笑得更灿烂,那就是说极有可能了。
后来他们才出了门,至于讲了什么,李绾楹也不在意了,神情麻木,一件件捡起有些脏了的衣裙穿上,身上不时传来钝痛。
出了门,谢珣还和袁母在说话,那条路是她的必经之路,李绾楹捏了捏裙角,不打算等了,直接经过他们。
这一天发生的事情不少,她已经精疲力尽,回去后,她想沐浴完就好好睡一觉,等醒来后再去荀阶那告诉他,今天的事。
甚至她都不想提谢珣的名字,只说她跟袁潇婚事已近作废了。
事情并不算糟,李绾楹想,脚下却猛地被凸起的石阶绊到,身子顿时向一边倾斜过去,而手臂被人牢牢攥住,又往回带。
袁母在旁一声惊呼,天色太暗,她还以为是哪里的丫鬟经过,却不想是李绾楹,这个她目前觉得处理起来最为棘手的人。
接着袁母目光落在谢珣抓住李绾楹手臂的手上,眼神微妙起来,这可是两个刚发生过关系的人,接着赶忙给自己的亲信婆子使眼色,让她去扶好李绾楹。
婆子也利索,顿时上前,“知府大人,这等小事,就让老奴来。”
谢珣松开手,淡淡看了李绾楹一眼,声音不大不小,“冒失。”
李绾楹攥紧拳,“多管闲事,我让你扶了吗?”她情愿摔倒。
眼见两人有要对上的苗头,袁母笑得端庄,走到李绾楹跟前,廊下灯笼,照出了她脖上深色的印迹,密密麻麻,远不止一处。
袁母眼色微变,连笑出的声音都有些僵,道:“阿楹,你跟阿潇的婚事,大概……”,她话音微顿,不想把话说的太直接,毕竟到这份上,她也不用多说什么了。
“这件事上,也不是我袁家无情,至于那些已经送去的聘礼,就当是补偿,你的嫁妆过几日我让人从库里搬出来,清点好就给荀家送去,顺便再将婚书给拿回来。”
到底是大户人家,发生这样的事,后续做的也果断干净,明明之前还拉着她,亲密地说她也是她女儿,天生就是要做一家人的,让她改口喊娘。现在又能立刻收敛起笑脸,趋利避害,和她撇清关系。
到底被这么直接说,还是当着别人的面,李绾楹脸色也有些复杂,再抬眼望向谢珣,他像事不关己,嘴边似还挂着讽笑。
“可我也是受了无妄之灾,而且是在你们袁府。”李绾楹扭过脸看着袁母。
那边谢珣闻言,也看向李绾楹,而袁母想了想,道:“这……听闻你本就不是清白之身,而且还从没没嫁过人,发生这样的事,又有什么大碍?”
袁母这才觉得李绾楹是个难缠的人,眉眼间也变得不太耐烦。
李绾楹睁大眼眸,顿时有些难以置信。一瞬间,她比刚才过敏了呼吸不畅还要觉得喘不过气来。
其实袁伯母之前是个很好的长辈,只是突然对她说出来这样的话,让她一时感到受伤。
是她咎由自取罢了,她想,袁伯母说的也是事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李绾楹胸口闷了下,缓缓吐出一口气,终究一句话没说,只道:“多谢伯母一直以来的照顾,一切只因阿楹生来就是无福之人。”
袁母一怔,以为李绾楹会反驳几句,没想到却是这样说,再怎么说,她也是自己曾经比较喜欢的小辈,一时间愧疚又涌了上来,对着她转过去的背影,张了张嘴,刚要说话,就听看了很久戏的谢珣开口。
“也是本官喝多,才造成这等事,不仅如此,还搅乱了一段姻缘,真是罪过。”
李绾楹听见这假惺惺的声音,眉心立刻蹙紧。
谢珣沉吟了会,又道:“不若阿楹姑娘想要什么补偿,本官力所能及的,都可答应。”
李绾楹停下脚步,转过身问:“你说的当真?”
在场的其余人脸色各异,因她都没称呼知府大人,只道“你”,显然不太尊重。
谢珣对着她,轻轻颔首,她嘴边勾起讥讽,“我的愿望不大不小,不过,你肯定能做到。”
“哦?”谢珣微微挑眉。
李绾楹眯起眼,“我这辈子,真的不想再看见你这张脸了,再也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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