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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雾散   晨光以 ...

  •   晨光以一种近乎暴力的姿态撕裂海雾,将金红色的光束刺入卧室。第一道光恰好落在蓝文茵眼睑上,她蹙眉,下意识地往身旁热源深处蜷缩。叶景鸿早已醒了﹣﹣他多年来保持着清晨六点自然醒的生物钟,即使前一晚睡得极晚﹣﹣但他没有动,只是静静躺着,手臂仍环在她腰间,感受她身体的温度和呼吸的起伏。
      昨夜她睡得很沉,连翻身都很少。现在药效完全退了,她在晨光中逐渐苏醒的过程像一朵缓慢绽放的花:先是睫毛颤动,然后眉心舒展,最后那双深蓝色的眼睛睁开,最初带着睡眠的朦胧,然后迅速恢复清明。
      她转头,发现他正看着自己。
      两人在晨光中对视了几秒,谁也没有说话。远处传来海鸟的鸣叫和隐约的潮汐声,房间里充满了新一天开始时的那种充满可能性的寂静。
      然后蓝文茵做了一个她很少做的动作——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叶景鸿的下颌线,那里有清晨新生的胡茬,粗糙的触感蹭着她的指腹。她的目光落在他嘴唇上,那双总是吐出精妙算计的嘴唇,此刻微微抿着,显得有些柔软。
      "吻我。"她说,声音带着刚醒来的沙哑,却是不容置疑的命令语气。
      叶景鸿挑眉。蓝文茵在床上很少如此直接,她更倾向于一种微妙的、互相试探的节奏,像他们的棋局一样,你来我往,步步为营。这种直白的索求罕见而珍贵。
      他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逐渐聚集起来的某种决心和欲望。晨光在她的瞳孔里跳跃,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既脆弱又充满力量。
      "我说,吻我。"蓝文茵重复,手指滑到他后颈,施加轻微的压力。
      这个动作像打开了某个开关。
      叶景鸿低头,吻住她的嘴唇。最初是克制的,试性的,但很快那个吻就变了质——蓝文茵张开嘴回应他,手指插进他浓密的黑发中,将他拉得更近。她的吻带着一种近乎挑衅的侵略性,像在宣示什么,又像在确认什么。
      叶景鸿回应她,翻身将她压在身下,一只手撑在她头侧,另一只手已经探进她丝质睡裙的下摆。
      她的皮肤温暖而光滑,在他掌心下微微战栗。这个吻越来越深,越来越急,带着昨夜未尽的恐慌和今晨新鲜的欲望,像一场积蓄已久的暴风雨终于倾泻而下。
      "等等……"蓝文茵在换气的间隙喘息着说,但她的手却紧紧抓着他的背,指甲陷进他背肌里,"窗帘……"
      "没人看得见。"叶景鸿的吻移到她颈侧,牙齿轻轻啃咬那块敏感的皮肤,"雾还没散完。"
      他说得对。虽然晨光已经刺破雾层,但海面上仍有大片的灰白色雾气缓慢涌动,将公馆与外界隔绝。他们像是在世界尽头的一座孤岛上,只有彼此。
      蓝文茵不再坚持,反而弓起身子迎合他。睡裙被推至腰际,晨光在她裸露的皮肤上镀上一层淡金。叶景鸿的手指在她身上游走,像在弹奏一件珍贵的乐器,熟知每一个敏感点,每一次触碰都精准而充满目的性。
      但今天有些不同。平时的□□像另一场棋局,有节奏,有计算,有互相试探和征服的快感。今天却像一场原始的风暴,没有章法,只有本能的索取和给予。蓝文茵异常主动,异常热情,像要用这种方式确认什么﹣﹣确认他还在这里,确认自己还活着,确认在所有的算计和权衡之下,还有这样纯粹而炽热的东西存在。
      第一次结束时,汗水将两人的皮肤黏在一起。叶景鸿撑起身体,想给她一些喘息的空间,但蓝文茵的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脖子,不让他离开。
      "别动。"她喘息着说,眼睛半闭,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汗珠,"就这样待一会儿。"
      叶景鸿依言,将重量小心地卸在她身上侧脸贴着她的颈窝,听着她急促的心跳逐渐平复。窗外的雾气又散了些,能看见远处海面上有早班的渔船正在返航,引擎声闷闷地传来。
      "你昨天吓到我了。"他在她耳边轻声说。
      蓝文茵的手指在他背上画着无意义的圈。"我知道。"
      "以后不能再这样。"
      "我尽量。"
      这不是他想要的答案,但叶景鸿知道这已经是蓝文茵能给出的最大承诺。她永远不会说"我保证",因为她太清楚自己的本性工作狂,控制狂,永远停不下来。就像他也永远不会说"我永远只爱你一个",因为他们都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现实是一盘更复杂的棋,而他们是棋盘上的棋子,也是下棋的人。
      蓝文茵忽然推开他,翻身下床。丝质睡裙皱巴巴地挂在身上,一边肩带滑落,露出半边肩膀和胸口暧昧的红痕。她赤脚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他,望着外面逐渐清晰的海景。
      晨光勾勒出她身体的轮廓﹣﹣纤细但有力,像一把收在鞘中的剑。她的背脊挺直,肩胛骨在薄薄的皮肤下清晰可见,腰线收束,然后又在臀部划出优美的弧度。叶景鸿靠在床头,毫不掩饰地欣赏这幅画面。她身上有种矛盾的美感﹣﹣华尔街精英的锐利和女性的柔韧,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过来。"他说。
      蓝文茵回头,侧脸在逆光中显得模糊。"凭什么?"
      "就凭我现在还想再要一次。"
      她笑了,那笑容里有种野性的美。她走回来,但不是去床上,而是跨坐在他腿上,双手捧住他的脸,再次吻上去。
      这个吻比刚才更慢,更深,像要把彼此的灵魂都吸出来。
      第二次比第一次更漫长。
      蓝文茵骑在他身上,掌控着节奏,仰着头,眼睛半闭,唇微张。晨光在她身上移动。从肩膀到胸口到小腹,像某种神圣的加冕仪式。
      叶景鸿的手扶在她腰间,感受她肌肉的收紧和放松。
      直至加冕开始,圣火蔓延、跳跃、起舞,燃至漫山遍野。
      他看着她,看着她脸上逐渐失控的表情,看着她眼中迷离的水光,看着她在这场亲密中完全放下平日的盔甲和防备。只有在这种时候,蓝文茵才会允许自己真正失控,真正脆弱,真正暴露那些她平时严密隐藏的部分。
      结束后,她瘫软在他怀里,全身的重量都交给他。叶景鸿抱着她,手指梳理她汗湿的头发,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又一个轻吻。
      "疯子。"他低声说,声音里满是宠溺。
      "彼此彼此。"蓝文茵在他怀里笑,笑声震动他的胸腔。
      她忽然从他腿上下来,拉起他的手。"跟我来。"
      "去哪儿?"
      "管我。"
      叶景鸿皱眉:"文茵,你还在生病,而且……"
      "而且什么?而且会被人看见?"
      蓝文茵回头看他,眼中闪着顽劣的光,"整个山坡都是你的,叶景鸿。除了鸟和树,没人看得见。"
      她确实说对了。
      青崖公馆所在的这个山坡地势独特,三面环海,一面被茂密的原生树林包围,唯一的入口有二十四小时安保。
      这是叶景鸿多年前特意挑选的地方,看中的就是它的宁静和原生态。
      他任由她着自己走出卧室,穿过客厅,推开通往庭院的玻璃门。
      清晨的空气涌进来,带着海水的咸味和植物的清新气息。庭院经过精心设计,有石板小径,有日式枯山水,有在晨露中绽放的蓝绣球。远处,海面已经完全从雾气中解放出来,在晨光下波光粼粼,像撒了一整片碎钻。
      蓝文茵拉着他走到庭院中央的一棵老榕树下。榕树气根垂落,形成一个天然的、私密的小空间。
      她将他推靠在树干上,再吻上来这一次的吻带着户外空气的清冽,混合着两人身上未散的气息。
      蓝文茵的手滑进他睡袍,抚过他结实的胸腹肌肉,然后继续向下。叶景鸿倒抽一口气,抓住她的手。
      "你真的要在这里?"他问,声音已经沙哑。
      "不行吗?"她抬眼看他,眼中满是挑衅,"叶先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保守了?"
      叶景鸿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忽然笑了。那是一个真正放松的、甚至带着几分狂野的笑,很少在他脸上出现。他反客为主,将她转过去,让她面对树干,从后面贴近她。
      "如你所愿。"他在她耳边低语。
      第三次是最狂野的一次。在晨光、海风和榕树的庇护下,他们像两只原始的动物,抛开了所有身份、责任、算计,只剩下最纯粹的连接。蓝文茵的手指抠进树皮,咬住嘴唇压抑,但叶景鸿故意加重力道,逼她发出声音。
      "没人听得见。"他模仿她刚才的话,声音里带着笑意和沙哑。
      "除了鸟和树。"
      后来回想起来,叶景鸿会觉得这个清晨像一个不真实的梦。在他四十年的人生中,很少有如此完全放纵的时刻——不考虑时间,不考虑场合,不考虑后果,只是沉浸在当下的感官愉悦中。也许是因为昨天看到她倒在地上的恐慌还残留着,也许是因为即将到来的分离预感,也许只是因为晨光太美,而她太动人。
      结束后,两人瘫坐在榕树下的石板地上,背靠树干,身上只随意裹着睡袍。蓝文茵的头靠在他肩上,呼吸逐渐平复。海鸟在头顶盘旋鸣叫,远处传来货轮悠长的汽笛声。
      "叶景鸿。"她忽然开口,声音懒洋洋的。
      "嗯?"
      "你今年贵庚了?"
      叶景鸿愣了一下,然后低笑出声。"怎么,嫌我老?"
      蓝文茵抬起头看他,眼睛在晨光下亮晶晶的。"四十岁的人,一早上三次,"她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心脏还好吗?"
      他抓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好得很。倒是你,三十岁的人,累得路都走不动了吧?"
      "谁说我走不动?"蓝文茵作势要起身,但腿一软又跌回他怀里。
      两人同时大笑起来。那是一种真正愉悦的、放松的笑,在晨光和海风中飘散。笑完后,蓝文茵靠在他肩上,轻声说:"其实有时候我会忘记我们有十岁的年龄差。"
      "因为我表现得不像四十岁老登?"
      “哈哈哈哈哈哈……你哪学来的词儿”
      “四十岁就不上网了吗?年轻人。”
      "不是啦,因为你在我这,很少真的像个四十岁的人。"她侧头看他,"在别人面前,你是安和会馆的掌权人,沉稳,老练,滴水不漏。但在我面前……'
      她没有说完,但叶景鸿懂。在她面前,他会露出罕见的疲惫,会承认不确定,会有失控的时刻,会像今天早晨这样,像个二十岁的毛头小子一样在庭院里zuo ai。
      "那你呢?"他反问,"在别人面前,你是华尔街回来的操盘手,锋利,冷静,寸步不让。但在我面前……"
      "在你面前怎样?"
      "在我面前,你会脆弱,会失控,会像现在这样,做完爱后躺在我怀里调侃我。"叶景鸿的手指缠绕着她的头发,"我们都在对方面前,露出了不轻易示人的一面。"
      蓝文茵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这很危险。"
      "我知道。"
      "但我们还是这样做了。"
      "因为我们别无选择。"叶景鸿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有些人,一旦遇见了,就会成为你生命中的例外。你就是我的例外,文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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