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夜归人》茗香秋露

2、 冤大头的画舫邀约

　　是日，霍知心叫了好久想吃醉仙楼的桃花酥，云雾路过时停了停，还是走进了这醉仙楼。

　　云雾生得一副好皮囊，俊美逾女子，长发松挽，绿袍曳地。远处望去，恰似绿罗裙佳人款款而立。近看才能发觉面庞带着几分男子的硬朗，柔和里带着的疏离。

　　看台上的数名贵族公子注意到了云雾，眼睛一亮，饶有兴致的对着云雾喊到：“哟，美人啊，来给爷几个唱一曲？”

　　云雾神色淡淡，头都没抬一下。

　　“公子可否有眼疾？”

　　看台上的贵族公子们先是一怔，随即哄笑起来。为首的锦袍公子挑眉，看着云雾戏谑道：“哟，竟是位公子，倒是个牙尖嘴利的……美人，莫不是怕了？”

　　周遭食客也纷纷侧目，有的窃窃私语，有的抱着看热闹的心思瞧着。醉仙楼的店小二见状，连忙快步过来打圆场，对着看台上拱手：“各位爷息怒，这位是醉仙楼的客人，可不是伶人。”又转向云雾，躬身道，“公子，您要的桃花酥刚出炉，小的这就给您送来。”

　　云雾这才抬眼，目光掠过那几位公子，没再言语，径直走向靠窗的一桌坐下。绿袍在凳上轻轻一垂，恰似春水漫过青石，引得看台上的目光又黏了过来。

　　店小二端着桃花酥快步上前，白瓷盘里的酥点冒着热气裹着清甜漫开。云雾指尖刚碰到瓷盘，看台上突然飞来半盏残酒，“哗啦”一声泼在他的绿袍下摆，淡青的水渍迅速晕开一片。

　　“装什么清高？”锦袍公子把空酒杯往栏杆上一搁，语气愈发轻佻，“就算是公子，生得这般模样，给爷们逗个乐子又何妨？”

　　周遭的窃窃私语顿时停了，云雾垂眸盯着衣摆上的污渍，指尖摸上了袖子中的梅花针。

　　店小二吓得脸色发白，一边拿帕子想去擦，一边对着看台连连作揖：“各位爷，手下留情……”

　　“不必。”云雾抬手止住店小二，正想有动作，抬头却对上了一双幽深的眼眸。看台上这人沉沉稳稳，竟让他心头那点刚涌起的戾气瞬间滞了滞。

　　云雾敛了动作，此人气息沉凝内敛，显然是位高手，他若贸然动手，那套独门暗器手法定会暴露，说不定会被这人认出他就是失踪的不夜侯。

　　视线移开，这人缓步走下来，云雾对上一张极为俊朗的面庞，手中一把素白折扇轻摇，扇面上只寥寥几笔水墨竹影。

　　就在这时，看台上那几位还想叫嚣的贵族公子，刚要起身，便被这白衣人淡淡扫了一眼，不知为何硬生生僵在原地，嘴边的秽语咽了回去，再也不敢作声。

　　“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诸位在此喧哗，扰了醉仙楼的清静，”白衣人声音温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折扇轻轻一合，指了指楼下，“不如换个地方尽兴。”

　　那几位公子面面相觑，为首的仗着自己家世好，喊到：“关你屁事！也敢来管爷们的闲事？

　　店小二吓得脸又白了，连忙扑到看台下方，对着几人连连作揖，：“几位爷！万万不可失礼！这位便是咱们醉仙楼的东家！还请各位平息平息火气。”

　　这话一出，看台上的几人顿时没了气焰，谁不知醉仙楼是京城第一楼，往来皆是王公贵族、江湖名宿，更是整个京城繁华的脸面，其东家向来神秘低调，且富甲一方。

　　周遭的食客见状，纷纷低下头，假装继续用餐。

　　几人走之前还不甘心的对云雾喊到：“你给我等着！”

　　云雾收回目光，重新落回这白衣人身上。对方正看着他，折扇抵在唇边，笑了。

　　“公子见笑了，你这顿我请。”

　　“装货。”云雾心里想着，要是他不在，这几人还想完好无损的走出去？

　　云雾看着他，只是醉仙楼老板吗，他瞧着可没那么简单，既如此这是个有钱人，那多点一点又何妨？

　　“那就多谢东家了。”云雾微微颔首，回头便对店小二说道：“十份桃花酥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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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问题吧东家？”

　　“那是自然，还请问公子姓名？”

　　云雾拿上桃花酥就起身，随即转身挥手。

　　“浪人罢了，不足挂齿，多谢公子请客！”

　　景宴清摇了摇扇。：“倒真是个出淤泥而不染的美人。”旁边的副官疑惑的瞅他一眼。“殿下，那人竟这般毫不客气，亏你还替他解围。”

　　景宴清看他一眼。“叫我什么？”副官立即弯腰改口道：“对不起，公子！”

　　霍知心看着摆满了一桌子桃花酥陷入了沉默。

　　“我的好哥哥，你是把人家后厨给劫了吗？”

　　五年过去，霍知心越发亭亭玉立，已然是个眉目清丽的大姑娘了。

　　云雾道：“吃你的去，如今皇帝昏庸边陲小国谁都能来沾一沾边，靖宣帝竟然同意割燕云十六洲给匈奴 ，且京城党争愈演愈烈，并不太平，遍地都是太子和二皇子的势力，你不是一直想下江南吗？明日动身。”

　　霍知心眼睛一下就亮了。“那我现在收拾东西！”

　　云雾看向窗外，走出门去，不动声色的向窗口抛出几枚银针，一击毙命，黑衣人应声倒地。

　　“又来，还真是没完没了。”云雾心里想着，转身又进里屋。“别收拾了，现在就走！”

　　渡口上，霍知心看着停靠在岸边的华丽画舫，扯着云雾的袖子说道：“哥，我们是坐那个吗！”云雾把霍知心一整个调了个方向。“你倒是想的美，这才是我们的船。”

　　霍知心往岸边一看，是一只简单的沙船。其实单看倒也还好，但谁要这旁边还有一座如此精美的画舫呢？这还叫人如此看的进去这一艘小沙船。

　　“整这么招摇作甚，我们这不是挺实用的。”

　　“此话就不对了。”有人从画舫里走出，看这衣装姿态，不正是上次云雾顺走那十份桃花酥的男人吗？

　　那人一袭月白锦袍立在画舫的舫板上，手中素白折扇轻摇，正是景宴清。他身后跟着的副官，面色肃然地立在一旁。

　　景宴清目光掠过云雾身旁的霍知心，最终落回云雾身上，唇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浪人远行，怎好坐这般简陋的沙船？”他抬手示意了一下身后的画舫，“我这画舫正好空着，顺水南下江南，不如与公子同行？”

　　云雾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下，他怎知他们要下江南？

　　霍知心躲在云雾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好奇地打量着景宴清。她记得这人，就是哥哥说的“有钱的冤大头”，可他生得这般俊朗，倒比京城那些贵族公子顺眼多了。

　　“不必。”云雾冷声回绝，拉着霍知心就要往沙船走，“我等平民，配不上这般华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