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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特别的缘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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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在阳光下，他给人的感觉却像是湿冷寂静的水潭。
第三节课收到通知有个社团活动，王木桉急着赶过去。
前门被一群男生堵着聊天，吵吵闹闹的，说“我在这个班”“那个谁分在那个班”。不知道是谁说“这是双好鞋”，引来一阵刺耳的橡胶摩擦声。
她绕到后门，朝某个方向快速地一瞄。
他微微侧着身子，不知道在看窗外的什么。
此外，透过碎发，王木桉注意到他戴了一个银白色的助听器，像只颤动的蝴蝶落在耳畔。
一周过去，王木桉都没有记清李聿潭的样子，他们没有过任何交流。
不止和她，李聿潭几乎没有和任何人有过交流。
知道他的名字是在毛概课，老师对着名单选人。
“李聿潭。”
王木桉听到这个名字觉得耳熟，想转头看看这人是谁。尤其是，班里所有人几乎都朝着一个方向看去。
她这才知道，原来他叫李聿潭。
是个很好听的名字呢。
这天是很平常的日子。
午点铺掀开蒸笼，白汽裹着葱花饼的香气漫过台阶；菜市场阿姨称完土豆，顺手多塞了半根小葱；环卫工人扫完落叶，倚在树旁炫耀自家孙子考了双百；巷口的土狗一条街一条街地漫溜。
王木桉像以往千百次那样走在回家路上。
在即将转弯的时候，身边走过一个人，影子似乎顿了下，然后半停下两秒。
王木桉下意识侧头看过去。
很尴尬的——她和李聿潭就那么对视上，一高一矮，手里各自拿着本书，一本《安娜·卡列尼娜》，一本《复活》。
按理说同学碰面都会打招呼，但王木桉一时语塞，嘴张了张，只发出模糊的气音，她甚至能感觉到耳尖在慢慢发烫。
“班长。”
是李聿潭先说的，不生硬不疏离，像老熟人那样自然地开了口。
心理学上有个记忆编码特异性原则，也可以说是首因效应，即我们会记住初次见面的整体印象，但大脑工作记忆无法保持长期存留，无情绪波动的普通对话很快会被新记忆覆盖。
王木桉记不起这一天有什么不一样的节点，她好像回了句：“哦哦，我知道你，你是李聿潭。”
到了家，就听见王木隋在弹吉他——这是谢湘景前两天刚给他买的，他觉得漫画里男生弹吉他的画面很酷。
“姐姐，我会了一个步骤！”一看到她回来，王木隋眼睛都亮起来，急着要被表扬。
“是旋律吧。”王木桉笑笑说。
“对，旋律。”
“什么旋律？”
“53231323。”王木隋边说边弹，“怎么样？”
“很棒啊，我跟妈妈说过段时间就给你报个班，等爸爸过年回来……等爸爸下次回来，你弹给他听。”
他这个年纪的小孩子，技多不压身，兴趣班里还可以交些新朋友。
“好！”
王木桉把书放在桌台上，笑着摸摸他的头。
“这是什么书呀姐姐？‘安’，是你的名字吗？”
“不是，我的名字里还有个木字旁。这个是《安娜·卡列尼娜》，托尔斯泰写的，慢慢长大，你会认识越来越多字的。”
“嗯！”
纪殿森正反复研究着他新排的座位表。
这周和许巍不行，他俩不能坐一起，那真得炸翻天了。
范田樱和范田桃是双胞胎，前后位的话也会比较乱，还是不可以。
付晴雨和王木桉成绩差不多，又都是班长，可以把她俩安排在一起，互相监督进步。
欧阳美梓这个学生过于叛逆，这个位置不合适。
还有李聿潭……
纪殿森喝了口水，只觉得愁人。
半小时后，他拿出一份重新打印好的名单，满意地点了点头。
另一边，李聿潭简单收拾了行李，他要去趟苏市，时间很紧，周一前要赶回来。
苏市机场。
常风池一下车，引得周围人发出声声惊叹。
他从反光镜里瞥了一眼自己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发型，定制款黑色大衣将自身肩线勾勒得愈发挺拔。常风池抬手，慢条斯理地扶了扶墨镜，指骨分明的手背上，一枚细巧的铂金尾戒在顶灯下泛着冷光。
“啧，我真帅。”
正如他从不掩饰对自身魅力的认知，面对拖着行李箱、用手机偷拍他的女生，他还比了个耶，正打算再对着反光镜欣赏一下自己的美貌。
“哎呦我靠！”他猛地往后一退。
李聿潭面无表情地在一旁站着。
“吓死老子了，你什么时候来的？”
“等一阵了。”
常风池夸张地拍着胸脯——明明是过来接人，自己却迟到了，没办法，谁让他早晨起来做发型、搭衣服花了太久呢。
此刻越来越多的人朝他们这边看过来，他知道李聿潭嫌他这“机场秀”无聊，便说：“咱们上车？”
“不然？”李聿潭睨了他一眼。
行，他就不该问。
李聿潭一上车就闭上了眼，谁都知道他这几天没怎么休息好。常风池悄悄把车速放慢。
不过后座的人很快察觉到了，问：“怎么了？”
“没事，前面有点堵。”
李聿潭微微起身，看了眼路况，没再说什么。
“和以前一样，先去趟苏市人民医院看阿姨？”
“嗯。”
两人陷入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常风池先开了口：“阿潭，最近还关注股市吗？”
李聿潭指尖不可察地动了下。
“没有。”
又是沉默。
“大学生活怎么样？”
“就那样。”
周一，王木桉到教室，发现讲台上贴着新排的座位表。
刚看了一眼，就听见付晴雨喊她：“这边，我们俩是同桌！”
新座位是242式，她和付晴雨在第四排。
“真没想到能和你坐一起。”王木桉说。
“我也没想到！对了对了，你知道我前座是谁吗？”
“谁啊？”她记得前面好像是欧阳美梓，至于后面是谁，倒没留意。
“李聿潭。”
王木桉愣住了。
付晴雨接着说：“你也很惊讶吧？按这个排位来看，接下来我们还有可能在一个小组呢！我趣，好紧张啊，我之前都不敢和他说话。”
“嗯。”
“而且我前面是欧阳美梓，她之前和李聿潭都在三分校，我听我那边的朋友说，欧阳以前追过他。”
“嗯。”王木桉心里想，他那样的人，应该会被很多人喜欢和追求吧。
“感觉这座位排得好刺激啊。”
话刚说完，就看见李聿潭从后门走进来。他应该是意识到班里的人数和位置不对劲，看到讲台上围了些人，便明白了什么，直直朝着讲台走去。
在他从讲台上看过来的时候，王木桉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她似乎又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轻盈的青柠香气。
付晴雨凑到她耳边小声说：“他过来了。”
王木桉有点哭笑不得——付晴雨这激动的样子，要是被她男朋友看到，估计该无奈了。付晴雨的男朋友是隔壁班的，她之前跟王木桉说过，她和男朋友的关系更像闺蜜，好得没话说，在路上遇到惊艳的人，还会偷偷唠上半天。
李聿潭坐下后就趴在了桌子上，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想别的事。
班里这会儿还因为换座位吵吵嚷嚷的，付晴雨也没什么顾忌，又开口道：“他真的太好看了，你觉得呢？”
王木桉认为的好看，和别人不一样。她觉得一个人的好看与否不应该被定义，每个人也没有绝对的美帅标准，她更欣赏的是一种感觉——人身上那些令人心动的特质，抓不住形状却能悄悄漫进心里。这种感觉可能对别人来说难以理解，但很多时候王木桉自己也说不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