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河虾当班长》安子三三

2、一天寻常记 每天都在平

　　一切都像季湘景说的那样，就很顺其自然。

　　她们学院有三个级部，每个级部7个班，王木桉被分到了二级部。

　　每个级部都是独立的一栋楼，管理方式都是一样的，除了放学时间，因为这一年省教育厅查的严，要求错峰放学。

　　二级部是放学放的最晚的，王木桉没什么意见，只当多学会习。

　　其他人就不一样，同桌司平南此刻正愤愤的扎小人。

　　班级里是333座位式，她的另一个同桌是一名男生，叫陈可可，在班里是个欢乐豆。

　　司平南扎完了小人，朝窗户外边看着，恨不得飞出去，“我想放学。”

　　“我也想啊，再忍忍吧。”今天一天王木桉脑子都晕晕的，这会很想躺床上睡觉，她喝了一大口水，试图用凉意提提神。

　　“可恶的二分校，我想去三分校。”

　　“确实，他们那边放学最早。”

　　开学一个月了，王木桉已经摸清了学校的作息安排。

　　“不止啊，他们那边帅哥还多。”

　　“哦哦。”

　　“看吧，一说到这种事情就很冷淡。”她算是发现，王木桉对这种少女心事一点兴趣都没有，一问为啥不懂，一问三不知。

　　王木桉扶了扶额头，这会班里很乱，有点没听清她说什么，“什么？我刚刚没听清。”

　　“就是你知不知道李聿潭。”

　　“谁？”

　　“李聿潭，聿修的聿，清潭的潭。”

　　王木桉仔细想了想：“我不是很清楚。”

　　“是个超级无敌大帅哥，但是吧，他这人挺低调的，你不知道也不奇怪。”

　　“你们在说谁？”陈可可凑过来，问。

　　“别管。”司平南瞪他一眼。

　　陈可可随即把目光转向王木桉。

　　王木桉对他耸耸肩，表示不知道。

　　不知道谁说了一句，“主任来了……”

　　班里突然静下来，像一场起伏的潮浪落幕。

　　终于等到下课铃响，班里人比着劲冲出教室。王木桉把书本收起来，今天归她们组值日，要晚一会才能回去。

　　几个男生过来和她打打招呼，意思说她擦个黑板就行，说完几人就吹着口哨倒垃圾去了。

　　黑板上面没几个字，干了跟没干似的，王木桉就把地扫了，再出来教室的时候外面的人已经很少了。

　　月明星稀，王木桉不快不慢走在路上。

　　也就是在拐入胡同口的时候，她确定，自己再次看到了那个男生。

　　就是在苏市不小心撞到的那个男生。

　　他应该也是一中的学生，板板正正的穿着一身校服走在前面。

　　很奇怪，或者说这种感觉很难说，王木桉眼睛不受控制地朝他背影看。

　　又觉得自己的行为过于猥琐，就摇摇头把目光放在左上头的月亮上。

　　看着看着月亮，她就数起了星星。

　　“妈妈我回来了。”到家的时候谢湘景正拖着地，电视机开着，但没有声音，估计是王木隋睡着了。

　　“下午煮了柠檬茶，要不要少喝点？”喝茶提神，担心王木桉睡不好，她几乎没放茶叶。

　　“我先不了，今天喝水喝的有些多。”

　　“好，那早点休息。”

　　这么一天又过去，无喜无怒，无悲无乐。

　　第二天到教室的时候班级里还没什么人，陈可可坐在座位上，一看到她眼睛都亮了起来。

　　一看他眼神就知道没什么好事。

　　“帮个儿忙。”

　　“怎么了？”王木桉坐下来，问。

　　“帮个儿大忙啊姐。”

　　陈可可有四个特征：个小眼大京腔烂，外加一个喜欢啃手指甲。

　　他从小在北城生活，爸爸妈妈也在那边工作，上了高中因为学籍原因才刚转到这边，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京腔特别搞笑。

　　“你先说。”

　　“你知道我喜欢司平南吧，不知道？没关系，今天你就知道了。我现在呢…现在呢，现在准备了两盒巧克力，一个黑巧，一个白巧，你说我该送哪个？”

　　语速很快，王木桉听得一愣一愣的，她觉得，自己这个位置有些尴尬。

　　“你认真的吗？”

　　“一万个认真，所以帮个儿忙呗。”

　　王木桉想了想，“那……白巧？”她记得司平南之前说过喜欢吃白巧。

　　“巧了，我也这么打算。”

　　“你先有个心理准备，毕竟大家现在是以学习为主。”

　　“我知道。”陈可可目光从巧克力上收回来，落在干干净净的黑板上。

　　王木桉没再说什么。

　　这就挺像青春的，孤注一掷，赢了，短暂的皆大欢喜，输了，短暂的与天同庆。陈可可现在就像个清楚自己结局还想要尝试下去的赌徒。

　　大班空，王木桉应陈可可的要求去走廊等一段时间。

　　再回来的时候，司平南趴在桌上睡觉，陈可可低头玩他的游戏机，两个人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第三节上的英语课，陈可可没有回答出问题，老师开玩笑说陈可可上课不认真听讲，只有在啃指甲盖的时候认真，等他生日那天全班筹钱给他买一箱鸡爪啃。

　　全班哄堂大笑。

　　陈可可也笑。

　　晚自习放学，苏脕溪来找她，两人顺路走了一阵，王木桉把这件事简短告诉她。

　　苏脕溪听了个大概，“所以你的意思是，现在俩人的氛围不对劲，那个男生表白失败了？”

　　“也不算是表白，就是示好。”

　　“都差不多，和你又没关系。”王木桉这人纠结上别人感情问题还是挺新奇的，“而且我觉得男生挺勇敢的，我要是真喜欢一个人，真不一定有勇气去表述喜欢。”

　　“我也是。”

　　苏脕溪一听来了兴趣，她把有线式手机耳机摘下，“怎么说，不敢？”

　　王木桉点头。

　　苏脕溪噗嗤一声笑出来，“那你有喜欢的人吗，开学那么长时间了。”

　　“没有。”她对喜欢的概念不强。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王木桉认真想了想，“我也不知道。”之后眼睁睁看着苏脕溪眼里的光熄灭。

　　不过随后又亮起。

　　她跟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脚步不着痕迹顿了下。

　　头顶路灯不是普通的暖黄，灯光里流动着极淡的荧光蓝，泛着老像素点一样的细碎微光。

　　就那样淡淡笼在他身上。

　　和之前一样，校服板正，背影凌冽。

　　苏脕溪激动说：“我去！这种情况下转身，要么是韩剧男主，要么是妖魔鬼怪。”

　　校服袖口的反光条闪过她眼角，她听到苏脕溪接着说：“怎么感觉有点眼熟。”

　　她的手腕被拉着，苏脕溪想走快些看清那男生的样子。但他们之间还有一段距离，加上周围学生人影交错，慢慢就隔开了。

　　苏脕溪表示遗憾。

　　马上要期中考，是开学的第一次大考，接下来还有分科考试，面临着下学年的专业课分班，王木桉都挺重视的，这段时间回到家之后还要学习一阵。

　　这段时间她整个人瘦了一大圈，期中考完后有两天的休息时间，王木桉一直睡到中午。

　　是谢湘景叫醒的她，班级群里来了条消息：需要登录一个网站，完成上面的视频学习，两天时间，每天登录打卡，三点前完成。

　　很不巧，附近正在修电表，家里也受了些影响，视频卡的没办法看。

　　谢湘景让她去趟旁边的网吧，毕竟是学校周围，大大小小的网吧不少。都是很标准的未成年禁止入内，然后里面都是一批未成年。

　　王木桉也打算去网吧，暑假的时候她会在网上接一些插画设计的单子。

　　上周她答应了一个女生这个星期内把效果图发给她，昨天夜里设计好了草图，等会再去修整一下。

　　就近原则，王木桉步行十分钟就到了，这家店面很干净，里面没有任何异味。

　　前台是个小姑娘，很浓的黑色眼影，正低头玩电脑，听到动静看了她一眼：“学生？”

　　“对。”

　　“登记下。”

　　她递过来一张纸，让王木桉把名字写上。

　　“好。”

　　“那边还有个空位。”是在角落里，“看见旁边的那人没？”其实隔得很远，她也没管王木桉看没看得到，“我现在下班，有事找他。”

　　“是工作人员吗？”

　　那人嗯一声，“到时候钱也付他。”

　　王木桉说了句谢谢，前面只有一个空位。

　　刚坐下，她发现旁边的屏幕也是在看的视频，下面显示的网址就是她们学校，这也是一中的学生了，她想。

　　拿过手边的耳机，她拆开一个一次性耳套，塑料膜发出轻微的“撕拉”声，王木桉把耳机线理顺，侧头带上。

　　视线不经意落在一抹浅褐色，往下看是一只修长洁净的手，上面泛着青色血管纹路。

　　都说前世1000次的回头才换来今生的擦肩而过，怎么这么巧，幸好对方没有注意到她，不然她都没法解释自己像个跟踪狂。

　　王木桉觉得这人的头发好像长了些，并且头发有点棕栗的感觉。

　　他好像很认真的在看视频，王木桉也挺直脊背，认真看起来。

　　大约过半小时左右，听到一阵骚乱的动静，像板凳摔在地上的声音，她摘下耳机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同时身边人起身。

　　这会儿周围很多人都站起来，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她听到有个人说，“这不龙三爷吗，前几天刚放出来。”

　　“他就是龙三爷？”

　　吧内突然安静的吓人，接着一阵唏嘘声。

　　王木桉看着刚刚还在身边的人走过去。

　　“你谁啊？”领头的那人瞪他一眼。

　　“这边打工的，有事？”

　　“刚刚那娘们呢？”

　　李聿潭懒得理，越过他们到前台看了眼收银机，没坏。

　　“打工的，问你话呢，没听到？”旁边另一个小个子开口，这人就是个学生样，拽什么。

　　“问我什么。”他重复。

　　“刚刚那娘们。”

　　“详细点。”

　　“你他妈的。”这人明显就是不懂装懂，小个子踢开板凳冲上去要拽他衣领。

　　被那位叫龙三爷的人挡住。

　　“哥？”小个子不理解。

　　“小兄弟。”领头那位对李聿潭说，“别多管闲事，我们找个叫冯曼的女人，她就在这打工。”

　　“冯曼？”李聿潭似乎认真想了想，“不认识。”

　　“你……”小个子作势要拿出手肘的小刀，刀磨的锋利，是他平时唬人的噱头。

　　冯曼是龙哥小女友，一听到龙哥要进监狱就跟别人跑了，影都没留，龙哥自然咽不下去这口气，今天上午有个小弟打听到冯曼在这上班，一群人急着过来，谁知道扑了个空。

　　李聿潭看他动作轻笑，一群蠢货。

　　他慢悠悠坐下，手指不知道碰到什么，整个吧内灯光被关掉，只留下死角处的暗灯和监控镜头的红光在暗处明灭，将对峙的人影切分成两半。

　　其他还等着看热闹的意识到不对劲，纷纷准备离开，王木桉也有些紧张。

　　突然一串电子女声冒出来[ 门窗已关锁，进入监控自动上传状态，注意，注意，注意！]

　　“监控直连，一个物业安保，一个社区警务。”

　　小个子咬牙收回手。

　　“走。”那位叫龙三爷的声音压得很低，这段时间风声紧，局里的人还盯着他上次的案子，实在不好再闹出动静。他侧身等着身后的小弟开门，金属门把手上的被攥得发响，可门却纹丝不动，像是被焊死在了门框里。

　　他又听到身后的少年笑。

　　“等会儿。”带点骨骼深处潮湿的凉。

　　“赔下椅子钱呢。”

　　王木桉借着暗光，看向刚刚被摔的瘸了个腿的、有些破旧的椅子。

　　等到那群人彻底走了之后，李聿潭才把灯打开。

　　被甩在桌面的纸币皱皱巴巴，带着股劣质烟草的气味。

　　见没有什么事了，王木桉松了口气。

　　旁边有人炸开声，“靠，我掉分了！”游戏界面上“失败”两个大字明显。

　　她重新戴上耳机把视频看完，之后花了一个小时左右设计好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