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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Sweet 029 母亲 其实我现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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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山上堆叠着云,大概是天太热,风吹不走它。
岑雅沅揪了片叶子,凑在鼻尖闻了闻,才发现是薄荷,便一直放在手里捏着。
姜子将阵亡的蚂蚁埋了起来堆了两个小坟包,她指着说:“这个是爷爷,那个是奶奶。”说着捡起两个短树枝插在前面当作墓碑,小手合并在此拜了拜。
岑雅沅:......孝死了。
在姜子为了表现的更逼真而跪下之前,姜君给人提了起来,“别搁着瞎拜,过些年有得你跪的。”
岑雅沅哈哈哈地笑出了声。
三人拾了大半筐板栗回去。
岑量找不到人,只能在姜奶奶屋里看动画片,岑雅沅趁着姜奶奶他们在厨房里忙活,将刚刚吃剩下的包装袋全塞在了岑量手上。
岑量对此行为很迷惑,他以为姐姐喜欢吃,便将一上午都没有啃完的雪饼递到了岑雅沅嘴边,岑雅沅猛摇头,让他自己吃。
岑量只得攥着包装袋,姐姐给的东西他也不敢扔,卖力地啃着饼干,嘴边全是碎饼干星子。
岑雅沅吸了一口小孩身上的奶香味,让他乖乖看电视,出去看姜君她们剥板栗了。
这个时候板栗壳里的栗子大多数还是白皮的,又小又嫩,带着特有的清甜。
在姜君用剪刀剥着板栗外的刺壳时,岑雅沅和姜子疯狂地剥着板栗肉,一边剥一边偷偷地往嘴里扔两个嫩瓤,岑雅沅还顺带喂了跑来凑热闹的岑量。
岑量尝了板栗后果断将手里的雪饼喂了鸡,蹲在一旁专心致志地剥着板栗最里面的那层皮皮,实在不行就用嘴啃,手上糊的全是口水。
姜舅妈本意是想做一道板栗烧鸡,结果看着几个小孩的馋相,她笑着说:“算了,你们就当水果吃吧。”
姜奶奶使劲抖了抖菜篓里的菜,豆大的水珠撞在水泥地面上,脸色很难看。
姜丽莲提出让姜君姐妹一起去市里住上几天,就算是走走亲戚,姜奶奶他们一个劲地赞成,只有姜舅妈不同意,姜子还小,麻烦人的地方不少;姜奶奶他们是上赶着能捞一点好处是一点,姜舅妈觉得就算是亲戚也不能这样,不分界限,这和电视剧里那演的有什么区别。
姜丽莲又提出让姜君高二去市里上学,姜君上学期成绩下滑的厉害,姜丽莲作为姑姑也希望家里的女孩将来能前途明朗,但姜君死活不同意。姜舅妈为了孩子的前途真心觉得老脸大可不要,一整天都在劝说姜君同意去市里上学,最后姜君一句话又熄灭姜舅妈的念头。
姜君说:“我靠自己考上了最好的班,就有能力去考上大学,所以我为什么要寄人篱下?妈,欠着这么大份人情将来怎么还?我将来是能给人家割肾还是捐骨髓?”
姜舅妈蜡黄疲惫的脸庞露出丝勉强的笑容:“我女儿有骨气。”
姜奶奶剐了她们母女好几眼,“天上掉馅饼的事都不干,要是别家巴巴地就贴上去了,不得抱着丽莲大腿叫好姑姑,也不喊人一点教养都没有,女孩子有什么用......”
天上尽是星星渣子,地上的人嘴碎的不行。
岑雅沅是万万没想到姜子会教岑量去抓癞□□,岑量学着姜子的动作,跟在姜子身后一起一落...一个愿教,一个愿学。
在岑量乐颠颠地提着□□脚向她奔来之前,她搓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逃命似的跑回来自己屋。
姜子扯着岑量,自以为很小声地说:“你不要去吓唬岑雅沅姐姐,她胆子很小很小的!”
次日一早陈叔驱车领着岑雅沅去杨家,他们大概会在杨家吃过午饭再回来和姜丽莲汇合回市里。
岑雅沅脑海里保留着对杨奶奶的深刻印象,尖酸刻薄的老人击退了她此行的大半热情,这一切看起来更加像这份母女情缘的最后一场戏,用小说里的话来说,叫此去经年,不复相见。
岑雅沅恹恹地刷着手机,卜少龄突然让她去看头条新闻。
她盯着热榜:方XX结婚
......
谁是方XX,
哦,好像是望州市的一大佬。
她下意识地点进热榜,是一个和她爸差不多年纪的男人,标题上面写着:据相关人员爆料,女方为著名主持人溪言。
……
狗血。
她问陈叔,“陈叔,你知道方XX吗?”
这名字听着耳熟,陈叔只当是岑家的合作伙伴,“我不太清楚啊,我好像听岑总说过,可能是城北方家的人。”
岑雅沅自己也想不出什么名堂。
女人伫立在白杨树下,她长发挽起,穿着素淡休闲的短袖长裤,脸上没有过于精致的妆容,看起来更像是个贤良淑惠的美丽女人。清晨的阳光不热烈,如浸在温水里慢慢地沸腾,绝不是什么直面阳光的好时节。
溪言不愿意回屋等,她不知道他们从哪方来,只能交替看着左右的路口。
溪言未等到人,一回头就瞥见一个大男生正猫着腰蹲在杨家门前的黄瓜藤边,手起手落,瓜藤上挂着的好些黄瓜不见了踪影。
没见过这么偷菜的,光天化日,明目张胆。
溪言忍了忍,选择视而不见。
男生提着黄瓜愉悦地往邻居家走,大概是池峻的儿子吧,溪言心想。
池烨去偷杨奶奶种的黄瓜被池奶奶抓个正着,池奶奶正准备开骂就见昨天夜里回来的溪言立在路边正一脸深思地瞧着他们祖孙,池奶奶尬笑,“小雨回来了?”
溪言叫了声婶婶,问池烨是不是池峻的儿子,池奶奶:“是啊,这是我家孙子。”
池烨:“阿姨吃黄瓜吗?”他指了指瓜藤,让溪言自己去瓜藤摘,特豪气地说:“杨奶奶种的,随便摘。”
池奶奶黑着脸给池烨踹进了屋,“他奶奶的,黄瓜头子都被你揪完了!”
溪言忍俊不禁。
杨奶奶懒懒地放了鸡笼里的鸡,笼子里的鸡争先恐后地扑打着翅膀冲向后山;杨奶奶眼朝天地看向执着等待的溪言,冷嘲热讽,“等了这么久人都没到,人家都没把你这个妈放在心上,一个小丫头片子有什么好看的!杨雨我跟你说,你妈我现在可只认现在的姑爷,你就回去好好过日子吧!”
因为溪言结婚,杨奶奶打着收彩礼的名头持续干扰着溪言,最后姑爷大手一挥送了套房,杨奶奶才暂时消停下来;或许是思想的禁锢,杨奶奶不要脸皮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作态也无法让溪言彻底和他们断了关系,溪言少年成长时身边的人都如她一般,没有人会为此撕破脸皮,以至于到现在面对亲弟弟的偶尔慰问她甚至会忍不住地扶弟,在那块内里腐朽的木头上再刷上一层红漆重现往日情谊。
大货车震着路面,经过减震带时机械碰撞磨着陈年老锈,笨重地,惊飞了忧郁的鸟。
溪言接通电话,
“见到了吗?”
“没...”
“我在路上。”
......
面前的女人和上次在莲华校门见到的人气质完全不同,今天的装扮更像当下妇女的大众形象;岑雅沅紧握着车把手靠着车身支撑住身体,脚如千斤重,没有勇气上前。
溪言微张开手臂想上前一步,却畏缩胆怯。
岑雅沅余光见池烨一脸笑意地看着她,不出意外的话,手里绿油油的东西应该是黄瓜...她突然心里一松,这人真是。
她率先张开手臂向溪言走去,溪言连忙紧紧地抱住女儿。
她嗅到了,是母亲独有的温柔的馨香,紧绷的神经找到了归宿,她轻声喊了声妈。
溪言霎时热泪盈眶。
溪言拉着岑雅沅往屋里走,杨奶奶哪里愿意,在杨奶奶开口之前,溪言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红包扔了过去,杨奶奶捏着红包的厚度,利落地让出了房间。
池烨一直目送着人进屋,池奶奶瞪了人好几眼,无奈叹息,本打算冷眼旁观的池奶奶系着围裙去帮着杨奶奶一起准备午饭了。
陈叔干等着,池烨从保鲜袋里勉强挑了个最丑的黄瓜递过去,“叔叔,吃黄瓜吗?”
陈叔开心接过,“谢谢小伙子,村里的菜新鲜啊。”
陈叔心中腹诽,这不就是开学的时候帮他们提行李的那小伙子吗,看这情况怕是喜欢他们小姐,小伙子看着倒是人模人样,不过人模人样的小伙子多了去了。
母女俩相顾无言。
溪言一直瞧着岑雅沅,势必要将她的模样记到骨子里,岑雅沅有些别扭,她只说,“我不怪你。”
溪言:“圆圆,对不起,我没有尽到我该尽的责任...我不要你去原谅我,你能愿意见我我已经很高兴了。”
刚相认的母女嘴里说不出来什么话,大部分言语中都是溪言向岑雅沅询问她的生活、学习。
“圆圆,岑知意他娶的妻子是不是苛待你了?要不然你跟妈妈走吧。”
岑雅沅摇头,“其实我现在生活的很好,我小妈不是那种差劲的人,我现在已经慢慢独立了,没必要跟谁,自己生活都可以。”
“好。”溪言终究是放了心。
岑雅沅再也叫不出第二声妈,“那你现在过得好吗?”
溪言很温柔地看向她,“圆圆,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我这个月结的婚,以后你应该很难在电视上见到我了。”
溪言早年生下她,现如今四十都不到,对于很多人来说,三十到四十是绝佳的事业上升期。
从岑雅沅的角度来看,是溪言在事业和家庭之间,选择了后者。
“你的……那个叔叔对你好吗?”
“很好,我们认识了很多年,你爸他们都认识。”
“哦。”
认识很多年,我爸也认识……岑雅沅脑子里面全是三角恋,三角恋,三角糖心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