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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Sweet 016 红糖水 “呸,就搁 ...

  •   这个时节,农忙伊始。

      田埂上的茶芽泛着嫩绿,一斤能卖上好几百块。

      池烨去斜对门的杨奶奶家吃饭,杨奶奶热情招呼着他坐下。

      吃完饭,池烨缩在角落里打游戏,池奶奶和杨奶奶聊着天。

      杨奶奶叹了一口气,“当年杨雨怀孕的时候,我要是知道这事,怎么会让她生下来,一个女孩子生下来有什么用,以前村里多少女孩不都送人了。”

      池奶奶:“话不能这么说,不过现在这孩子两头都没有地去,也难办啊。”

      “上次杨雨打电话和我说叫岑什么,我也记不得了,杨雨还说成绩很好,好又怎么样不还是个外人......”杨奶奶一脸蔑视,她现在就指望着她儿子,那里还想管女儿的事。

      池奶奶也不好发表意见,老年人的固有思想,能躲避不受牵制已经很好了。

      池烨倏然抬头,“姓岑?”

      “就姓岑,名字好像三个字,今年转到莲华去了,也是高一,小烨,你认不认识?”

      池烨一脸沉默地出了门,站在路坎边,周围的人家几乎都出门做工了,一辆班车从眼前驶过,车上挤满了人。

      眼前的白杨树只有根部的石灰石是白的,没有一棵不是直的。

      万一……不是她呢,他心存侥幸。

      他又折回屋里。

      池奶奶懒得听杨奶奶那套说辞,打算回家。

      池烨端着凳子走近,“杨奶奶,你和我说说。”

      杨奶奶见小辈愿意和自己聊天,自然高兴,眉开眼笑地开始说起了往事。

      池奶奶怀疑地看着亲孙子,想给人带回去,没拉动。

      ......

      五一假期回来后,岑雅沅就发觉,她的同桌总用一种难以形容的眼神盯着她。

      某节化学课上,池烨又看了过来。王老师幽幽扫了他们好几眼。岑雅沅心里恼火,压低声音:“池烨!”

      池烨无辜地眨了眨眼,岑雅沅心里的火苗欻欻往上蹿,“我脸上有化学公式?!”

      池烨认真地点了点头,那表情好像在说:没错,我就是在看着你的脸学习。

      岑雅沅:“......”

      一下课,岑雅沅起身,池烨挠挠头,“去哪?”

      “办公室!”

      “去办公室干什么?”

      岑雅沅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优雅的微笑,“上次老班问我要不要换座位来着。”

      池烨皱眉,“你要换座位?”

      “对呀...”

      “不行!”

      “为什么不行?”

      少女侧身站着,神色傲娇,很是不服气。

      池烨起身,抬手按着她的头让她坐下,“好好说话,为什么要换座位?”

      她像一个弹簧又缩了回去,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谁让你天天盯着我!上课也是,我的脸包教会吗?”

      “天天?不就才几天。”

      不要脸,他还好意思说。

      “你...你要是再这样,我就换座位!”

      他满口答应,目光却没收回,像山间静静流淌的河,偏偏拐了个弯,载上了她这艘搁浅的小舟。

      “你别看着我!”

      他懒懒往后一靠,转着手中的笔,笑的肆无忌惮,“还没上课,这边空气好。”

      她刚想回嘴,小腹却一阵缩紧的难受——生理期到了,浑身都不太对劲。

      算了,等过几天舒服了再跟他理论。到时候成绩下滑可别怪她。

      池烨这厢见自己的同桌没了动静,她半趴在桌子上恹恹地写作业,面色苍白。

      他停下动作,

      气的?

      气成这样?

      学生们趴在走廊的栏杆上,享受着片刻自由。

      雀鸟抓在电线上叽叽喳喳,一如青春少年人,电线不是他们的归宿,天空才是。

      池烨向身经百战的情场老手——蔺季发出疑问:“我好像给她气病了,怎么办?”

      蔺季刚跟姜君吵完架,他受不了对方的无理取闹,现在神色不是很好,“你干什么了?”

      听完池烨的叙述,蔺季看白痴一样看着对方,“生理期。”

      “那是啥?”

      陈际在一旁插嘴,“就我们学校的狗经常从女厕所叼出来的那玩意,她们好像每个月都用。”

      池烨:“有啥用?”

      陈际耸耸肩,“不知道。”

      “所以很难受?”

      “应该是,好像很虚吧。”

      “和男人虚一样吗?”

      “不清楚,你虚的时候也这样?”

      “老子才没虚过。”

      “老子也没虚过。”

      蔺季听着两个傻子发言,忍无可忍,“妈的,你俩给我闭嘴,池烨,你去买包红糖泡给她喝,其他的你也帮不了。”

      OK,结束话题。

      坐在窗边的姜君将窗户重重关上,接着又拿了本大册子将窗户遮上,整个人都瞧不见了。

      陈际:“要分了吧,亏你之前还说同班同学要谈的久一点。”

      蔺季神色淡漠,无关痛痒,“她太作了,一天吵三次。”

      “行,反正你也不会伤心。”

      池烨和陈际一致唾弃,“呸,渣男。”

      “报应不爽。”

      蔺季:“池烨,你同桌不错啊。”

      “陈际,你前桌也不错。”

      两人愣了一下,池烨:“我*你妈....”

      陈际:“我¥%&*@#......”

      晚间,昏黄的暮色穿不透明亮的教室,岑雅沅打着哈欠,池烨一来就将上次的保温杯递给她,“给你,喝了。”

      “我没生病。”

      她嘴上说着,但还是伸手接了保温杯,沉沉的。

      “我知道,不是药。”

      她打开盖子,黑黢黢的,一闻,红糖水。

      她苍白的脸顿时染上了红晕,他是怎么知道她生理期的。

      “你......”

      池烨没有丝毫不好意思,语气轻哄,“喝了就不会不舒服了。”

      说着帮她倒了一小杯出来。

      她张了张嘴,最终在他的蛊惑下喝了一口,接着,完了,直接被齁住了,“咳咳!你放了什么?”

      池烨:“红糖,不够吗?一袋太多了,我就放了半袋进去,我这还有。”他说着就从口袋里拿出半袋红糖出来。

      岑雅沅:“......谁教你这么泡糖水的?”

      “我自己想的,不是越甜越好喝吗?”

      “你没尝?”

      “给你喝,我不好尝。”

      她败下阵来,将自己保温杯里的水加了进去。

      他看着她的操作,“我加多了?正常加多少。”

      “顶多四勺。”

      池烨目视着手中的红糖,起码能舀几十勺,果断甩锅,“是蔺季让我泡一袋的,我都没泡一袋,我就泡了半袋,你看我放的也不多......”

      “嘘。”

      她让他闭嘴。

      她慢慢喝着,甜的发酸,池烨期待地问,“有没有好点?还难受吗?”

      红糖水,更多时候,是心理抚慰镇定的作用,没有那么大的威力。

      看在他这么关心的份上,她点了点头。

      池烨:“那我明天接着给你泡。”

      她一把拽过他手里的半袋红糖,“不行,我自己泡就行了。”

      她犹豫片刻开口,“池烨,我们还是学生,不能这样。”

      “那样?”

      “不能太亲......熟悉。”

      “我们如果是成年人,这些都叫做暧/昧。”

      她严肃地说:“不好。”

      他愣住,随即目光中夹杂着绻绻温柔,“岑雅沅,我们现在是朋友吗?”

      她想了想,点头。

      “那现在是来自你一位身边的朋友的关心。”

      “还有,我们不是暧昧,我们没有不可告人的关系,坦坦荡荡。”

      她蹙起小眉头,“可是我觉得你的关心有些过界,学校对男女关系是很敏感的。”

      “那你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

      她说的很简短,“学生时期的感情,不负责任,没有保障。”

      他睫毛纤长,敛去大半神色,“岑雅沅,如果我和你保持距离,未来的某一天,我能找到你吗?”

      少年定定地看着她,那模样比他做题时还要认真。

      她听见自己说,能。

      他笑,“那我现在还能关心你吗?”

      她扭捏地转过脸,“你别问了,回头再说。”

      “回头?你回头的时候吗?”

      “闭嘴。”

      白依依侧过头,干净的玻璃窗上,映出他笑容满面的脸——那么执着地想吸引身边那个人的目光。短短两个月,他就有了喜欢的人。人心,可真容易动啊。她收回视线,却撞上方汛探究的目光,慌忙别开眼。

      方汛抿了抿唇,沉默良久,终究什么也没说。

      蔺季和姜君在这个星期六分了手,时间下午课间,场地教室;当时那场景班上同学全程围观。

      起因是姜君让蔺季在校外买个杯子,然后呢,蔺季就买了。结果姜君嫌不好看,当场就生气了,蔺季面无表情地说了句随你,就要回座位。

      姜君情绪上头,转身拿起杯子向蔺季身上一砸,杯子掉在水泥地上摔得粉碎,一片飞起来的玻璃碎片径直划伤了蔺季的手。

      蔺季那张毫无波澜的脸上终于生出了几分怒气,他闭了闭眼,强压下火气径直走向姜君,说了分手。

      接着蔺季擦干了手上的血,将地上的玻璃渣扫走后便一言不发地回了座位。

      姜君哭着跑了出去,躲在厕所里号啕大哭,哭的声音特别大,周围的教室都听见了。

      这件事昌伟不可能不知道,两人当晚就被叫了家长,检讨书肯定躲不掉了,事后姜君的班长职务也被撤了。

      当时,岑雅沅被摔东西的巨响吓得一抖,手里的水泼了池烨一桌子。她完全没察觉,正伸长脖子看戏。池烨无奈地拎起湿透的作业本扔进垃圾桶,转头就见小姑娘脖子伸得老长,手里的杯子还保持着倾斜的姿势。

      他忍俊不禁,坐回座位帮她将盖子拧上。

      姜君跑出教室后,岑雅沅深恶痛绝,“呸,就搁这瞎谈。”

      池烨:......沉默地擦着水。

      岑雅沅回头见池烨桌子上都是水,“咦,你桌子上怎么都是水?”

      他眼皮不抬,“阳光好,瞎洗洗。”

      岑雅沅:“......”

      吃饭时岑雅沅和陈少玲相对而坐,陈少玲:“那天晚上姜君怎么说的来着?”

      “记不得了,反正不是什么好话。”

      陈少玲:“哎,我觉得她有点作过头了。”

      岑雅沅:“我也觉得,如果互相体谅,也不会这样。”

      “不过蔺季那你爱咋地就咋地的态度也不行。”

      两个人的事,不能只算一个人的脾气。

      青涩的年纪谁也没保全住最后的体面。

      如果ta在你无理取闹时没发过火,事后恰到好处地道个歉吧,有时候,ta可能只需要一个解释便能挽回消散的爱。

      既然人人都有心,那每个人都有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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