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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玩脱了…… ...

  •   格图肯感觉自己像是从一滩烂泥里被硬拽出来。他睁开眼,脑子懵懵的,第一个念头是:这地儿真他妈干净。

      身上出奇的清爽,没有那股子馊味和血腥气,连断腿那儿常年发作的幻痛也消停了。这感觉太怪了,像是被人从里到外刷洗了一遍,空落落的,又莫名觉得……饱了?他以前受伤时被神官治疗过,就是这种感觉!可现在只陌生得让他心里发毛。

      他试图抬手揉揉发胀的额角,却惊恐地发现自己动弹不得。操,他暗骂一声,彻底清醒了。低头一看,自己几乎全身赤裸,只被套了件丝棉睡裙。几道发着微光、摸起来却像铁链子的玩意儿,把他死死捆在了一把结实的木头椅子上。手被反剪在背后,绳子从胸口一直勒到肚子,勒得他肌肉一块块鼓出来,显得饿得凹陷进去的腰腹特别扎眼。就连他那两条只剩半截的大腿,也被掰开着固定住,那姿势,简直像在展览他的伤口一样。

      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头顶。格图肯艰难地抬起头,转动僵硬的脖子打量四周。这是个还算像样的旅馆房间,点着蜡烛,那个把他打晕的姑娘背对着他,正在桌子那儿鼓捣什么东西。她换了一件米白色衬衫,下摆利落地束进长裤。乌黑长发在脑后扎了一个马尾,发尾随着动作在腰间摆来荡去,晃得他头晕。

      椅子因他的挣扎吱呀响了一声,少女闻声回过头来。

      格图肯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之前怎么没注意到,这娘们长得可真他娘的好看。皮肤白得像牛奶,五官俏的像跟画里走出来一样,尤其是那双紫眼睛,在烛光下亮得吓人。他被这漂亮脸蛋晃了神,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这漂亮的“玩意儿”开口了,声音脆生生的,带着点小姑娘的娇憨调调:“晚上好,您一定是累坏了,睡了好久呢。”

      她放下手里的东西,拖了把椅子坐到格图肯对面,两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端端正正,像个要开茶会的大小姐。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特弥希雅·格林,”她开始自报家门,那笑容完美得有点刺眼,“您要是觉得拗口,叫我特米也行。”她那双紫眼睛弯了弯,清清楚楚地吐出了那个他恨不得忘掉的名字:“格图肯·霍纳先生。”

      格图肯眼皮猛地一跳。

      “我听说过您,还有您的‘山猫’小队,”少女的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惋惜,“那场悲剧……真是太可惜了。碎骨山脉的穴居魔,对吧?能活着逃出来,已经是奇迹了。”

      别说了!记忆像毒蛇一样一口咬穿了他那点脆弱的神经。阴暗潮湿的山洞、猩红的眼睛、同伴的惨叫、没完没了的撕扯和啃咬……他张开嘴想怒吼,想谩骂,想质问,却惊恐地发现喉咙像被掐住了,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但是呢,”特弥希雅仿佛没看到他涨红的脸和额角暴起的青筋,继续说道,“无论如何,偷盗终究是一种非常不好的行为,先生。所以,我希望您能帮我办点事,算是惩罚,也算……补偿。”

      她抬起左胳膊,向格图肯展示胳膊内侧。

      白净的皮肤底下,一个发着淡淡圣光的复杂符文,活物似的在一跳一跳,像被困在皮肉里的萤火虫。那是……“生命星标”!格图肯以前跟高阶圣骑士打交道时见过类似的东西。眼前这个更复杂,绝对是教廷顶级的监视印记!

      “首先呢,得麻烦您帮我保管一下这个烦人的小眼睛。”她右手食指按在星标后面的皮肤上,口气有点嫌弃,好像就是在讨论一件麻烦行李。格图肯惊恐地看到随着她的推动,手臂处的肉不自然地蠕动起来,像是有无数小虫子在那副漂亮皮囊下面,推着那个光点往手腕那边挤。

      格图肯的血凉了半截。他死死盯着那蠕动的皮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他妈到底是什么东西?为啥身上有这玩意儿?还要他“保管”?怎么保管?那鬼星标为啥会动?

      不祥的预感让他开始疯了一样挣扎,椅子被他弄得嘎吱乱响。他拼命摇头,眼里全是求饶和绝望。

      特弥希雅没理他,起身从桌上拿了条白手帕和一把镶着宝石的小刀。

      她走到格图肯面前,动作算不上粗暴,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强硬,捏开他的下颌,将手帕紧紧塞进了他的嘴里。

      “会有点疼,您千万咬住这个。”她的口气还是那么温柔,甚至带着点真心实意的抱歉,与眼下这暴行形成了骇人的对比,“别伤着自己,我尽量快些。”

      说完,她举起了那把匕首,眼都不眨一下,在自己的手腕上那蠕动着光点的位置,划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瞬间涌出,她却看都不看,俯身将冰凉的刀尖贴在了格图肯大腿根部内侧最柔嫩脆弱的皮肤上,同样利落地剜下了一大块血肉!

      剧痛如同烧红的烙铁烫穿神经。格图肯的身体猛地向上弹起,又被光索死死地按回去。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被手帕堵住的惨叫变成了椅子腿刮地板的短促尖响,全身的肌肉绷紧如铁,几乎要当场休克。但嘴里那破帕子上好像附了什么恶毒的咒语,像根冰针狠狠扎进他的脑子,硬是撑住了他快要散架的意识,让他清清楚楚地感受着每一丝疼痛。

      他连晕过去的权利都没有。

      而这,仅仅是开始。

      这邪门的姑娘将流血的手腕紧紧压在了他大腿内侧同样血流如注的伤口上。两处破损血肉接触的瞬间,格图肯的脑子彻底空白了。

      蠕动。

      他清晰地感觉到,贴在一起的那片血肉,仿佛拥有了独立的、令人作呕的生命。它们像是一群细小的、粘腻的蠕虫,疯狂地相互缠绕、钻探。那个散发着微光的星标,正被这股力量,硬生生地从特弥希雅的手腕,“推”进他的肉里,像是找窝的寄生虫,不停地、一层层地,往更深的地方钻!

      这算哪门子“保管”?!这是……侵占!是污染!

      他感觉一个散发着圣洁气息却以最亵渎、最邪门的方式进入他身体的异物,正在他的皮肉之下扎根,甚至试图与他的骨骼、他的神经、他每一根微小血管连接在一起。血肉仿佛不再属于自己,变成了滋养和容纳这个外来入侵者的肥料,他的身体正在被强行改造成一个怪异的容器。

      这种感觉远比直接的疼痛更令人惊悚绝望。帕子上的咒文迫使他眼睁睁清醒地看着,感受着,自己的身躯正在被改造成一个怪物。眼泪、鼻涕、口水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糊满了他的脸。他像一条被钉在案板上的鱼,只能徒劳地抽搐着,被堵死的惨叫化为无声的、绝望的呜咽。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一百年,那可怕的蠕动感总算停了。

      特弥希雅移开了她的手。她手腕上的伤口已经愈合,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而格图肯的伤口虽然鲜血淋漓,但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口、愈合,那翻开的皮肉之下,一个光点在一跳一跳,与他的心跳逐渐同步。转瞬间就覆盖上了一层新生的、粉嫩的皮肉,只留下一个灼热刺痛的印记。

      特弥希雅看着椅子上几乎不成人形的格图肯。他眼泪鼻涕糊了满脸,眼神涣散,看上去肮脏又凄惨。轻轻拍了拍男人冰冷汗湿的脸颊,感受到指尖下还有轻微的颤抖和喉咙里濒死般的喘息时,她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太好了,”她的声音雀跃带着称赞,天真又残忍,“您要是中途失去意识,这次转移恐怕就要失败了,真不愧是曾经的冒险家,您的坚韧令人敬佩”。

      她抽出了格图肯口中那块几乎被咬烂、沾满涎水和血丝的手帕,随手解除他身上的禁言术和光索,自顾自的抱怨起来:“您一定想不到这一路有多麻烦!带着这个教廷的小眼睛真的什么都做不了……不过还好今天遇到了您,总算能松快点了……”

      格图肯已经没有力气反应了。束缚解除,他像一滩烂泥般从椅子上滑落,蜷在冰冷的地板上,身子还在不自觉地抖。

      而接下来的一幕,更是把他最后那点脑子彻底扔进了深渊。

      特弥希雅似乎为了收拾房间,随意地挥了挥手。墙角那片原本普通的阴影,突然“活“了过来!它们如同浓稠的沥青,从黑暗中流淌而出,无声地裹挟起地上染血的布条和匕首,将满地狼藉吞噬殆尽。

      当少女在这些暗影造物的环绕下再次抬起脸时,格图肯看到了她的眼睛——那原本该是清亮亮的紫眼睛,此刻却变成了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泛着诡异粉光的深潭!原本圆溜溜的瞳孔,碎成了四瓣邪门的裂口,像泡透了血的花瓣,又像某种老虫子的大复眼,正在缓缓旋转。

      “妄……妄魇……”格图肯僵硬的思绪中,突然闪过不知从何而来的、尘封的记忆碎片:比魅魔、梦魇更高位,随手就能把人脑子搞坏的魔物!不……不可能!那种高位魔族怎么可能……但那双眼睛……怪物……那皮囊之下……是别的什么东西!

      偷窃、被俘,束缚、剜肉,亵渎的嫁接,粘腻的活影,还有这双只应存在于噩梦中的眼睛……所有这些破碎而恐怖的信息,如同呼啸的巨浪,彻底冲垮了格图肯·霍纳的本就脆弱不堪的精神堤坝。

      他似乎忘记了该如何使用手臂,如同一只受惊的虫子,踉跄着蠕动到房间的角落,用尽最后的力气把自己蜷缩成一团。

      “啊啊……眼睛……怪物……呜……吃……”他手指痉挛着抠着地板,身子不受控地抖,眼神涣散,口水混着眼泪鼻涕一块往下流,在墙角里抽搐、哭嚎甚至尿了出来,好像退化成了一团只会发泄本能的肉,充满了最原始、动物一样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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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弥希雅正美滋滋地指挥黑影打扫房间,鼻尖却毫无征兆地捕捉到一缕异常醇厚的芬芳——那是由极致的恐惧、深渊般的绝望与撕裂般的痛苦所交织成的、几乎凝成实体的美味。她这才猛地回过神,循着这诱人气息望向角落。

      “我的天……怎么搞成这样……”特弥希雅精致的小脸上头一次浮现出明显的错愕与几分懊丧,“究竟是哪一步做得太过火了?”

      她缓步走向蜷缩在污秽角落、神智显然已彻底崩溃的男人面前,屈膝蹲下,双手轻捧起他那张被糟蹋得不成样子的脸。“……格图肯先生?”

      回应她的只有虚弱无力的扭动和断断续续的呜咽。

      空气中弥漫的浓烈“芬芳”,这味道惹得打扫房间的影子触须们愈发亢奋。

      特弥希雅的舌尖无意识舔过虎牙,脑中突然灵光一闪:负面情绪太多了……既然这么丰盛,不如“吃”掉一点?

      而且……他……闻起来…………真的很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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