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小姐的点心匣[gb]》摸一凹摸一凹

2、第 2 章 偷东西是要

　　阳光无力地洒在凯兰摩尔街道上，带不来丝毫暖意。

　　离开埃达玛尔主教堂的传送祭坛，特弥希雅以“巡视未来封地”这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甩掉了护送队伍，独自一人跑来了这帝国最边上的小镇子。

　　现实立刻给了这位伯爵小姐一记耳光——在这里，她的贵族头衔与皇室血统，一文不值。

　　出发前，马拉凯那只笑眯眯的老狐狸在她手臂内侧也埋下了一枚生命星标。那东西像一只嵌进血肉的眼睛，教廷通过它能随时知晓她的位置与生死。这搞得她连用影子编织几个傀儡来帮忙都不敢——教廷那帮神罚军对付黑魔法师的手段，可不是闹着玩的……

　　没了前呼后拥的仆人，一个十九岁的贵族少女独自上路，窘迫可想而知。

　　租马被坑，路上遭人盘查，最后还迷了路。她低头打量狼狈的自己：裙摆沾满泥点，发髻松散，脚踝的水泡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

　　一想到以后要自己洗衣、烧水、铺床，用旅店那种刺鼻的廉价肥皂洗头，她就浑身不舒服。现在她只想回到格林家的庄园，陷进天鹅绒被子里，让女仆们用浸了玫瑰精油的银梳为她通发。

　　“回去就给她们加薪！”她咬着牙想。

　　特弥希雅停在主街上那家唯一看得过眼的旅店门前，望着生锈的铜招牌，狠狠叹了口气。“锈钉”。她念着店名，觉得自己也快在这儿锈透了。正当她揉着被行李箱勒红的手掌，准备推门时——

　　“砰！”

　　门突然从里面被撞开，一声粗鲁的吼叫砸了出来：“滚开！死瘸子！讨饭讨到你爷爷跟前了！”

　　一个佝偻的乞丐被推着滚了出来，差点撞在特弥希雅身上。那人没有双腿，空荡荡的裤管拖在泥地里。他含混地哀嚎着想爬回去，却被老板虚踢一脚吓退，烂泥一样趴在地上，引来周围看客几声粗野的哄笑。

　　满脸络腮胡的壮实老板拎着扫帚跟出来，骂骂咧咧：“再他妈的让老子看见你，把你剩下那对爪子也撅折！”

　　他挥舞扫帚扬起一片灰，正好扑到特弥希雅脚边。她像受惊的鸟儿一样轻呼后退，紫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惊慌。

　　老板这才注意到旁边站着位体面的小姐，马上丢下扫帚，换上一副讨好笑脸：“哎哟喂，您瞧这……对不住对不住，吓着您了吧？快请进，里面暖和，别理这晦气东西，咱这就让他滚……”

　　他一边招呼特弥希雅，一边扭头对还趴在地上的乞丐低声吼道：“还不快滚！脏了贵客的眼，看我不把你吊起来喂狗！”

　　乞丐浑浊的眼睛透过一绺绺油腻脏发，狠狠剜了老板一眼。他没吭声，垂下头，两条异常强壮手臂拖着半截身子，虫子般迅速爬进了旁边的小巷。

　　特弥希雅回眸瞥向泥地上那道拖痕，指尖抚过腰侧的银链，那里断口锋利，钱包不翼而飞。

　　“无妨，”她若无其事地转向店主，“麻烦给我一间最好的房间。”一枚金币变魔法般出现在她指间。“再备些热水，”她微笑着补充，声音温软，“若能加些鼠尾草，便更好了。”

　　接过沉重的黄铜钥匙，特弥希雅小心地拎着裙角避开扶手上的污渍，提着行李箱踏上了吱嘎作响的木质楼梯。

　　房间在二楼走廊尽头，有股霉味但还算整洁。她把箱子放好，随手布了个防护结界。推开积满灰尘的窗户，她探头看了看那条脏兮兮的小巷，忍不住皱了皱鼻子。

　　“去拜访一下那位灵巧的先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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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格图肯·霍纳趴在巷子深处臭气熏天的垃圾堆里，心脏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刚才那一下摔得不轻，骨头现在还在隐隐钝痛。断肢拖在地上反复摩擦，伤口火辣辣的。他勉强支起身，背靠着湿漉漉的砖墙大口喘气，喉咙里全是铁锈味。

　　竖起耳朵听了半晌，确认没有追来的脚步声，他才哆嗦着从怀里掏出那个天鹅绒钱袋。凑到鼻子前深吸一口，还能闻到那股子高级香粉的味道。

　　“操，真遇上肥羊了。“他啐了口唾沫，脏得看不出肤色的手指笨拙地扯着抽绳。

　　当金币叮叮当当滚进掌心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金子！真他妈是金子！整整五枚！还有这么多银的！

　　他激动得手抖，抓起一枚金币塞进嘴里狠狠一咬。看着上面的牙印，他眼眶发热，干裂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咧，发出呜咽般的傻笑。脑子里念头飞转：先去“老鼠”那儿弄点止疼药，然后去“漏勺”喝个痛快，再买他娘的一只……不！两只烤鸡！连骨头都给它嚼碎了咽下去！

　　他像条护食的野狗般蜷缩在阴影里，一遍遍数着那些硬币，腰腹间狰狞的伤疤随着呼吸急促地起伏。

　　“日安，先生。”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吓得他魂飞魄散——若还有腿，他早蹦起来了。“您是不是不小心拿错了我的钱包？能还给我吗？”

　　格图肯僵硬地转过头，看见钱袋的主人正站在巷口，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他脑子嗡的一声，手里的钱烫得像火炭。理智尖叫着让他跪下求饶，把这小姑奶奶哄高兴了或许能少挨顿打。可是……可是……

　　男人脸上挤出谄媚的笑，五官都皱在了一起：“小姐您行行好……我这残废贱命不值钱……我这就还您，您看，一个子儿都没少！”他用嘴叼着钱包，一边口齿不清的嘟囔求饶，一边笨拙地往外爬，看上去可怜巴巴的。

　　阳光刺得他浑浊灰眸溢出生理性泪水，在脏脸上冲出几道滑稽的白痕。就在快碰到少女的影子的瞬间，他眼底陡然窜起一股狠戾。

　　去他妈的！还了钱，他又得回去当烂泥里的狗！拼了！

　　喉咙里发出声低吼，残存的魔力瞬间爆发，手臂上闪过加速术式的符文，半截身子像弹簧一样猛地窜出去，从特弥希雅身边掠过，头也不回地扎进另一条小巷。

　　他拼命往前爬，还不忘手忙脚乱地将金币塞进浸满脓血结痂的衣服夹层，空钱包随手往房顶一扔——就算有追踪魔法，也寻不着了！

　　眼看就要钻进贫民区，身后却始终没有追上来的身影，格图肯心中狂喜。他似乎嗅到了自由和饱腹的味道，肺叶灼痛，残肢磨得渗血，一股可悲的得意却从心底冒出：“小丫头片子，这下傻眼了吧……”

　　就在这时，周围突然响起一阵诡异的嗡鸣声。

　　下一秒，几道光束毫无征兆地自虚空中刺下，其中一支直接穿透了他的手掌！

　　“呃啊——！”

　　剧痛袭来，格图肯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嚎。强大的惯性让他整个身体被猛地甩了出去，重重撞在另一道突然升起的光柱上。肋骨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他“哇”地呕出一大口混着胃液的鲜血，眼前发黑。

　　更多光箭雨点般落下，擦着他的头皮、脖子、残肢，将他死死钉在原地。动弹不得，每次呼吸都扯着碎裂的胸膛，痛的他差点咬断自己的舌头。

　　恍惚中，他看见那姑娘踏着风，从旁边屋顶上缓缓落下。阳光在她身后晃得人睁不开眼，发髻散了，乌黑的长发在风中轻轻飘动，脸上仍挂着那副甜得瘆人的笑。

　　“妈的......活见鬼了......”

　　这是他陷入黑暗前，最后一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