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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番外四 假如小沈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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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十点。
沈家别墅一片静谧,佣人们早已下班离去,整栋宅邸只有二楼两间窗口透出光亮。
落笔的沙沙声时断时续。
夏潮撑着额角,写完一行又划掉,草稿纸上已被她胡乱划成了一团乱糟糟的线。
这道压轴题她已经死磕了半小时,思路像被堵住了,怎么也理不清。
咚咚——
周遭很静,这道敲门声便越发清晰。
夏潮放下笔,起身去开门。
走廊没有开灯,她站在明亮的室内,抬眼往外看去,撞入一双乌黑深邃的眼睛。
少年站在明暗交界处,一只手背着,在对上她视线的瞬间,他长睫低垂,避开了她的注视,“还没睡?”
“我在写作业。”夏潮答。
他背在身后的手抽出来,把一个东西递到她面前,是一个笔记本。
她迟疑接过,翻开。
里面写满密密麻麻的字,字迹飘逸大气却不显潦草。
她仔细看,是各种经典题型,从易到难层层递进,每一道题下都配着详细的解析,关键步骤还用红笔做了标注。
他看出她有疑惑,先一步开口:“你刚转学,进度可能有点跟不上,我帮你整理了一些题型,以后会用到。”
夏潮握着本子的手顿住,她忽然想起,今天他上课一直在睡,从第一节睡到第四节,连大课间都在趴着。
——所以,他昨晚一整夜都在帮她写这个?
她脱口而出想说谢谢,却想起他不喜欢她道谢,不自觉攥紧了笔记本。
“你真好。”对我真好。
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在意她的需求,明明他们才认识不久。
她望着这个面容昳丽的少年,心想,也许有钱人家的孩子教养就是这般好吧,对交情不深的人也会这样。
沈治非站在阴影里,听到这句话的瞬间,黑沉沉的眼眸亮起星光,他嘴角扬起,反问道:
“你觉得我很好?”
夏潮点点头。
通宵整晚的疲惫瞬间一扫而空,他情不自禁往前跨了一步,几乎快要踏进她房间里,那张白瓷般的脸也完全暴露在灯光下。
她看到,他耳朵红了。
她也不知怎的,自己的脸颊也开始发烫,小声说:“很晚了,睡觉吧。”
因她这一句,沈治非身体往后撤,重新退回走廊的阴影里,恢复了那副懒散的模样:
“晚安,夏夏。”
“晚安。”
门轻轻合上。
夏潮握着笔记本,对着那扇门站了很久,脸上的热度怎么也退不下去。
而门外的少年也停留在原地,许久没有离开,默默在心里琢磨刚刚她那句夸赞的话语。
良久,脚步声终于缓缓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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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炎炎。
正值大课间,同桌苏小琪一个劲喊热,想拉她去小卖部买汽水。
夏潮拗不过她,只好陪着去了。
她节俭惯了,管家给的生活费很多,但她除了充饭卡外几乎没有别的开销,也不打算买这些吃的喝的。
小卖部旁边立了块告示牌,夏潮就站在那等她。
告示牌背后是堵白墙,墙外种了一棵不知名的树,绿枝疯长,顺着墙檐爬到告示牌上方,垂下一片葱郁的荫凉。
风一吹,绿叶簌簌往下掉。
阳光正好。
不远处的林荫道上,一群身高腿长的男生说笑着缓步前行,吸引了不少学生观望。
人群中央,一位气质卓然的少年不紧不慢走着,右手松松握着瓶冒着寒气的可乐,慵懒随性,却最为瞩目。
能进京城一中的人非富即贵,大多人都认得这位沈家少爷,只是认得归认得,能搭上话的寥寥无几。
也就在此时,众人忽然看见那位少爷脚步一顿,视线越过人群,落在了某个方向。
随即他方向一转,朝告示牌那边跑过去。
树下站着一个女孩,他跑近时,她似乎还没反应过来,一脸茫然仰头看他。
微风起,树上的碎叶哗哗掉落,两个人一高一矮,叶子落满肩头发梢,竟成了一道令人移不开眼的风景。
身后顿时炸开了锅:
“沈少!干嘛呢?看见美女就把兄弟扔了是吧?”
“呦呦呦!”
也有不明就里的,压低声音打听:“那女生谁啊?没见过,看着挺面生的。”
“三班新来的转学生,听陈则航说,沈少还暗恋人家呢。”
“暗恋?!”那人的声调骤然拔高,“我没听错吧?暗恋?笑死我了!”
那边的八卦谈得火热,这边夏潮只听到最前面一句,她赶紧往旁边挪了挪,与他拉开距离,连他递过来的那瓶可乐也不敢接了。
“我不想喝。”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太热,她脸都闷红了。
沈治非的手顿在半空中,缓缓收回,他面上的笑意淡了些,“他们说的话你别在意……”
夏潮浑身不自在,脚尖已经转向另一边,侧身对着他:“没事没事,你走吧,马上要上课了。”
沈治非攥紧可乐,瓶身散发的寒气传递至手心,很冰。
他点点头,笑说:“行。”
热风拂过,那道清瘦的身影转眼便消失在人群里。
苏小琪离得不远,站在一边把这一幕看了个七七八八,等沈治非走远,她才敢凑上来,一把挽住夏潮的胳膊,眼睛瞪得溜圆。
“你跟沈治非很熟啊?”
在学校里两人像心照不宣似的,很少搭话,哪怕一前一后坐着。
“不太熟,”夏潮认真想了想,又补充一句,“但他人挺好的。”
“我的天哪。”苏小琪仔细端详她的表情,声音压低,“你不会是喜欢他吧?”
夏潮心脏一跳,下意识环顾四周,确认没有旁人在场,她才开口否认:“没有。”
她卷了卷校服衣角边:“我没有……”
苏小琪叹了口气,挽着她往回走:
“你可千万别被他这张脸迷惑了,他以前在一班,后面才转到我们三班。我听一班的人说,他谈过的女生可多了,有校内的也有校外的,嘴特别会说,还经常去酒吧跟女生一起喝酒,反正玩得特别花……”
夏潮沉默听着,一路垂着头,没有应声。
她发觉自己好像陷入了泥潭,一边想,不该凭别人的只言片语去评判一个人。
一边听到这些话,她心里又酸酸涩涩的,说不清这股情绪是什么。
只知道,不太舒服。
这个“谣传”很快有了应验的机会。
又是一个大课间。
教室闹哄哄的,夏潮照常坐在座位上写卷子,每次大课间,身后那个人不是在睡觉就是跑出去玩,今天很乖,在趴着补觉。
学生嫌热,后门一直是开着的。
忽然,一道娇蛮的女声传来:
“沈少——”尾音还拐了个弯,撒娇意味十足。
夏潮笔尖一顿,刚理出点头绪的解题思路瞬间被搅散,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了。
沈治非旁边的座位常年空着,女生毫不客气一屁股坐下去,推了推趴在桌上那人的肩膀:
“沈少,别睡了嘛。”
睡梦被打搅,少年放在颈后的骨节动了动,缓缓抬起脸,漆黑的眼眸还没聚焦。
看他醒了,女生喋喋不休继续说,语气娇嗔:
“你最近怎么都不来找我玩了呀?之前不是说要带我去飙车的嘛……”
沈治非大脑还卡着,余光瞥见身边多了个陌生面孔,条件反射般弹了起来,身后的板凳“砰”一声掀倒在地。
声响很大,周围好几桌人都惊得一激灵,纷纷扭头看过来。
这一下,沈治非彻底清醒过来,他低骂一声,弯腰扶起板凳,又抬眸扫了一眼前方,淡淡开口,“你谁?我们认识吗?”
女生被他深邃的眉眼和过分俊美的脸晃得心跳加速,笑嘻嘻和他开玩笑:
“我是你的学妹呀,上次才见过,这么快就不认得我了?好伤心哦。”
“叫同学,别学妹学妹的,我又不认识你,”他频频朝前方瞥去,很烦躁,笑意未达眼底,“我们班不能随便进人,哪儿来的回哪去。”
他话语间驱赶之意很明显,再说下去怕是要当众挂脸,那女生脸皮再厚也坐不住了,站起身:
“你这人忘性怎么这么大啊!刚见过面就不认得了!”
撂下这句话,她满脸羞怒出了后门。
沈治非懒得应声,等人走了,他立即把那张板凳拎到后排一个空位边。
回来时,他也没坐,站在那儿望她的背影,片刻后,他伸手戳了戳她的背。
夏潮很快回过头来,面色平静,眼神里只有单纯的疑惑:
“怎么了?”
“在写卷子?”他垂眼看她。
“嗯。”
他勾唇笑道:“有不会的可以问我。”
夏潮应了一声,便又转回去了。
他仍站在那里,黑黝黝的眼睛仍盯着她,纤弱的背影,乌黑的发丝,细碎的绒毛。
整个人小小一团。
她生气了吗?
这个念头刚升起,他又觉得自个自作多情。
她又不喜欢他,谈什么生不生气的。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坐下。
夏潮确实没有什么生气的情绪。
她只是,脑海里不断回响着苏小琪那句话——
“玩得特别花。”
学期过半,第一次期中考试如期而至。
纵使起步比别人晚,但经过她每天熬夜努力补习,时不时还有沈治非做笔记来帮她进步,这次考试她挺胸有成竹的。
成绩公布,她排在班级第十五名。
距离前十只差十几分,对于初来乍到的夏潮而言,这个成绩已实属不易,她还算满意。
不过在看成绩单时,她意外发现排在第一名的竟然是沈治非。
她知道他成绩不差,但按他那一副游手好闲吊儿郎当的行径,竟然能考到第一?
班里不止她一个人惊讶,后排男生也挺意外,毕竟平常第一名不是数学课代表就是另一个学霸,沈治非成绩虽然好,但第一名确实很难考,不然他不至于每次都在五六名左右徘徊。
而当事人正站在前面观摩成绩单,他压根没往第一名上看,光去找夏潮的名字了,等看到她考的分数,他嘴角噙起淡笑,看上去心情很好的样子。
旁边的男生见状,一巴掌拍在他肩上:
“第一啊,乐坏了吧!”
沈治非轻嗤一声,拂开那只手,也不解释,慢悠悠往教室后排走。
重来一回,要是连第一都考不到,那真是白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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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一中的少爷小姐们最爱搞聚会,期中刚过,班长便自掏腰包在某知名KTV订了间豪华包厢,吆喝着全班都去玩。
夏潮本不想凑这个热闹,无奈苏小琪是个哪里有热闹就往哪里钻的性子,软磨硬泡非要拉着她一起去。
她推脱不掉,只得点头。
为了这次聚会,她还特地打扮了一番,穿了件浅色的连衣裙。
到达地点时,包厢里早已人声鼎沸,五光十色的灯在头顶缓缓旋转,苏小琪眼尖,看到她来了,将她拉到角落的沙发坐下。
不久,十几个学生围成一圈喝酒、打牌、玩游戏。
不知是谁最先提议,说要玩真心话大冒险,众人纷纷举手同意,规则是摇骰子,点数最小的接受惩罚,不想做就要喝酒。
几轮下来,气氛越来越热烈,一群人兴致也越发高涨。
这时,包厢门忽然被推开,呼啦啦涌进来一波人。
有人见状,扬声喊道:
“诶?沈少怎么来了!”
话一落地,满屋子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
这种聚会沈治非向来鲜少出现,他是沈家的独子,从小到大什么高端场合都见过,自家旗下就有京城最大的娱乐会所环江湖畔,要什么有什么,没必要跟他们这群人混迹在KTV里。
夏潮循声望去。
包厢内光线绚丽,今天他没有穿校服,一身黑衣黑裤,衬得整个人又潮又飒。
她正欲移开视线,却无意间与他四目相接。
隔着半个包厢,隔着嘈杂的音乐和鼎沸的人声,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发现他嘴角的笑意加深了。
沈治非很快被熟人拉进游戏圈,他难得没有推辞,从善如流地坐下,懒懒笑道:
“好啊。”
小插曲过去,游戏继续。
夏潮运气不错,只输过一次,抽到的惩罚也无伤大雅,不像其他人玩那么大,什么“拥抱一位异性”“亲吻一位异性”“随机挑个人深情表白”,尺度大得让她瞠目结舌。
刚想到这儿,包厢就发出一阵爆笑声,夏潮疑惑抬头看去,一个男生捏着纸条,笑得一脸不怀好意:
“‘找一个在场的异性接吻’——沈少,你这手气,一输就输这么大。”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他连女生的手都没摸过,这局指定得喝酒了。”
此言一出,班里大多数人都很惊讶:“沈少不是谈过很多恋爱吗?怎么连女生手都没摸过?”
沈治非从那人手里抽过纸条,低头看了一眼,眉梢微挑。
他慢悠悠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谁跟你说我谈过恋爱的?”
那人顿时语塞,面上讪讪:“就……听别人瞎说的。”
空气微妙凝固一瞬。
一个男生见他不说话,以为他不想做这个惩罚,连忙打圆场:“沈少,要不这样,你把我当女的,亲一下完事,惩罚不就做完了!”
包厢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在满室的笑闹声里,少年缓缓站起身,迷离的彩光流连在他俊美的脸上,神情暧昧不清,声音怠惰:“没听说过吗?初吻当然要留给喜欢的人。”
众人见他迈开长腿,朝着一个方位走去,最终停在新来的转校生面前。
夏潮眼前一黑,那道高大修长的身影俯了下来,遮蔽了所有光源。
下一秒,嘴唇传来温热的触感。
一触即分。
快得像错觉。
周围尖叫声已经快掀翻屋顶,她的灵魂仿佛都跟随着吵声飞升出窍,只剩一具空壳坐在那里。
沈治非亲完,在震耳欲聋的起哄声中坐回原位,他抄起桌上的香槟,仰头灌了一大口,身体由内而外开始发热。
刚刚那几秒,已经耗光了他积攒了整整两辈子的勇气。
他不敢抬头,不敢去看那个方向,也不敢去看她脸上的表情。
“完了。”
这句低语很快消散在闹声中,无人听见。
斑斓的灯光掠过他低垂的面容,少年整张脸到耳朵,连带着脖颈都泛起薄红。
坐在一旁的苏小琪目睹了全程,她始终蹙着眉,等这轮惩罚的骚动渐渐平息,她凑过去对着仍处于呆愣状态的夏潮说:
“这下你信了吧?沈治非这人花花肠子就是多,别信他们说什么初恋初吻的,这群人就喜欢把小姑娘骗得团团转……”
夏潮脑子里原本像灌了浆糊,听到这句话,忽然联想起那天闯进教室找他的女生,想起苏小琪说过的那句“玩得特别花”。
她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双目渐渐清醒。
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再听这番话,除了懵圈外,心里还有点小小的难过。
之后她整个人都消沉下去,对周遭的热闹置若罔闻,连苏小琪拉她玩游戏都摇头拒绝。
这场聚会宣布散场后,夏潮去了趟卫生间,回来时,包厢内的人已经散去大半。
身后响起他的声音:
“张叔开车来接了,走吧。”
她说了声“好”,转身就往外走。
“等下,”少年大步追上来,拦在她面前,低眸看她,“你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想到刚才那个吻,夏潮心情很复杂,低头说,“你不该那样。”
沈治非脸上的笑意瞬间被冲垮,他喉咙发干,立即道歉:“对不起,我也没想到——”话说到一半,他自己也觉得这些话苍白无力。
于是不再辩解。
他深吸一口气,直视她:
“夏夏,我喜欢你,我可以追你吗?”
夏潮倏地抬头。
包厢里不知何时已空无一人,只剩下他们俩,两人隔着一步之遥的距离,头顶彩灯还在缓缓旋转。
她脑子乱成了一团,他们是同一个屋檐下的“家人”,如果她做出回应,那现在刚安稳下来的生活,会不会毁于一旦?
如果她不回应,那这位大少爷会不会恼凶成怒,一改往日的包容,开始针对她?
他是认真的,还是只是在玩弄她?
短短几秒钟,她想了很多,可却找不到任何一个答案。
安静的室内,隐隐响起几声抽噎。
沈治非一愣,立即上前,本能地伸手捧住她的脸,迫使她抬头,女孩脸上满是泪水,正顺着脸颊往下淌,止也止不住。
“夏夏……”他心脏揪成了一团,赶忙用指腹去抹她的泪,可怎么也擦不完。
他慌了,俯身小心翼翼去舔她脸上的泪痕,语序紊乱,“夏夏,是我错了,我不该亲你,我错了,你别哭好吗?”
夏潮边哭边说:“你不能喜欢我。”
他吃泪的动作顿住,俯低身与她平视,乌黑的瞳孔幽深,“为什么?”
“我害怕,我害怕……”她反复说这三个字,眼泪流得更凶,“而且你肯定在骗我,他们说你谈过很多个,是个花心大萝卜……”
他双手托着她的下颌,迫使她直视自己的眼睛,喊她:“夏夏。”
然后,在满室流转的彩光里,他单膝跪了下来。
夏潮的哭声骤然止住,睁大眼睛,望着眼前这个跪在自己面前的少年。
“夏夏,我很早就开始喜欢你了,”沈治非收敛了些,没说“爱”这个字,“你是我唯一喜欢过的人,之前一直不敢说,是怕你知道了会躲开我。”
他现在什么都不怕,就怕夏潮不要他。
上辈子,沈治非无数次在深夜懊悔,如果人生能够重来,他一定会在最开始就好好守护她,不让她受任何委屈。
可能是他的愿望被老天聆听到了,再睁眼,他回到了十七岁。
一切都还未开始,那些糟心事也还未发生。
他第一时间托人去南湾找她,这一次,他发现她的人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不再是孤身一人,家里有父母有弟弟,只是那家人对她不好,他曾在远处观望过一段时间,发现她放学后就匆匆赶往一家餐馆打工,身子瘦弱,衣服来来回回就那几套,生活窘迫。
当时他看在眼里,心已经快被她脸上的疲惫淹死了,这个他捧在手心都怕化的人,原来在没有他的地方过得这么辛苦。
没有犹豫的,他动用人脉,打点关系,以最快的速度办妥了收养手续。
他要她离开那里,来到他身边,让她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而且,我没谈过恋爱,跟女生连手都没牵过——这是事实,”他缓缓牵起她垂在身侧的手,吻落在她手背上,说出了和上辈子同样的话语:“夏夏,可以给我个机会追求你吗?”
她顾不上哭了,慌乱去拉他:“你起来啊...”
他顺从她站了起来,修长的身影重新将她笼罩,夏潮结结巴巴的,“我,我没有信他们在背后说你的那些话,就是害怕你在骗我,我也没谈过恋爱......”
她态度很软,即便没有给什么承诺,对他来说已经是莫大的恩赐。他感觉心脏都快融化了,得寸进尺将脸埋进她脖颈,蹭了又蹭,“夏夏,我爱……我好喜欢你。”
两个人就这样旁若无人腻歪起来,谁也没有注意到,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管家张叔一脸复杂站在那里,他本是在车里等久了不见人来,上楼寻一寻。
万万没想到,会撞见这样一幕。
还是夏潮最先发现,她猛地把黏在身上的少年推开,红着脸喊:
“张叔。”
沈治非缓缓直起背,面上不见丝毫慌乱,他泰然自若牵起她的手,朝门口走去。
路过管家时,他淡淡开口:
“叔,先别告诉母亲,等高考结束我会主动跟她提。”
这孩子从小就主意大,管家拦不住,若将来周董问起来,他只需说一句不知情,便也摘干净了,于是应了声“好”。
寥寥几句话,就把压在夏潮内心的恐惧轻松化解了。
出了门,她仰头望着他的侧脸,忍不住问:
“你不害怕吗?”
这个年纪,被长辈撞见这种事,至少也该慌一下,但沈治非脸皮本来就相当厚,何况这副皮囊之下,还藏了个多活了二十多年的灵魂,除了面对她时偶尔慌乱,早练就了刀枪不入的本领。
他又开始没正形了,歪着头笑:“怕什么?我心里早就认定你是我媳妇儿了,将来我母亲知道突然多了个儿媳,指不定有多高兴。”
夏潮是第一次接触他这样的人,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些话,臊得脸越来越红了。
她用力甩开他的手,重重“哼”了一声,扭过头再也不看他。
这两下,可算是有点从前那个娇纵的影子了。
沈治非单手插兜跟在她身后,姿态还是那副散漫的做派,他笑看她气鼓鼓的后脑勺,漫不经心想——
不把他的小公主养回来,他就不姓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