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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六十三章 “夏夏,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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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微熹,温暖而明亮。
夏潮起床收拾妥当后,拎起包照常准备去趟厂里。
从小区到公交站这段路她很熟悉,下楼后,她一边走一边低头查看手机消息,很快便出了小区。
叭——叭——
刚踏上大马路,不远处突然传来两声汽车喇叭声。
夏潮抬头循声望去,路边停着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
车窗缓缓降下,从里面探出一颗黑脑袋,沈治非胳膊搭在窗沿,笑吟吟地望着她:
“夏夏,早啊。”
她看了眼手机屏幕,才刚过七点,表情有些讶异:“你怎么来这么早?”
沈治非发动车子,往前开了一段距离,稳稳停在她身边,主动打开了副驾驶的门,他这才挑眉道:“跟你‘约会’能不争分夺秒吗?”
“况且——”他顿了顿,笑容没变,语气依旧轻快,“我时间不多了。”
“约会”二字让她下意识蹙眉,自动忽略了他那句不知所云的“时间不多了”。
她瞥了他一眼:“什么约会啊,别乱说话!”
沈治非看她脸色微沉站在原地,好像都不太愿意上车了,心道自己嘴真是犯贱,赶紧换上求饶的语气:“夏夏我说错话了,你别生气……”
“……”
夏潮这才弯腰坐进了车里,系好安全带后,她目视前方问了句:“去哪儿啊?”
结果他却卖起了关子,一副神神秘秘的模样,嘴角噙着笑:“到了你就知道了。”
她不再多问,闭上眼睛开始假寐。
车内一时安静下来。
然而一路上,她总能清晰感觉到身旁时不时瞟来的眼神。
前方路口红灯亮起,车子停稳,夏潮索性睁开眼,径直回望过去:“怎么了?”
男人正望着她,目光专注:“你今天好漂亮。”
夏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束,她今天没特意打扮,全身上下朴素得找不出什么亮点。
反观沈治非倒是把自己倒腾得挺帅气,一身行头潮得晃眼,像刚从哪家奢侈品牌专柜走出来的模特。
她没搭话,只提醒他:“绿灯了。”
沈治非收回目光,唇角微勾,重新发动车。
半小时后,车停在了市郊的一处工业园区。
夏潮下车后四处环顾了一圈,她当然知道这是哪里,当初她四处寻找厂房合适地址时,这里也曾在她考虑范围之内,最终却因为超出预算的地价而无奈放弃。
沈治非从车另一侧绕过来,手里正悠闲自在地晃着一块金色腕表,他朝她偏了偏头:“夏夏,跟我来。”
这表看上去与他上次戴的那块截然不同,款式崭新,一看就价值不菲,在他手里却像玩具一样被随意晃来晃去。
夏潮看得有些心疼,忍不住提醒:“你小心点,别把表弄坏了。”
“嗯?”他像是有些不解,随即把手里的东西抬高了些,举在空中晃悠了两下,金表在阳光照耀下泛着微光,他看也没看它,可有可无说,“我不适合戴这玩意。”
夏潮老早就想问了:“那你前两天戴它干嘛!”
谁知她尾音刚落,沈治非忽然长腿一迈凑到她面前,不由分说地拉起她的右手,他正想把她衣袖往上提,目光却先触及她皮肤上那抹深红色的痕迹,身子无可避免僵了一瞬。
夏潮望着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满眼透着不解。
他瞳孔幽暗,脸上也没了笑意,就这么盯着她手腕看了一会儿,忍了忍,终究没忍住,他低头极快地在那道疤痕上吻了一下。
——啪!
下一秒,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谁让你亲的?!”女人瞬间炸毛。
沈治非的脸被打得偏过去,白皙的皮肤上迅速泛起红印,他转回头,目光飘向她,眸子里盛满了委屈:“对不起,夏夏。”
她想抽回手,他却用上力,手背青筋脉络突起,固执地牵着她不放。
“嘶——”脸上的刺痛让他吸了口气,沈治非顶着半边红印开始为她戴表,他眯起眼比划了下尺寸,边帮她扣表带边嘀咕,“我之前怎么没想到,最适合戴它的人明明就在跟前。”
金属材质紧贴上皮肤带来一抹凉意,夏潮大脑一片空白,干巴巴反驳,“你别乱给我戴东西,我不适合……”
他帮她戴好后,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觉得满意后才举起她的手。
她那只纤细的手穿过阴影暴露在阳光下,连带着表盘都闪着金烁烁的光,不仅巧妙遮掩了部分疤痕,还莫名添了几分矜贵之气。
“怎么不适合了?多霸气威风,比我适合多了,”他咂咂嘴,笑眯眯看着她,“我们大老板在外谈生意,没有块像样的表撑场面怎么行?”
夏潮仰起头,迎着阳光看向自己的手腕,视线第一次不再被那道旧伤痕吸引,而是落在了那块金光熠熠的腕表上。
沈治非看了眼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是欣喜的,他弯唇,趁势牵起她的手,带着她往园区深处走去。
夏潮没再说什么拒绝的话,因为她确实还蛮喜欢,望着两人交握的手,她张了张口,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为了钱。
她默默想。
很快,他带她来到一处看上去规模宏大的厂房前。
到了地方,沈治非像是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还牵着她,他悄然松开,摩挲了下指尖,随后将落了空的手插进兜里。
“夏夏,生日快乐,”他朝眼前那座崭新的厂房扬了扬下巴,面带笑意说,“喏,送你的生日礼物。”
今天九月二十一号,是她的生日。
夏潮顺着他示意的方向径直走了进去,厂房内部空间极其宽敞,光线从高处的窗户倾泻而下,整片场地干净整洁,里面生产设备排列整齐,几乎一应俱全,就差人员入驻彻底开工了。
她站在空旷的厂房中央,视线扫过四周的机器设备,声音在偌大的空间回荡,远远飘过来:“你怎么想到要送我这个?”
“我现在就是你的一块砖,你需要什么我就往哪儿搬——”
他单手插兜,姿态依旧十分闲散,不正经的话刚说了一半,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沉稳干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沈治非立刻止住了话音,他没有回头,黑黝黝的眼睛望着前方那个身影,语气淡下去,“哎,‘约会’结束喽。”
隔着一段距离,夏潮没听清他这句低语,回头看了他一眼,疑惑问:“你说什么?”
同时,她也看清了他身后不知何时出现的两个身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他们身材高大,气质格外冷峻,此刻正沉默地立在几步开外。
“这……?”夏潮表情有一瞬间的惊愕,随即动身朝他走来,“这两人是谁啊?”
沈治非的视线仍盯着她的脸,略偏了偏头,不轻不重吐出几个字:“滚出去,别吓到她。”
“五分钟。”
他淡淡道。
那两名保镖闻言,立即恭敬地微微颔首,迅速从厂房退了出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
沈治非这才动身上前,走到她面前,望着她笑了笑,语调欢快:“来抓我回去的坏人。”
“啊?”夏潮下意识伸长脖子,想往门外再看一眼。
沈治非脚步一移,挡住了她的视线,他眉目微动,这次开始认真解释:“上次我搞的那个演讲不知怎么被我母亲知道了,她怕我在外面发疯,特地找了两人来盯我,”
他说到一半停顿住,看她似乎对那两个陌生人更感兴趣,不由得似笑非笑说,“他们有什么好看的?个没我高,长得也没我帅,看我呗——”
夏潮停下张望的动作,白了他一眼,干脆撇开头,一眼都不想瞧他的样子。
“你发疯?”她觉得他这两天看上去清醒得很,以为他又在胡说八道了,“你能发什么疯啊。”
“你想见识吗?我现在就可以对着你疯,”他视线下移,漆黑的目光落在她红润的唇上,喉咙溢出几声轻笑,低低道,“但我怕你打我。”
夏潮对他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决定暂时抛开“为了钱”的宗旨,拔腿就朝门口走去。
刚走没两步,腰间忽然一紧,一双手臂从后面环了上来,微微用力将她整个人揽进他怀里。
她眉头一皱,正想挣扎,却听见他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嗓音略哑:“我就抱一会儿。”
“怎么办,不想走了,”他语气明显还带着笑意,瞳孔却黑沉沉一片,将脸往她脖颈埋了埋,湿热的气息拂过她的皮肤,带来一股酥酥麻麻的战栗,“怎么办啊,我现在就开始想你了。”
他一连说了两句“怎么办”,像在问她,又像在问自己。
她沉默着,一动未动。
身后的人静默片刻,手臂又收紧了些,只听他轻声问:“夏夏,你现在对我有好感吗?”
过了一会儿,她才回答:“没有。”
他抬起略显苍白的脸,下巴垫在她肩膀上,在她耳边低低笑了一声,不死心般追问:“一点也没有?”
这次她更加干脆利落:“没有。”
“好。”沈治非应了一声,心脏处传来刺痛,俊美的脸一点点褪去血色,宛如妖异的水鬼,他闭了闭眼,默默享受她亲手赋予的这股痛楚,低声说,“夏夏,对待混蛋就该这样。”
让他痛。
让他一辈子都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不得安宁。
他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熟悉的香味,这股气味直冲大脑,不断烧灼他残存的理智。
真要命。
再抱要上头了。
他彻底松开了手,向后退开一步。
“下次见。”
夏潮刚动了动身,他下一句话便从身后传过来:“夏夏,你别回头。”
他话音很轻:“我怕你多看我一眼,我就不想走了。”
她身形顿了顿,依言没有回头,只对着空气轻声说了句“再见”,随后便缓缓走出了厂房。
温暖的阳光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身后的人独自站在阴影处,目光一直追随她的背影。
沈治非默默看着她一步步走远,直到那抹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中,他才抬手抚了下泛红的眼尾,随即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都已经在她面前哭过那么多次,怎么这会儿反倒开始在意体面不体面的了。
这可笑的自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