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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四十三章 “你来干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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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过后,生活逐渐步入正轨。
出去旅游了几天,亲近了大自然,让夏潮的心境开阔不少,情绪也日渐趋于稳定。
她本就不是能长久闷在家中的人,笼罩在心头的阴郁渐渐消散后,一股子想要做点什么的劲儿便重新冒出头。
总待在屋里不是长久之计,她开始琢磨着,是时候重新走出去,为自己谋一份赚钱的新工作了。
早年摆摊、打零工攒下的积蓄,已足够她在这座小城安稳度日……
思前想后,一个念头逐渐清晰——不如自己投资,开个小食品加工厂。
规模不用太大,可以先试试水。
成了,便是一条长远的路;亏了,也在可控范围内,不至于掏空家底。
这个想法她越琢磨,越觉得可行。
之后她特意找闻清清商量了一下,对方听后很是支持。
闻清清家本就是做工厂生意的,她父母在南湾扎根多年,手里有不少人脉,当即推了几个厂商老板的联系方式给夏潮,让她先去咨询了解。
行动之前,夏潮没有忘记联系景梨。
恰好那几天景医生在外地出差,接到夏潮的电话后,她特地调整行程,飞了一趟南湾。
两人约了个安静的地方见了一面。
经过细致的交谈与评估,景梨给出了肯定的结论:她的状态确实比之前稳定了许多,起码能支撑她开启正常生活了。
有了医生的确认,夏潮心里最后一点不确定也落了地,终于放开了手脚大办特办起来。
接下来的日子骤然忙碌起来。
她白天几乎不着家,穿梭在城市的各个区域,寻找合适的厂址。
地方既要宽敞,交通物流也得便利,往往一天要跑好几个地方。
每天虽然忙得脚不着地,但心里却有了久违的充实感。
在她风风火火为事业奔忙时,期间李淮趁着学校放假,来过几次。
他所在的学校是重点高中,管理严格,高三学业更是紧张,两周才放一次假。
假期满打满算只有两天,抛去来回在路上耗费的时间,两人真正能待在一起的时候屈指可数。
常常是他头天晚上风尘仆仆地赶来,住上一晚,第二天下午就得匆匆返程,聚少离多。
夏潮本想等厂子有点眉目了,再把这件事告诉他。
没曾想,在他放假回来后,两人第一次见面,就被他敏锐察觉出一些端倪。
那天她刚从外面看完一个场地回来,拖着疲惫的身体打开家门,一眼就望见屋内那道挺拔的身影。
她看到他时,还愣了一下。
过去两周,两人只靠着手机联系,就算视频里看得再真切,也终究隔着一层冰冷的屏幕。
此刻真人骤然出现在眼前,竟让她有种不真实的恍惚感。
还没等她从这恍惚中完全抽离,少年的身影已经覆了上来,带来一股独属于他的清冽气息。
他将她紧紧搂进怀里,脸埋在她颈窝,像是在缓解那些被思念折磨的日日夜夜。
过了一会儿,夏潮才抬起手,轻轻回抱住他有些紧绷的背。
她声音带着笑意,埋在他胸口:“放假啦?”
“嗯……”他闷闷地应了一声,手臂又收紧了些。
“好了好了,”抱得实在太久了,夏潮笑着推了推他的胸膛,“别跟再也见不着了似的……”
好一会儿,李淮才慢慢松开手臂,视线仍牢牢锁着她,眸色深深:“你不想我?”
见不到她的日子,每一天都显得无比漫长。
他无数次拿起手机想拨通她的号码,甚至冒出过不管不顾请假跑回来的念头,又被他硬生生按捺下去。
这种克制与思念来回拉扯的感觉,并不好受。
“想啊,”她有些失笑,用指尖戳了戳他的脸,“我每天在电话里不都说‘我想你’了嘛?”
“可是,”李淮的声线微微冷了下来,带着不易察觉的委屈和控诉,“你接我电话的时间,越来越晚了。”
“啊?”夏潮心里惊了一下,没想到他连这个都注意到了,嘴上却笑着反驳,“胡说!我每天最期待的就是你的电话,明明每次接得可积极了,你污蔑我!”
像是为了坐实这并非“污蔑”,少年淡淡开口:“我走的七天内,我打给你时,平均是五秒接通,之后间隔时间越来越长,前天晚上那通响了二十秒,昨天,等了五十秒……”
“?”
夏潮惊讶地微微睁大眼睛,随即伸手捂住他的嘴,又好笑又无奈:
“你还真数着秒啊?无不无聊!”
李淮没说话,只是拉下她捂嘴的手,握在手中,然后不容分说地低头吻住了她。
这个吻来势汹汹,直至亲到她气息不稳,他才稍稍退开。
“有次我打给你,显示正在通话中,”他俯身贴在她耳边讲话,嗓音低沉,“姐姐,当时你在和谁打电话?”
他每质问一句,见她眼神游移不肯立刻回答,便再度吻上去。
一遍一遍,直至把她亲得面颊绯红,气息彻底紊乱,只能软软地挂在他身上。
夏潮招架不住他这番“严刑逼供”,终于老老实实把自己正在筹备开厂子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他。
当时,李淮听闻她的打算,没多说什么,只平静地表示如果需要启动资金,他可以帮忙。
夏潮几乎是立刻回绝了。
这其实也是她之前,犹豫着没告诉他的原因之一。
开办个小厂子而已,以她目前的积蓄,完全可以自己应付。
谈恋爱时,尤其是在金钱方面,夏潮向来很谨慎。
她怕万一将来有什么变故……比如分手之类的,会因此纠缠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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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大半个月的奔波对比,厂址最终定在了郊区一处工业园区里。
那儿地方宽敞,物流进出方便,租金也在预算之内,完全符合她的预期。
接下来便是跑手续、□□件、翻修旧厂房、联系设备供应商……一桩桩一件件,事情较为复杂琐碎。
夏潮本以为这一套流程走下来会困难重重,将要耗费大量时间和心力。
出乎意料的是,整个过程竟异常顺利。
各种手续的办理比预想中快,找到的装修队也靠谱,设备采购和运输都没出什么岔子。
短短两个多月,厂子的框架就已经搭了起来,初具规模。
顺利得让她心里偶尔会生出几丝不真实的感觉。
厂房的内部装修接近尾声,预订的机器设备也开始陆续进场。
二月底的一天,阳光明媚,光线明晃晃地照进尚显空旷的厂房。
这间厂子从无到有,几乎每一步她都亲力亲为。
此刻,她正和几个临时请来的工人,一起忙着将一批新到的设备,搬运到指定位置。
沉重的机器挪动起来颇为费力,不一会儿她便累得腰酸背疼,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后背也湿了一片。
正当她咬着牙,将一台机器往角落里推时,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一众工人中,多了一个略显突兀的身影。
那人正低头帮着一个老师傅抬一个中小型机器,动作虽有些生疏,却很卖力。
他衣着光鲜,与周围灰扑扑的环境格格不入,身形依旧挺拔,但看上去似乎清瘦了不少,脸色在光线照耀下,透着一种不健康的苍白。
是沈治非。
自上次在民宿不欢而散,迄今为止,已经两个多月没见到他。
夏潮以为,话都说到那个份上,他总该知难而退了。
毕竟,她已有了新男友,明确开始了新的生活。
他那样骄傲的一个人,还有什么理由再出现在她面前?
夏潮望着这个闷头忙碌的身影,神色越发困惑,像是不认识眼前这个人了一样。
“欸!”她直起身,用手背抹了把额头的汗,冲着那边提高了声音,“你来干什么?”
就算她没点名,可男人还是知道她在喊谁。
沈治非的身形明显一僵,他放下手里的东西,有些无措地转过身,看向她。
“夏夏,”他嘴唇动了动,声音干涩,“我来帮你……”
“我不需要你帮忙,”夏潮打断他,语气干脆,不带什么情绪,“你走。”
这句毫不留情的驱赶,让男人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惨白。
他站在原地,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沉默地垂下眼,然后转身默默离开了。
阳光将他孤独的背影拉得很长,一步步融入门外刺眼的光亮里,显得格外落寞。
一个月前,他从助理那里得知她正在筹备开办厂房,故而这些日子里,他一直忙着在暗地里帮她疏通关系,递送了一些她可能需要的资料和资源渠道。
他知道她不想看见自己,所以在她四处奔波时,只敢远远地跟在后面。
可刚才,隔着一段距离,他看着她累得满头大汗的样子,一时心疼得要命,舍不得她吃一点苦。
哪怕明知道此时现身,会惹她厌烦,但那一瞬间,身体还是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满脑子只想帮她分担那些重量。
夏潮亲眼看着他离去,这才埋头继续和工人一起忙碌。
然而,过了大约半个多小时,在她和工人合力调整一台设备的位置,累得几乎直不起腰时,余光再次瞥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沈治非不知何时又回来了。
他脱掉了那件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正和另一个工人一起奋力推着一台机器。
他显然很不适应这样的体力活,额头上布满了汗珠,顺着俊逸的脸颊往下流,但动作却没有停下的意思。
夏潮只瞥了一眼,便收回视线,没再出声赶他走,也没再理会。
这位养尊处优的大少爷,从小到大怕是都没干过什么重活,估计一会儿就会受不了,自行离去了。
而且……一个免费又还算卖力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