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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

  •   大年三十。

      一大早,窗外就传来震耳欲聋的鞭炮声。

      夏潮也没贪睡,早早起床去了趟菜市场。

      她在热闹的菜市场里逛了许久,买了鸡、鱼、排骨,还有各色调料配菜,打算好好做一顿年夜饭。

      接下来一整天,她都窝在小小的出租屋里忙活着做菜。

      期间除了老房东上门送了点橘子和糖果,再也没其他人造访。

      到了傍晚,对面楼挂起了红色灯笼,看上去格外喜庆。

      她觉得屋里太安静了,提前打开了电视。

      这会儿春晚还没开始。

      刚调了两个频道,敲门声便响了起来。

      她眉头微蹙,第一反应是沈治非又来了。

      毕竟,这两天他跟中了邪一样,频繁地往她这跑,被她冷着脸拒之门外也不肯走。

      难听的话说了,骂也骂过了,他依旧厚着脸皮上门道歉想求她原谅,赶都赶不走,让她烦不胜烦。

      她佯装没听见,继续忙活自己的。

      这时,门外却传来一道清冽熟悉的嗓音:“姐姐。”

      夏潮身形一顿,心想怎么是李淮。

      随即反应过来,今天好歹大过年,沈治非总该回沈家老宅陪周殷吃饭,哪有空往她这跑。

      以往过年都是这套流程,他会先去沈家跟一大家子吃完饭,再回别墅陪她一起跨年。

      她放下心来,上前打开了门。

      探出一颗脑袋,她望着门外带着一身寒气的高瘦身影:“谁啊这是?大过年的还来,你不回家吃年夜饭啊!?”

      少年抬起眼,目光在她沾了少许面粉的脸颊上停留一瞬,很淡地弯了下嘴角。

      他伸手,用微凉的拇指指腹,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

      “我爸妈在国外。”他解释。

      其实他父母是很传统的国人,即便因生意常居海外,但每逢中考高考这类人生关键节点,都会将他送回国。

      如果不是要做生意,恐怕他们会愿意待在国内一辈子不出去。

      他的指尖有些凉,夏潮下意识地偏了偏头,不是躲避,更像一种细微的瑟缩。

      她瞪了他一眼,转身进屋:“动手动脚的干嘛!”

      李淮抬脚跟上去,目光落在她背影上。

      满室暖意与浓郁的食物香气,扑面而来。

      女人长发随意挽在脑后,几缕碎发滑落到肩头,似乎怕冷,她穿着毛绒绒的家居服,外面套了件围裙,方才应该正在做饭。

      门“咔哒”一声轻响关上。

      少年上前两步,从身后轻轻环住了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带进怀中,力道沉稳而有力。

      她整个人被他的气息和体温笼罩,后背紧贴上那具温热坚实的身躯。

      李淮抬起一只手,指尖极其轻柔地擦过她的脸颊,随后,温热的手掌缓缓覆上她的眼睛。

      视线遮住,眼前陷入一片昏暗。

      她疑惑地“咦”了一声,还没来得及出声,黑暗便已散去。

      “姐姐,”他嘴唇几乎贴着她耳后敏感的皮肤,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上面,“新年快乐。”

      话音落下,他松开了手,也撤回了身体,退回一个礼貌而安全的距离。

      等她转身面向他,发觉脖子上似乎多了什么东西,冰凉凉的。

      低眸瞥了一眼,他竟然趁她不注意给她戴了个项链!

      项链设计简约,一眼便知品质极好,坠着的白色宝石莹润剔透,流转着细腻的光泽,与她白皙的肤色极为相衬。

      她嘟嚷:“啊,你给我戴这个干嘛,我不适合……”

      李淮给出一个不容拒绝的理由:“送你的新年礼物。”

      “多少钱啊,贵吗?”她最在意的还是这个问题。

      “不贵。”他答得坦然。

      也是实话。他平常户外徒步的开销动辄百万,这链子才二十几万,在他眼里确实不算什么。

      听他语气斩钉截铁,她以为只是个几千出头的项链,终于心安理得地接受了。

      女人手指不时抚过冰凉的宝石,眼里闪着稀罕的光。

      “我还没给你准备礼物嘞,”她抬眼,眸子亮晶晶地望向他,“不过……我今天做了很多菜,你留下吃顿饭再走吧?”

      李淮视线专注,望着她嘴角的笑容,点头:“嗯。”

      他来的时间恰好,最后一道鸡汤刚熬完,可以收拾收拾准备开饭了。

      两人一前一后,将正冒着热气的菜端到小方桌上。

      最后,她盛了两碗金黄的鸡汤端来,下巴一扬:“坐吧。”

      他依言在她对面坐下。

      “快尝尝我的手艺,”她在对面坐下,“趁热吃!”

      李淮拿起筷子,他手指修长,握住竹筷的姿态自然而好看。

      他吃得专注,额前垂落的黑发随着轻微的动作轻轻晃动。

      一天没吃饭,这会儿她也饿了,拿起筷子开始大快朵颐。

      空气弥漫食物的香气,天色已黑,不远处有人放起烟花,五彩斑斓的光影透过窗户照射进来,年味挤在这间不到三十平的出租屋里。

      叩叩——

      就在他们专心吃饭时,敲门声再次响起。

      这个时间点除了房东,应该没别人了,她正要起身。

      李淮摞下筷子,率先一步起了身,拔腿迈向玄关。

      空气安静了片刻。

      直到,门外传来一声夹杂着怒意的质问:“你谁啊?!”

      夏潮正小口喝着鸡汤,闻言猛地呛了一下,瞬间坐不住了。

      沈治非为了能在除夕夜赶来见她,生平第一次没有回沈家老宅过年。

      处理完公司的事,立即坐上飞机前往南湾市。

      盼着能跟她一起跨年的念头,一路舟车劳顿、风尘仆仆来到这里。

      结果一打开门,望见门内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沈治非脸上那点微弱的期待瞬间冻结,眼神骤然阴沉下去。

      这人他当然认得。

      不久前的沈家宴会上,周殷特意向他引见过这位李家独子李淮,两人当时还打过照面。

      现下竟然在这个地方碰见。

      男人猛地推开门,大门敞开。

      一眼望见,站在少年身后的那个女人。

      他的目光越过李淮,死死钉在她脸上,眼神里翻腾着几丝愤怒和脆弱。

      “夏夏。”

      李淮跨了一小步,身形彻底挡住他的视线,声线冷硬:“她不想见你。”

      这句话瞬间点燃沈治非压抑的怒火,他冷冷直视李淮,眼底尽是不屑,皮笑肉不笑说:“你算什么东西?滚开。”

      夏潮见两人之间剑拔弩张,下意识伸手,指尖轻轻戳了戳少年的背脊,示意他收敛,别让事态升级。

      李淮却恍若未觉,声音冷了几分:“我能踏进这间屋子。”

      他微微偏头,挑衅般反问了句:“你又算什么?”

      一句话直戳痛处。

      拳头裹挟着风直挥脑门,李淮侧身躲开,顺势拧住对方的手腕,向下一压,膝盖迅捷地抬起,顶向对方腹部。

      两个人霎时扭打在一起,狭窄的玄关瞬间沦为战场。

      少年身体还没彻底长开,但由于长时间满世界徒步游走,身子骨异常硬朗;沈治非则一直保持健身习惯,学过点儿搏击技巧。

      此刻交锋,一时竟难分高下。

      夏潮被逼到墙角,背紧紧贴着冰冷潮湿的墙壁,望着眼前暴力的场面,视野阵阵发黑。

      她嘴唇失了血色,虚弱出声:

      “别打了……”

      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无形的绳索,瞬间勒住了两人的动作。

      少年身子顿了一下,下一秒脸部便被一拳打偏了过去,白皙的侧脸顿时泛起刺目的红痕,一缕血丝从唇角渗出。

      沈治非狠狠扼住男生脖子,等听到她的声音,手指几不可查地松了一丝。

      他蓦地回头,看了眼蜷缩在墙角处的女人,终于放弃了继续搏斗。

      “夏夏!”

      男人上前,指尖刚碰上她胳膊,便被她生硬地躲开了。

      少年也三两步来到她身前,单膝跪地,淡声询问道:“怎么了姐姐。”

      闻言,沈治非浑身一僵,整个人仿佛被雷劈了一下,心里直犯恶心。

      明明以前这个称呼是独属于他的,此刻却被别人夺去,当着他面喊她一口一个“姐姐”。

      沈治非狠狠咬紧牙关,若不是心上人在跟前,他非得把这男的揍个半死不可。

      夏潮扶着李淮的胳膊缓缓站起身,目光落在他脸颊的红印、嘴角流出的血丝上,惊疑出声:“你受伤了。”

      “没事,”少年抬手,用拇指随意抹去唇边血渍,神色淡然,“不疼。”

      两人将一旁的男人彻底隔绝在外。

      沈治非见她只关心这个野男人,目光沉沉压在她身上,喉咙干涩:“夏夏,我也受伤了,你看……”

      他额角确实有几处细小的擦伤,但与李淮嘴角明显的血迹相比,显得微不足道。

      原本两人受伤程度不相上下,主要刚才那一拳李淮没躲,伤势明显,显得他单方面揍他似的。

      夏潮甚至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她拉着李淮回到小方桌旁,按着他肩膀让他坐下,转身去翻找电视机旁柜子里的药箱。

      电视正播着春晚小品,节目喧闹声,混杂着两人熟稔交谈的低语声传来。

      沈治非沉默地站在玄关的阴影里,惨白的灯光照在他侧脸上。

      他眼睁睁看着她细心为别人涂抹药膏,却将自己晾在这里不管不问,脸上的愤怒逐渐凝固,慢慢演变成一种迷茫和无措。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面部的伤口,隐隐作痛。

      可比起这点皮肉之苦,心脏深处传来的痛楚,才让他真正难以承受。

      明明不久前,他们还在别墅里一起坐着吃汤圆,她还会嘘寒问暖、关心他。

      现在,她对他的态度却宛如陌生人。

      甚至,对这个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男人,都比对他好。

      沈治非咬牙切齿愤恨地想,他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竟然都这么熟悉了。

      望着眼前这幕刺眼的场景,心生的嫉妒几欲将他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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