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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


  •   一辆豪车在黑夜中高速行驶。

      男人单手打方向盘,将车缓缓驶入别墅。

      下车前,沈治非抬手拨弄了一下上方小猫挂件。

      等听到细微的叮当声,沉默了一天的人终于牵起嘴角,慢悠悠打开车门下了车。

      走进院子,整栋别墅漆黑一片,他心里掠过一丝疑惑,难道她还没回来?

      在玄关换鞋时,他察觉到了异样——鞋柜上属于她的鞋子全都不见了。

      他们的拖鞋本来是双情侣款,是夏潮某次逛超市特意买来的,他的是浅灰色,她是浅粉。

      而现在她的拖鞋不见了,只剩一双浅灰色的拖鞋孤零零摆在原处。

      他不信邪翻箱倒柜找了一通,依旧一无所获。

      柜门被猛地甩上,沉闷的回音在玄关震荡。

      “啧——”

      男人脸色不明双手撑墙站了片刻,眼神黑沉沉的,看不出情绪。

      须臾,他抬眸往二楼瞥了一眼,没再停留往楼上走,步伐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急促。

      卧室灯亮起,乍看一切如常。

      沈治非上前一把将衣柜门拉开,他的衣服整整齐齐挂在上面,而属于她的那半边空了;浴室内,原本放着她的洗发水、发圈、小夹子、各种面膜的位置,也无影无踪。

      大大小小的杂物、他送她的礼物、两人一起挑的东西……

      宛如上演一场默剧,沈治非来来回回将室内东西都翻了个遍,最后连她一根头发丝都没找到。

      ——她把自己的东西全都带走了。

      在一起几年,现在两人一起生活过的地方像张空白的纸面,连丝痕迹都没留下。

      意识到这一点,他站在空旷的卧室中央,竟感到一阵陌生的茫然。

      恍惚间想起什么,他掏出手机给她打去电话,一连几个无人接听,赶忙又发消息。

      屏幕上却弹出刺眼的红色感叹号——发送失败。

      他脑子嗡了一声,终于维持不住体面,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他漆黑的瞳孔死死盯着手机,开始疯狂给她打电话,一连十几个都没接通,几乎气极反笑:“接电话啊!?”

      情况很显然,她把他号码拉进黑名单了。

      嘭——

      手机被猛地甩到地上,四分五裂。

      原本一丝不苟的头发,动作间有几缕垂落额前,平添几分狼狈。

      他沉着脸前往客厅,又抓起客厅座机,再次拨打那个熟稔于心的号码。

      “嘟嘟——”

      一阵忙音响起,起初他尚能维持镇定,但随着时间流逝,一股莫名的紧张悄然升起。

      他烦躁地将垂在额前的碎发捋上去,露出白皙的额头和高挺的鼻梁。

      既怕她不接,更怕她接通后,说出一些刺耳的话语。

      所幸,这次电话终于通了。

      “喂?”听筒传来女人清晰的声音。

      他开口前清了清嗓子,声音压得很低,故作轻松道:“喂,夏夏,你去哪儿了?这么晚还没回家。”

      那头沉默了片刻。

      沉默时间久到他都以为她把电话挂断了,他忍不住咳了一声,试图唤回她的注意力。

      结果她开口就击碎他的幻想:“我们不是已经分手了吗,还去你家做什么。”

      听到她说“分手”和“你家”两个词,他心底毫无预兆地裂开了一道缝。

      “等下,”沈治非握着电话的手指渐渐收紧,骨节都泛起白,“我记得昨天我们说好再好好沟通的。”

      “我没同意分手啊,”他勉强勾起嘴角,笑意没达眼底,“你知道吧夏夏……”

      可她显然不想再听他那些花言巧语。

      “分手还需要你同意吗?”夏潮的语气果断又利落,“没什么事别再给我打电话了,挂了。”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听筒里只剩忙音。

      再拨过去已无法接通,显然她把这个号码也拉黑了。

      高大的身影在客厅内站了很久,男人烦躁地扯了扯领带,摸出烟盒,抖出一支叼在唇间。

      打火机“咔嚓”数下,才终于点燃。

      他以前几乎不抽烟,沾上这习惯,是大四开始工作那会儿。

      那时忙得昏天暗地,无暇再去跑赛车,释放压力就靠烟和酒。

      后来被夏潮知道了,也劝过他少抽,他虽全当耳旁风了,不过至少从未在她跟前抽过。

      他缓缓坐到沙发上,稍许,感到身下似乎压着什么柔软的东西,低眸瞥了一眼,是她常盖的那条毛毯。

      沈治非把它抽出来,搭到腿上,毛毯散发的熟悉香味幽幽弥漫开来。

      以前他忙到深夜回家时,推开门,常能看见她披着毯子窝在沙发里等他。

      有时等着等着,她便蜷成小小一团熟睡过去,好几次都靠沈治非行动,将她连同毯子一起抱起送回卧室里。

      烟即将燃尽了。

      他最后深吸一口,等那点猩红几乎灼到指尖,才将它按熄在水晶烟灰缸里。

      还是想不通。

      他们都在一起那么久了,为什么从前能坚持下去,现在却一个劲要跟他分手,摆出的姿态还这么决绝。

      是腻味了,新鲜感没了,还是厌倦他了,或者——

      她不爱他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瞬间被他否决掉。

      他潜意识宁愿她腻了自己,也绝不相信她不爱了,人心又不是大摆锤做的,哪能这么轻易摇摆。

      她明明还是爱的。

      她一定还是爱着他的。

      沈治非在心底反复默念这两句话,空荡慌乱的心终于有了实底——分手而已,追回来就是了。

      反正以前又不是没追过,再来一次也没啥,他甚至觉得还挺新鲜。

      身体放松般往后仰,他慵懒地陷进沙发里,恢复了往常那副漫不经心的姿态,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喂,帮我查个东西呗。”

      *

      那是一栋老旧的楼梯房,六层高,墙皮大半已脱落,看上去十分破旧,似乎已经有些年头了。

      就在这时,一辆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黑色豪车,缓缓驶入楼下,这辆价值上千万的车引来路人频频侧目。

      车停稳,一位身形颀长的男人推门而下,他一身休闲装,外套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黑色帽檐压住额前碎发,同时也掩盖住那张极为惊艳的脸。

      有眼尖的人一眼便能看出,他通身上下皆是价格不菲的名牌,怕是哪家公子哥到这里体验生活来了。

      下车后,他未作停留,单手插兜,不紧不慢地走进楼道。

      楼梯间里弥漫一股难闻的怪味,每层转角都堆放着杂物,让本不宽敞的空间显得更加拥挤了。

      沈治非边上楼边往四周瞧,楼梯扶手早已掉漆,墙面上贴满各种小广告,连水泥台阶都是坑坑洼洼的。

      四围破败的景象,让他忍不住频频挑眉。

      他嗤笑一声,低语道:“住的什么鬼地方。”

      脚步最终停在五楼一扇门前。

      他食指勾着车钥匙,无意识地晃了几圈,过了一会儿,才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叩叩——

      无人应答。

      又敲了几声,里面依旧没动静。

      “夏夏,是我,”他终于出声喊了句,“开个门呗。”

      停顿了一下,男人语气软了几分:“我们聊聊?行么,怎么一声不响就跑这儿来住了。”

      隐约瞥见一片墙皮被敲门声震脱落,簌簌地往下掉着陈年的粉末。

      “嘶,”沈治非皱了下眉,望着眼前这道紧闭的房门,絮絮叨叨继续说:

      “就这环境,估计你也住不惯吧,要是你还在生气,我给你道歉行吗,别意气用事——”

      话还没说完,身后一道门突然被推开,男人抱着哭哭啼啼的孩子探出身,扬声喊了句:“嚷嚷啥呢!扰民啊!?”

      待瞥见沈治非手中的车钥匙,男人眼中闪过惊诧,音量顿时低了下去,还主动询问了一句:“小伙子,找谁啊?”

      沈治非淡淡扫了他一眼,并未用正眼瞧他:“住这屋的人,你知道去哪儿了吗?”

      “欸不哭不哭……谁知道呢,”男人边哄怀里的孩子边答话,“我记得这住的是个姑娘吧,她不咋爱出门,这两天没见着啥动静,不知道又上哪去了……”

      不在家。

      “谢了。”他简单抛出两个字,转身下楼,仿佛一秒也不想在这里多待。

      接下来几天,沈治非经常驱车穿越几百公里,来回往返南湾和京城。

      一边是如火如荼正在进行的项目,一边是要闹分手的她,搞得他心力疲惫,整个人看上去都憔悴了不少。

      然而接连几天,他都没在楼下蹲到她,上去敲门又无人应答,一时都有点怀疑,是不是助理给错信息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

      就在沈治非仅存的耐心即将耗尽时,终于在一天下午,等到了许久未见的身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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