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世界线结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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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蛋被傩送压在身下，两只猫无声对峙着。
这是傩送第一次以完整的身躯出现在房子里，不是幻影，也不是幻境。
它被白昼用傩神面具召唤后，第一时间便飞扑出去追逐黑蛋，将它叼了回来。
宁昱清看了看沙发上傩送的尸体，又看了看正在揍黑蛋的猫神傩送，好奇地问身边的人：“你说，黑蛋会被开膛破肚吗？”
“不知道。”白昼吐出沙糖桔的籽，淡淡道。
白昼无所谓的态度，瞬间让宁昱清不爽。她一把夺下白昼手里另一半剥好的沙糖桔：“哎呀，你别吃了，这是用我钱买的。”
“行，那一半给你。”白昼说着，又从袋子里重新拿了一个，剥好皮，剔掉橘络，再掰一半递给宁昱清。
宁昱清接过直接塞进嘴里：“你不是要完成任务吗？弑神……黑蛋是必须要死吧？”
“不一定是我动手。”白昼看向瑞斯，“也不一定要黑蛋死。”
这个世界的游戏规则是创造者定下的，判定任务是否完成，也是创造者的走狗说了算。
瑞斯，是监视白昼的非碳基生物。
这个名字……瑞斯……
呵，的确是个好名字，好到白昼至今都记得“瑞斯”这个名字的由来。
心脏这件事太过巧合。白昼的杀人习惯鲜为人知，可创造者偏偏能算准她会挖出孙梓的心脏，把这一环扣死。
“傩送老大。”白昼一声呼唤，让正在揍猫的傩送停下了喵喵拳，“你准备怎么办？”
“不怎么办。”傩送坐在黑蛋身上，慢悠悠道，“黑蛋贪吃，又笨还不爱说话，这么久了，主人的眼睛在它胃里早消化了。”
白昼忍不住笑了出来。
怎么能这么好笑。
一群人忙活半天，结果闹了这么个结果。
白昼问道：“你的主人复活没有眼睛，该怎么办？”
傩送说：“用黑蛋的眼睛，它是导盲猫。”
导盲猫啊……
“那你们死之后呢？”
猫咪的寿命可比人类短多了。
“你们有没有想过，要是某一天你们全都死了，周启星该怎么办？”
“我不会死。”傩送说。
它蹦上沙发，挨在自己的尸体旁：“因为我已经死了。”
傩送的知识储备明显在其他猫之上：“荷鲁斯给了他父亲一只眼，我不是荷鲁斯，黑蛋是。”
“那你是什么？”
“我是伊西斯。”
傩送啊……
白昼发出一声喟叹。
它早已超出猫咪的身份。
它觉得自己是人，更把自己当成周启星的另一半。
伊西斯，呵，伊西斯……
从窗户吹进来的风扬起周启星的长发，她垂眉低眼，一脸慈悲。
周启星是个不得了的女孩，学贯东西。原本以为她是傩神，结果她即是傩神又是奥西里斯。
“还真被你猜对了一半。”白昼手臂一伸，环住宁昱清。
宁昱清被她拉得身形一晃，手里的沙糖桔差点掉在地上：“你有病啊，突然来一下。”
白昼被骂也不恼，笑着说：“本来以为咱们宁宁是个冷脸萌少女，结果是个暴脾气。”
“你可别乱说，我情绪很稳定。”宁昱清对着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她扔掉手中的橘子皮，说：“还有你，我本来以为你是个脾气臭的杀手，结果是个脾气臭的文盲。”
“我的确是文盲，没上过学，但会认字、读过书，算是半文盲吧。”
“你们杀手组织不让你们学习吗？”
“他们不让我们认字，怕我们开智后脱离组织。”
宁昱清不再说话，拍了拍手，抖落指尖的橘络，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
“别脑补。”白昼“啪”地一下拍了拍她的脑袋。
宁昱清把她的手拿开，嘟囔道：“没脑补，别瞎说……”
白昼坦然地说：“我被顾在教导，学会认字后，陈博士教我读书，《献给阿尔吉侬的花束》，我曾经看过的一本书。”
宁昱清扣着手指上沾染的橘色：“我也看过。”
“我觉得那本书很好看，但我不知道我是查理还是阿尔吉侬。” 白昼的眼睛里装满了一摊清澈的水，“因为我知道了，随意杀人是不对的，陈博士推翻了我所有的过往，又给我铺就了一条阳光大道。”
“那你生病了吗？”宁昱清指着心脏说。
“没有，因为我还没走上阳光大道就死翘翘了。”
“哦……”宁昱清咽了咽口水，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
她们无话可说了。
白昼直视前方，一只只流浪猫从窗户跳了进来，等候傩送的指挥。
“好多猫，它们要干嘛？”宁昱清左看右看，好奇地问道。
猫咪们用行动回答了她。
一只只猫跳进周启星的身体里，周启星的腹部就像一个黑洞，猫咪们主动跃入，在她身体表面漾开一圈圈涟漪。
这玄幻的世界。
不讲道理。
宁昱清看得目瞪口呆。
“这样……这样就能复活吗？”宁昱清颤抖地指着周启星，一脸懵地问白昼。
“我是文盲，你问我？”白昼挑了挑眉，抖着腿，又开始剥橘子。
伊西斯找回奥西里斯的尸块并成功拼接，最后少了生殖器，只能用蜡块补全，才让他复活一天。
傩送用猫咪们拼接周启星，最后少了眼睛，只能安上黑蛋的眼睛，将她拼好，只是不知道能维持多久。
白昼觉得事情快要结束了，便把还在盯着周启星复活的宁昱清拉了回来。
她对宁昱清说：“你知道我喜欢你吗？”
宁昱清摸不着头脑，呆呆地说：“知道啊，你告诉过我了。”
“那你喜欢我吗？”白昼认真地问。
“我能说不喜欢吗？”宁昱清用死鱼眼看着她。
“不行。”白昼眯起眼。
“那不就得了。”宁昱清摊了摊手。
白昼：“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
宁昱清：“难道是因为我长得好看？”
“因为你是他专门做出来，放到我身边的。”
“他是谁？”
“顾在。”
“顾在……我不喜欢他。”宁昱清说。
“为什么？你都没见过他。”白昼有些惊讶。
“因为你说我是他制造出来的。我就是我，出生于一位伟大的母亲腹中，哪怕我没见过那位母亲，你也不能说我是被一个不认识的人造出来的。”宁昱清有些不满地说。
“挺好的，你有这样的觉悟。”白昼赞扬道，“我也没有妈妈，但我也是妈妈生出来的。”
感知到空间的震动，白昼用小拇指勾了勾对方破旧的外套。
“宁昱清。”
“嗯？”
“我可以和你住在一起吗？”
“可以啊。”宁昱清说，“我家就我一个人，你来呗。”
“那就好。”
话音刚落，空间开始变换，所有东西开始破碎、崩塌，房子湮灭，猫咪消失。
“怎么回……”
宁昱清话还没说完，便化作一摊灰烬。
如同灭霸打了响指，世界只剩下纯白空间和白昼。
哦，还有那个非碳基生物。
【任务完成。】
【原世界加载中。】
白昼转着手链，一言不发。
纯白空间出现裂痕，墨水从裂缝中渗出，将这片空间染黑。
染黑了，就是现实世界。
白昼重新回到了她原本的世界。
【白昼小姐，你可以回去报仇了。】
白昼讥笑一声：“我报什么仇？我早报完了。我死了，顾在死了，陈恣意博士也死了。”
她对着钢筋遍地、满目疮痍、尘土飞扬的世界嗤笑一声。
灰色的雪簌簌落下，白昼感觉不到冷，伸手接住雪花，雪在手心融化。她擦去手心的水，插回口袋，指尖碰到一片金属。
宁昱清送她的证件还在兜里。
她没戴防毒面具，肺部隐隐作痛。
“Rise，好名字，不愧是顾在起的。”
“顾在说，白昼伴随着太阳升起一同出现。”
“他错了，在夏天，明明是白昼先出现，太阳后升起。”
【他创造的世界是冬天。】
瑞斯散发着微光，飘到白昼面前。
【白昼小姐，您还想活吗？】
白昼的手链化作匕首，灵活的手指转动着匕首，似笑非笑道：“我相信顾在。”
“噗嗤——”
大动脉被割开，鲜血喷洒而出。
【杀手就是能一击毙命。】
【哪怕是自杀。】
瑞斯感叹道。
它飘向天空，化作一轮过于规整的烈日，静静悬在那里，发出炙热的白光，照耀大地。
“滴——滴——”
刺眼的日光灯下，营养液里浸泡着的，赫然是遍体鳞伤、赤裸的白昼。
宁昱清趴在工位上午睡时，做了个梦。
梦里的一切太过魔幻。
也对，不魔幻就不是梦了。
宁昱清揉了揉眼睛，她以前做的梦更魔幻。
比如教导主任开战斗机打鬼子。
谁能超越。
“小宁，下班去我家吃饭，你师母想你了。”师父赵磊明一张大脸凑了过来。
宁昱清的右眼皮一直在跳，总感觉有事要发生：“我过几天去可以吗？我跟师母说一声，给她买一箱车厘子赔罪。”
“别买，快过年了，那东西死贵。今天不去那就明天去，走，坐我车，带你回家。”赵磊明收拾好东西，挎上粉色帆布包，拿好车钥匙，朝宁昱清挥了挥手。
越靠近家门，心里越不踏实。
果不其然。
“嗨。”这是躲在门后想吓她一跳，结果失败的白昼。
“我就知道是你。”这是无奈扶额的宁昱清。
白昼像猫一样围着宁昱清打转：“我们晚上吃什么？我有点饿。”
“你来了那就下馆子。”宁昱清没把包放下，直接转身，示意她跟上。
白昼：“我没钱怎么办？”
宁昱清：“我有钱。”
白昼：“我没学历怎么办？”
宁昱清：“我供你上学。”
“听见没，过完年就给我自学。”
“嗯。”
“需要报班吗？”
“不需要。”
“你们这个世界有没有什么特色美食？”
“地锅鸡吃不吃？”
“不吃。”
“不吃也得吃，我想吃。”
“那就去吃吧。”
“对了，宁昱清，我是你的谁？”
“妹妹。”
白昼不服气：“不行，明明就是我大，我要当姐姐。”
宁昱清：“我当姐姐！”
白昼：“我是姐姐！”
宁昱清：“我才是！”
两人边走边吵，留下奶奶感叹道：“哈哈，这两姐妹长得真像，关系真好啊。”
“我才不跟她关系好！”
“我才不跟她关系好！”
“不要学我说话！”
“不要学我说话！”
两人镜像一般同时扭头。
“哼！”
“哼！”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世界线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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