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自闭症 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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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烨抓着医生的手，那张脆弱的纸张在两人之间颤颤巍巍地抖动。
“医生，您没误诊吧？怎么能是自闭症呢……”
李烨看着医生怜悯的眼神，缓缓转头看着乖乖坐在一旁的李愿。他松开医生的手，全身都泄了气。
李烨蹲下身来，轻轻抱着李愿，明知道李愿听不到，他还是要说。
“李愿，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是哥哥保护你的方式错了吗，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李愿，你就这么想压垮我吗？！你要是出了岔子，那我该怎么办？”李烨猛然摇着李愿的肩膀，眼泪汹涌而出。一瞬间，两人崩溃的情绪爆发，场面有些混乱。
“李愿！你到底还要让我怎么办！你还要我怎么样啊？啊？李愿，你为什么要把我逼成现在这样？！”
李烨忍着心痛发泄自己的情绪，李愿无声地尖叫着，医生看着眼前的二人，不忍心地转过去。
这个世界上苦的人太多了。
把自己情绪压着的人也太多了。
压死人的，往往只是一件在很多人看来都无所谓的小事。
“……”
“……”
“别哭了，李愿。”
李烨把李愿拉起来，擦干净他的眼泪，说：“回家。”
李愿好像看懂了他的嘴型，湿漉漉的眼睛望着李愿。缓缓点头。
李烨忍着快要决堤的眼泪，蹲下身背起李愿，一摇一晃地走出医院。外面蓝蓝的天空晃着李烨的眼睛。李烨没眨眼，也没抬手去遮。
“李愿，好好活着吧。”
李烨说，他转身边走边颠了颠身上的李愿。
“我给你改这个名字，不是让你欺负自己的。”
可李烨不知道的是，名字太好会反噬，
歌唱的太深情会分手，
活的太用力，吊着他们在人间生存的绳子就会断掉。
一语成谶，只在一瞬间。
不知道是《一生所爱》这首歌太火，还是大家都喜欢跟风，走在回家的路上，李烨仿佛又看了一遍自己的前半生。
这条街上的每个店铺，好像都放着《一生所爱》的mv，那一串串，一个个泛着蓝的字体包围着他，让他呼吸不过。
就好像一条条锁链，捆着他，一直走在痛苦这条路上。
他当然不能去怪一首歌。
“苦海……”
“翻起爱恨……”
“在世间……”
“难逃避命运……”
歌唱的缠绵悱恻，李烨越听越想哭，最后，李烨是泪流满面着回到家的。他把李愿放了下来，眼神空洞的望着充满塑料感的家具。
他回头，看见李愿窝在掉皮的沙发上睡着了。李烨走上前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李愿的身上，走到床前弯腰拉开抽屉，拉开台灯找东西。
他找了好半天，才翻出一张破烂的纸张还有一支快没墨的圆珠笔。
李烨咬开笔盖，手抖着———
人生飘渺如沙，
人每痛苦一次，眼泪就汇成一粒沙，
啪嗒——
眼泪掉在纸上，李烨慌乱的抹去，晕染了上边的字，他接着写——
可是程远，我的人生好像没有方向了。
因为我被痛苦淹没了。
我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我的人生，就是一个巨大的撒哈拉沙漠。
幸福遥不可及，痛苦就在脚下。
这是他写给程远的遗书，在写到“淹没”的时候，笔已经没什么墨水了，全靠他吹着气延续笔的生命。
李愿就像是那口气，
而他，就是那支马上燃尽生命的笔。
对这个世界，充满绝望。
夹缝生存的他，难逃命运。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自闭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