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与口》尘俗墨客

8、我不敢说太多。 6/

　　6/

　　你的眼睛很清澈，每次看你都觉得安心。我不敢说太多，只知道心里满是对你的牵挂，如果你也愿意，下次我想带你去吃街角那家新开的馄饨店
　　—李烨收。
　　1997.10.27
　　李烨回到家，飘着灰尘的木桌上，只有这一张皱巴巴的纸。李烨知道，这是程远留给他的。
　　“还说没文化，这不都用上自己写的句子了。”
　　李烨自言自语着，看着窗外簌簌落下的树叶，放下手里的纸张。走到床边看着正在熟睡的李愿。
　　李愿最近精神不好，有些吃不下饭，还老是咳嗽。李烨已经在挣钱给他存去医院看病的钱了。
　　“李愿，你还真是会让我担心啊。”
　　李烨边给他掖被子，边说着。给李愿掖好被子，李烨走到木桌旁拉开椅子坐下，轻轻地打开他带回来的白粥，奈何塑料的东西动静太大，实在难以压制。
　　李烨松了力气，抬头去看依旧睡的香的李愿，这才松了口气，继续拆面前的白粥。
　　程远站在李烨家楼下，直到看见暖黄的灯光亮起来，他才一步五回头的离开了。他漫无目的地走在路上，看着街边小吃店的浓烟飞起，想起自己暂时离开李烨身边的原因。
　　他就是想陪李烨久一点的。
　　但他的邻居不会同意的。
　　于是他留下一张纸，离开了李烨身边。
　　“他到底在想什么呢？”
　　“他到底在想什么呢？”
　　相隔两条街的两个人，同时想出这一句话来，程远回到家躺在床上，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李烨坐在椅子上，用勺子搅着塑料碗里的白粥。
　　他有些喝不下去。
　　程远不在，李烨觉得这个世界都安静了。
　　李烨还在想着，躺在床上的李愿突然开始咳嗽起来，一次比一次大声，一次比一次严重。李烨放下手里的勺子，走到床边抱起李愿，轻轻地拍打着他的背。
　　其实李烨听不到李愿的咳嗽声，但床就在他面前，只要看到李愿颤抖的背影，他就会知道了。
　　李愿听不见，李烨要说出的话，只能卡在喉咙里，如鲠在喉。
　　过了十分钟，李愿才堪堪平静下来。李烨看着难受的李愿，心狠狠地皱成一团。
　　面对李愿，先给他的只能是自己无能为力和痛苦的眼神。
　　本来一切都该往好的方向发展的，可世界不会善待人，病也不会。
　　李烨从新将李愿塞回被子里，给他盖好被子，关上灯，他出了门。
　　晚上他有夜班要上，做完这个晚上，他就有了给李愿看病的钱了。日子应该要越过越好的，不是越过越回去的，除非你不被世界所怜爱。路边的每个小店都放着卢冠廷和莫文蔚一起唱的《一生所爱》，恰好，每一个店铺都一起放着开始的部分。
　　“苦海，翻起爱恨。”
　　“在世间”
　　“难逃避命运。”
　　卢冠廷的声音起伏不大，唐书琛的歌词却是爱恨分明。
　　李烨的耳边听不见卢冠廷和莫文蔚交替的歌声，就算歌词一次次的戳进他的心肺，他的骨肉。他的一生，他也听不见。
　　路过的店铺里，放着歌曲的mv，泛蓝的字体，刺痛着李烨的眼睛。
　　一生所爱的爱人，
　　请降临在尘俗世人的身边。

作者有话说

　　晚點校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