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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许应照 她像是一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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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出来的题全对,王昊仁对许应照关注格外多了起来。
公布最高分是许应照时,让班上的人都感到不可置信。
比起任枭,庄常杰盯着自己试卷的表情更显难看。
在陈玥兴奋地逼问下,许应照瞎猫碰上死耗子的那套说辞显然行不通。
“是不是假期偷偷补课啦?”陈玥啧啧拿着许应照的试卷对着白炽灯验光,“放假人叫不出来的原因在这儿是不是?”
“是是是。”
许应照无奈,“我周末连轴转,偷偷学习隐忍到现在惊艳大家。”
崔思佩走来,把试卷从陈玥手里夺过还给许应照,“好坏啊应照,这不就是扮猪吃老虎?骗了我们这么久?”
许应照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立刻恢复常态,“无意打通任督二脉啦,你们就开始调侃我。”
“那等之后,我都不知道你们还要怎么说我。”
陈玥听出来许应照的暗藏话。
“哟——,看来期末考是信心满满啊。”
“那我可真要考个第一才对得起你对我的信心。”
“真以为自己运气那么好?无意碰见做过的原题考个高分,现在就那么自大?”
路过的任枭毫不客气打断了许应照与朋友之间的玩笑话,比许应照更快一步,是陈玥脸上的笑容冷却凝固下来。
“没考好就去总结原因,非要找什么存在感恶心人?”
任枭声音陡然拔高。
“实话实说罢了,谁会相信多年在及格线徘徊的人会突然变厉害?”
“别说我不相信,你问别人他们也不相信。”
边说任枭边随意指着在座位上的同学,“那个,周佳——,还有吴桐,你们相信吗?”
突然被点名的同学莫名其妙抬起头。
“你是不是有——”
许应照拽住为自己出头的陈玥。
面容平静,声音却传进了周围每一个同学的耳朵里,“那我如果下次就是第一呢?”
任枭嗤笑,“招笑呢?”
“许应照,打肿脸充胖子还是要有个度。”
任枭这是头一次考差,比自己高的人还是许应照。
他一时半会不能接受,也做不到承认。
“算了算了”,庄常杰见势不对,忙从教室另一头赶来插在他们之间。
“大家都是同学,都一次普通小测,至于吗?”
庄常杰人高马大挡在许应照面前。
以为发生什么大事,围观好奇的同学也都停下来看戏。
面前的庄常杰比自己高半个头,任枭不依不饶的气势也降了下去,冷哼一声作罢说不计较。
周围人刚准备散去。
谁也没想到许应照的声音缓缓,“我不仅说自己下次期末考第一,我还说我下次,下下次,每场考试,每一科都会超过你。”
“那么你会不会更难受呢?”
不紧不慢,掷地有声。
有资格说不计较的人是她许应照,而不是任枭。
任枭震惊回头,“不可能!”
她话刺激得庄常杰也这才去看许应照。
她面色如常,甚至歪头嘴角带着一丝不常见的讥讽笑容。
“有什么不可能的。”
这次意外后,许应照没必要再藏着掖着了,对于外界迥异看法毫无波澜,“那你慢慢看着吧。”
看着我的分数会甩你多远。
两人之间在班里掀起不小风波。
许应照很少意气用事,陈玥和崔思佩惊呆之余还是很快接受并相信。
陈玥拍着许应照肩膀,话说得认真,“如果不行就告诉我们,我就在期末考前一天,去偷偷给任枭杯子里下拉肚子的药。”
“我爸这段时间里便秘,家里现在都还有两盒。”
崔思佩还在担心许应照如果做不到该怎么挽救,听到陈玥的话扶额,“你爸知道你啥都往外说吗?”
“哎呀,只要不是我便秘就都没关系。”
“......”
崔思佩一向对于陈玥的欢乐的家庭氛围抱有颗敬畏之心,“大孝女。”
被驳了面后,无论是在班里还是教室外,任枭看见许应照就冷哼绕着走。
打扫卫生提着扫把去楼梯口下楼,任枭在走廊路过许应照,也板着脸隔得很远。
同组一起打扫的同学都忍不住问他,“至于吗?”
任枭胡乱用扫把头敲着铁艺扶手,发出的噪音贯穿上下楼。
侧过身与接连上楼回教室的人错开。
不服气反驳,“明明是她考试投机取巧还死鸭子嘴硬,我看下次她还会作弊!”
“我们学校教室的监控是新换上的......”
“但她不可能考这么高!”
“王昊仁是把她带去办公室问了的,如果有水分王昊仁首先就会提出。”
“......王老师给她留面子,没有揭穿她而已。”
几人浩浩荡荡打完篮球回教室。
简今风擦着汗上楼,话落同时他短促笑出了声。
教室都是一层楼,多认识些人,班级之间就没有秘密。
芝麻大小的事情都会发酵传播起来。
十四班发生的事情,简今风也知道。
“作为课代表都不相信科任老师啊——,那好人老师真的会伤心的。”
简今风他立在楼梯拐角的高处,几级台阶便划出一道无形的界线。
声音是从那片阴影里落下来的,带着漫不经心,却因为是从高处往下掉,有了重量,砸在任枭的耳膜上。
“许应照在我面前做完了所有的题,那我也是给她留面子吗?”
他略略偏了偏头,嘴角似乎抬了一下,又似乎没有。
俯视的眼神掠过楼下的人,不锐利,甚至有些涣散的倦意。
恰是这份懒得聚焦的散漫,将自身傲慢摊得明明白白。
任枭仰起头才能看见简今风。
看清是简今风后脸白了两分。
莫名和许应照说话时的语气如出一辙的重叠。
说罢简今风也不停留,手背拍着陆子鸣的后背示意他走。
“你还会帮别人说话?”
陆子鸣惊讶。
想到在办公室里许应照垂下的耳发,简今风轻飘飘地说,“听不惯罢了。”
陆子鸣琢磨起重点,“你为什么会看着许应照写完题?”
简今风停顿,“我检讨写完她题刚好也做完。”
“检讨?什么时候?”
“我因为迟到,星期一上午最后节课,老侯叫我写的。”
“你星期一差不多整个上午都没来,这不是旷课半天吗?他还给你算迟到?”
“......”
“老侯还是对你太好了。”
“......”
任枭消停了不少,同组嘴快的同学早就把前因后果偷偷分享出来了。
简今风能为不相干的人解围?
他不是一直对学校内的事情都不感兴趣吗?
庄常杰捏着笔杆,一个晚上都没有做完一篇英语阅读理解。
这种小转变,敏锐让庄常杰提前感到异常。
又想到简今风随口询问许应照的那个晚上。
心里就被刺扎般不舒服。
庄常杰很直接找上许应照,嗫嚅半天,“你认识了简今风?”
“认识。”
她的坦荡紧紧把庄常杰的心提起来。
接着许应照面不改色翻开物理习题,语气淡淡,“大家都认识啊。”
“哦......”
不自觉长松口气。
不过庄常杰想问的又不是这个,干脆坐在前排同学的空位上,“他帮你说话,你知道这件事情吗?”
说不知道就显得太假,许应照假意迟疑点头,“听说了。”
庄常杰还想问些什么,却又被三言两语堵得无话可问。
一时无言看着准备做题的许应照。
他总觉得许应照淡淡的。
说话淡,表情淡,没有人能引起她的情绪。
像一捧初春的雪。
走到人群中,不仔细看也像要被融进去一样。
但只要笑起来,焦点就能重新在她身上。
感受到被人注视,这股视线很扰人。
许应照写完一道选择题,试图赶人离开,“还有事吗?”
——许应照,你觉得我怎么样?
庄常杰喉结滚动,在眼睛穿向教室后门后猛得被卡住,发不出一个音节。
“许应照。”
男生干净的嗓音拖着懒懒的调子,许应照蓦然停顿坐直身体。
明明是第一次叫自己名字,却用语调把自己名字叫得如此熟悉。
朝着声音别过脸,果不其然是他。
简今风的出现,课间教室里全部人全部的目光聚焦到了一起,许应照一下子又变成了中心角色。
他大张旗鼓过来干什么?
屈腿倚靠在门槛旁,他手里什么也没拿,直勾勾只盯着她。
晚上教室没开空调,头顶风扇声音仍然在不停旋转,带起来的风和窗外的风混在一起,搅动了发闷的空间。
黑板上方的钟表走动不变,那为什么周遭的一切像变迟缓了呢?
见她一动不动发愣似的,简今风眉梢微抬。
怕她没听清又重复一次确认,“许、应、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