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债主 “五千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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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见逾愣在原地，眼眸一动不动的盯着陈氤氲，他没有那么热心肠，可在面对少女的请求时他也没有办法拒绝。
想到以前父母说的陈氤氲那些以前的故事，不知道是可怜，还是什么。
于是他说道：“你不要哭了，我可以帮你。”
陈氤氲抬头，脸上的泪痕还没擦干净，眼泪下滑，直勾勾的滴在地上，没有任何声音，但林见逾心里却似乎有什么被击打的水滴声。
他慌乱的撇开眼，自顾自说道：“今天太晚了，你去了也没用，明天早上我带你去镇上，我会帮你救你奶奶的。”
陈氤氲也知道现在去也是无用功，她原本只是不甘心坐以待毙，她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可是眼泪却怎么也擦不干净，沙哑的声音响起：“谢谢你。”
林见逾心里一揪，按着她的头，把她往自己怀里带，大手抚上她的发丝，轻轻的揉着，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只知道有些心疼眼前这个姑娘。
“别担心，我会帮你的。”
黑暗中，陈氤氲庆幸，庆幸自己抓住了浮板，庆幸这块浮板可以救她。
她确实可以和那些人拼命，可是死了过后该怎么办呢？
她不怕死，但死后奶奶该怎么办，她怕。
所以林见逾成为了这块浮板，林见逾有钱，钱能买命。
第二天一早，陈氤氲就起来了，她没什么可以收拾的，洗漱好就准备去敲隔壁卧室的门。
她照了照镜子，那把水果刀依旧在身上，只是陈氤氲把它藏得更严实了一些，表面看不出来。
做好准备后，陈氤氲出门。
刚打开门就见林见逾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站在门口手上还端着餐盘，上面放着一碗粥和几个包子。
见陈氤氲出来，他递过去：“先吃早饭吧。”
陈氤氲疑惑的看着他，见他没有收回的意思，最终还是伸手接过。
林见逾似乎是端久了，甩甩手解释道：“不吃东西怎么有力气去拼。”
陈氤氲低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等陈氤氲吃东西的过程中，林见逾也说了一些消息。
“昨晚我让我朋友帮忙查了一下，你父亲姓陈，叫陈贯辉，对吗？”
听见熟悉的名字陈氤氲捏着勺子的手一顿，半晌才点头：“嗯。”
陈贯辉，这个名字她日日夜夜都不曾忘记。
“那就没错了，他前段时间在一家赌场输了钱，那里的地主要他二选一，要么还钱，要么给命。”林见逾不急不慢的说着，像是说着什么好笑的事，“他选了还钱，但他也知道家里没钱，所以想了个办法。”
陈氤氲停下手里还在搅动的粥，抬起眼，目光空洞的看向前方，说道：“他说他有个女儿对吧？”
这次倒是轮到林见逾吃惊了，“对，本来还在想该怎么给你说的，没想到你这么聪明。”
陈氤氲笑了笑，在他那个父亲眼里，她这个女儿是赌博输了后的抵押品。
“他知道我和奶奶不可能同意，所以想先把奶奶骗过去，然后一切按部就班，把奶奶困住，而我一定会去找奶奶，他借机再把我卖了，是这样吗？”
陈氤氲冷静得可怕，甚至一点情绪都没有，眼里连一丝惊讶也看不见。
她昨晚一夜未眠，已经把能想到的所有结果都猜测出来了，以至于亲耳听到这个消息时，她会如此平静。
林见逾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听见她说的话，他也只是木讷的点点头。
“哪家赌场？”
“镇中央。”
陈氤氲点点头，起身，语气平静：“走吧，去镇中央。”
说罢，她就出了门，出门前她拿了张湿纸巾仔细的擦拭着自己的双手。
林见逾看不明白，但也没问，他给父母留了个言说带陈氤氲去镇上玩了，让他们放心就出发了。
走之前他回了一趟房间。
林见逾还没满十八岁，没有驾照开不了车，如果是平常的话，他肯定敢开，但今天看着陈氤氲这一脸平静，他想了想，走向了那辆电瓶车。
插上钥匙，他上车前还贴心的把那把那盒没喝完的牛奶带出来了，“风吹得有点冷，喝点热的。”
陈氤氲现在只想赶快找到奶奶，然后带奶奶回家，没拒绝，顺手接过，也没注意到他开的什么车。
直到坐上去时因为一个车子一个踉跄她下意识找了个支撑点。
反应过来时手腕已经环住了林见逾的腰。
林见逾没说什么，而是直接开着车冲出去了。
陈氤氲小心翼翼的松开手，轻声说了句：“抱歉。”
“嗯。”
林见逾开车很快，将近一个小时的路程，他开了四十分钟就到了。
寒冬，冷风吹不停，没有遮挡物的电瓶吹得陈氤氲脑子一比一的清醒。
在后座上她没有事做，于是看着周围的一草一木，这条路她走过无数次，最多的是陈贯辉带她回城时在这条路上总会一直骂她。
现在再在这条路上走着，陈氤氲心里只觉得一股即将释然的感觉，这可能是最后一次踏上这条路。
她抱着必死的决心，决定拉着她的生父一起下地狱。
她不再奢求有人能救她于深渊，她只想亲手结束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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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氤氲看着面前紧闭的大门，上面还写着xx麻将馆。
不愧是开在镇中央的赌坊，门口还蹲着两个人，似乎是在等什么人。
见有人来了，那两个人随便往地上唾了一口口水，打量着陈氤氲，眼前亮了亮，又看见身旁的林见逾，不满的开口：“赶紧走走走，别挡道。”
林见逾刚想说他们不挡道，只是找人时，陈氤氲已经迈开腿走向前一步，“我找陈贯辉。”
准备回去的两人听见这个名字顿时回过神，仔细打量了陈氤氲一番，问道：“你是……陈氤氲？”
陈氤氲点头，咬牙道：“对，陈贯辉他女儿。”
两人不怀好意的笑了笑，领着陈氤氲进去，本来二人是不允许林见逾跟在一路的，可看了看林见逾这模样，长得也不错，能卖个好价钱。
于是就一起带进去了。
陈氤氲捏紧怀里的水果刀，其实此刻她有些后悔，不应该让林见逾跟着一起过来，她本来就是身处黑暗低谷的人，为什么要拉一个人下来。
昨晚回到房间后她仔细想了想，钱能买命，可是林见逾凭什么出钱买命。
路上，陈氤氲压低声音：“你走吧，谢谢你带我来这。”
林见逾迈开步子的腿一愣，疑惑的瞥了她一眼，“什么意思？”
“太危险了，你不该跟着我来，现在你跑还来得及。”
“陈氤氲你在看不起我吗？”
陈氤氲摇摇头，久久没有表情的脸终于露出一丝笑，她摇摇头，回头：“林见逾，你好好看看周围，你不会害怕吗？”
陈氤氲不是一个善人，她提醒过了。
林见逾顺着她的话目光转了转，有些想吐，这种地方昏暗无光，一些光着膀子的人在人群中穿插，到处都是桌子上堆着数不清的钱财物品，声音吼得很高，甚至还有人直接将手伸进了女生裙摆，而那人还一脸讨好的往他怀里蹭了蹭。
地底肮脏不堪，到处都是水果瓜皮，表面写着麻将馆，实际是一个巨大的赌坊，里面甚至可能含着毒。
陈氤氲却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她只有一个目的，那么救人，要么杀人。
这是第一次她直面恐惧，直面死亡。
进里面去之前，陈氤氲再次问了一道：“还不打算跑吗？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林见逾想过逃吗？并没有，他既然已经答应了那就不可能当缩头乌龟，而且他在父母那边说的是带陈氤氲出去玩了，这要是陈氤氲出个什么问题，他才是逃不掉的那个。
林见逾这么说服着自己，内心对自己点点头，“不，我会陪着你。”
陈氤氲愣了一下，半晌，眼底闪过一丝柔情，轻声道：“谢谢。”
那两人带着陈氤氲他们到了一个房间里，这里是一个柴房，陈氤氲一进去就看见躺在地上的奶奶，奶奶身上衣服已经脏乱不堪，面色虚弱。
林见逾感受到了，在那一刻陈氤氲周围气压低得可以冻冰棍了。
她虚虚叫出口：“奶奶……”
躺在地上的人听见熟悉的声音，拖着狼狈的身体抬头，看见陈氤氲那一瞬间，她眼里露出了害怕和一丝愧疚。
她开口叫道：“氤氤！快走！”
“不要过来，快走！”
几乎是那一瞬间，陈氤氲泪比话先流出来，她摇摇头，直奔奶奶跑去，在快到她面前时直接腿软跪在了地上。
“奶奶，别怕，我带你回家。”她嘴唇微微颤抖，呼吸急骤，说出的每个字都在发颤，话语间充斥着无声的呜咽，她害怕，她痛恨，看见奶奶这幅模样，她恨，她痛。
“氤氤，你为什么要来。”奶奶双手握着她，眼底充满绝望。
陈氤氲哭着没回答，奶奶继续说道：“这就是一个无底洞，你不应该来。”
陈氤氲摇头否认：“不是的，奶奶我一定会带你出去的。”
而一直蹲在角落的男人瞧见这幅模样，往地上吐了一口脏水，“老不死的东西。”
陈氤氲身子一顿，忍了忍没出声。
林见逾站在旁边，抬手一抹，发现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布上了泪痕，或许是从小他就没有奶奶的缘故，这时候觉得格外感动。
陈氤氲闭了闭眼睛，压住眼眶的湿意，再次睁眼时，才直面对上旁边蹲着的那个父亲。
她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陈贯辉也没说话我，恶狠狠的剜了她一眼，看见她身后站着的林见逾又挑了挑眉。
陈氤氲稳了稳心神，安抚的拍了拍奶奶的手背，站起身来退回一步回头看着门口守着的两个人，出声询问道：“他欠了多少钱？”
为首的那个黑衣服不怀好意的笑了笑，“不多不多，也才三千，加上两天利息，一共五千。”
陈氤氲瞪大双眼，恶狠狠的看着那人：“两天利息两千，你们这是放高利贷。”
那人不以为然，引以为傲道：“没错，我们就是高利贷。”
陈氤氲伸手从兜里摸了摸，只掏出来一千块钱，这还是她存着给奶奶逃走的车费钱。
她举着手里的钱说道：“我只有一千，剩下的两千我会想办法还上。”
为首的那人并没有准备收她这一千块钱，上下打量了陈氤氲一眼，“一次性还不上五千块，我们不会放人。”
陈氤氲看着自己手里这一千块钱，这已经是她全部的积蓄了，她把钱重新揣回兜里，摸到那把水果刀，心才安心下来。
“你们到底想怎样才肯放人？”
“简单，还不上钱给人也可以，你奶奶和你，你选一个留下。”
“你要是想救你奶奶，那就你留下，你爸已经同意了。”
哪怕是知道这个结果，可还是在听见这句话时陈氤氲眼中的怒火在疯狂燃烧。
“氤氤，不要，奶奶活了这么久，不怕死了。”身后，奶奶拉着她哭道。
陈氤氲没回应。
她这才正视的看着自己的父亲，他坐在角落，一脸坦然，看见陈氤氲看过来的视线，恶狠狠的开口：“贱人，你不是想要你奶奶吗？那就留下来给我抵债啊。”
他说的理所当然，好像这才是陈氤氲存在的意义。
这样的日子她早就过够了，从此，她不会再顾念那一丁点的亲情。
就在她准备掏出手里的水果刀鱼死网破时，一直站在旁边的林见逾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包里摸出来一沓红票子。
“五千块，我出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债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