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瑜传之巴丘落叶》秋鹤雨燕

6、第 6 章

　　“公瑾，孤给你带了好吃的，吃穿用度一应俱全。阿练阿媱阿绰她们亲手刺绣，给每位校尉以上的将领都做了一件贴身蚕丝马甲。穿着极为暖和。。。走，去中军帐。。。” 孙权拉着周瑜的手，边絮絮叨叨地说，边走向周瑜的大帐。
　　进了大帐，孙权不由得皱皱眉，这大帐里简陋得不像话，而且还很冷。
　　以前周瑜的军帐或府中起居之处都飘荡着淡淡的侧柏木香，那几乎是周郎的标识。而现在帐子里四处弥漫着的是一阵阵刺鼻的中药味。
　　看来周瑜确实是病了。
　　随着药味的不断加重，孙权心中对周瑜没第一时间出帐迎接的不快渐渐淡去。
　　环顾四周，他发现了这帐内很冷的原因，原来为了驱散草药味道，一扇帐门是被掀起来的。
　　“至尊，不好意思，瑜这里药气难闻，不若请主公到鲁参军的帐中小坐？” 周瑜也察觉到草药味道太刺鼻，有些难为情地悄声道。
　　孙权笑笑：“公瑾，辛苦你了。” 这声问候是发自内心的。只要周瑜是真病，不是托大不敬自己，孙权还是乐意体恤他的。
　　仍旧拽着周瑜的手，两人出帐来到不远处鲁肃的参军帐。
　　鲁肃自从孙权来到，就一声不响地跑前跑后，此刻早就准备好了暖炉，茶水，糕点，把自己帐子熏了香，甚至还准备了上次郡主们劳军给周瑜带来的杏花酒。那是周瑜送给他和诸葛亮喝的，剩下的被鲁肃藏在了地窖内，此刻拿出来，冰冰凉凉的正好爽口。
　　诸葛亮坐着的牛车在四五个随从的护卫下，缓缓而来。
　　虽然在冷风中等了不少时候，刘备的脸上丝毫不见不悦。
　　关羽和张飞脸色都不好看。
　　倒是赵云神色如常。他率先走过去，冲着牛车拱手：“诸葛先生，主公在这里等候阁下多时了。”
　　说罢，很友善地伸出一只手，诸葛亮自然而然地扶着他有力的臂膀跳下车，顺手整了整头上的高山冠。一拂袖，手中的毛扇轻扇两下，快步上前：“主公，一向可好？”
　　张飞撇了撇嘴，小声嘀咕：“子龙虽然是主公的侍卫长，毕竟也过了不惑之年，诸葛亮二十几岁的毛头小子真把子龙当侍从使唤了。瞧他那装蒜的模样，大冬天的还摇着毛扇，装得跟风流雅士似的。”
　　关羽嘘了一声，压低嗓音：“他是主公的心头肉。。。莫说子龙了，就是你我也得给他点面子。”
　　“主公，亮在路上已经听说主公表奏了刘琦公子为荆州牧，此计甚好！”
　　刘备笑笑，拉着诸葛亮的手：“孔明，回来的太及时了，赤壁昨日大破曹军，孤正要找卿商量一下下一步我们怎么办。”
　　刘备诸葛亮携手来到江边一艘楼船上，两人把众人甩开，径直走到顶层小舱。
　　“孔明，快说说，南边四郡情况如何？”
　　“那是荆州刘景升久久经营的地盘，降曹不肯，他们自然也不愿意臣服江东孙权。若是刘琦公子以荆州牧身份去召唤，几乎是摧枯拉朽之势，不必费一兵一卒就能拿下。”
　　“太好了，有了荆南四郡，孤漂泊半生，终于有一块自己的地盘了！” 刘备抚掌大笑，十分开心。“先生此去荆南为孤立下奇功！”
　　“主公，刘琦对主公，甚至对臣都言听计从，我们可以学习曹操，他挟天子以令诸侯，我们挟刘琦以令荆襄。以荆州为据，徐图天下！咱们尽快带着刘大公子去取荆南。”诸葛亮眼里闪着光。
　　“何必费那么多周折，刘大公子近来身体不好，我们只需借其名号去荆南就好。刘大公子的身体。。。若不能康复，这荆州牧也不过是暂时的而已。” 刘备说着，嘴角不自觉地扬了扬，然后又皱起了眉头：“只是孤手下能用的步兵只有二千余人，虽然赤壁之战我们毫无战损，还收了不少流兵，也不过三四千人，怕不够震慑荆南四郡的。”
　　“主公勿虑，我们可以和周瑜借两千兵。“ 诸葛亮道。
　　“周瑜的手下只有不到两万人马，赤壁他打得很猛，程普龟缩在后面，所以战损基本都是周瑜部下，他未必肯借。”
　　“主公不妨用张将军和周瑜换兵。翼德将军万夫不当之勇，和周瑜换两千兵，他一定乐意。”诸葛亮听到了刚才张飞的嘀咕，一心想把此人踢出去，免得碍事。
　　“周公瑾麾下并不缺猛将，甘宁甘兴霸，吕蒙吕子明，凌统凌公绩，都是有勇有谋之人，他们并不需要张飞啊。”
　　"若周瑜不肯，主公还可以开出另一个条件，让关云长将军北面布防，替公谨看守曹操可能的援兵。这叫绝北道。周瑜一定欣然同意。" 诸葛亮胸有成足地说。
　　“曹操新败，连滚带爬地撤回许都，赤壁一战元气大伤，他短时间内不会来骚扰周瑜。这北道绝与不绝没差，就算是需要一队人马北面巡防，周瑜手下随便哪个校尉就足够，何必云长亲自？“
　　刘备叹了口气，摇摇头，心中暗想：诸葛亮一直在荆南，他是没有亲眼见到周瑜在赤壁大江之上如何练兵，如何排阵，如何遣兵，如何火攻。。。自己可是亲眼见识了的。如今周瑜所部士气正浓，曹操不敢轻易挑衅，让关羽绝北道这种说辞，骗鬼么？倒是孔明和关张二人不睦，谁不知得到荆南四郡易如反掌，孔明不想让此二人轻而易举地拿下大功罢了。想到这里，刘备微笑：”先生不想让关张二将军在荆南立功？“
　　诸葛亮摇了摇毛扇，摇头叹气：”主公差矣，亮还没那样小气，不让关张二将去荆南，实在是为主公着想。特别是张将军，若能混入周营，可以不出力只旁观，见机捣捣乱也可。日后我军若与周瑜对阵，知己知彼，定有助益。“
　　“张飞若换给了周瑜，谁还能跟随孤去取荆南？虽说荆南好取，万一有个别将领不从，孤总得带个战将吧？总不能先生你和孤冲锋陷阵？” 刘备问。
　　"子龙将军不是现成的人选？亮知道主公依赖他，不肯让他远离主公，但赵云将军是个将才，不用可惜了。况且主公身边的陈到足以保护主公安全啊。" 诸葛亮耐心劝着。
　　“孤认可孔明之计，只是周瑜不傻，若他执意不肯，如何？”
　　“孙仲谋年幼无知，主公在他如友如父，只要孙权首肯，他周瑜敢抗命？屁股不要了吗？军棍伺候。”
　　诸葛亮说完，刘备先是点头，接着又不易察觉地摇摇头，心想，好计策是好计策，但没想到诸葛孔明竟然说出这么粗俗的字眼，倒底是躬耕陇亩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