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瑜传之巴丘落叶》秋鹤雨燕

3、第 3 章

　　一团软软的布轻搽他的脸，带着淡淡的木香。
　　周瑜醒来的时候，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小乔那带着泪光的双眸。
　　“阿锦！” 周瑜强撑着坐起来，想说点什么，又说不出口。
　　小乔不由分说，一把搂住周瑜的脖颈，紧紧抱在怀中。
　　虽然只是七八个时辰就分出了胜负，在她来说，却像过了一辈子。
　　这几个时辰里，小乔回忆了很多，从自己在阿姐那里第一次听到周瑜的名字，一直到周瑜不顾自己的恳求，哀求，拂袖而去，径直前往江上战场。她把和他在一起的每个细节都细细品味。眼泪也一直都没停地坠落。
　　直到小雅蹦进来大喊：“赢了！我们赢了！大破曹兵！”
　　高兴了没有多久，就听说周瑜病得骑不了马，而且还用吕蒙给他找的驴车送回了程普的儿子。自己却还在道旁的树林里挨冻。小乔二话不说，拿起披风就要出去找，是小雅鲁肃等人死死按住，程普又承诺不找到不回来。。。才勉强让小乔待在帅帐。
　　“阿锦，吃饭了吗？” 周瑜伸出一只手，接过小乔手中的丝帕，轻轻地搽她的眼泪，同时在她耳边低声说：“不好好吃饭，以后囡囡要挨饿。”周瑜听见了她肚子里的一声“咕噜”声，轻轻拍拍她的小腹。
　　小乔浑身颤抖，她突然想起来，周瑜还不知道她的孩子掉了。。。还在期盼第二个女儿！
　　她不知道怎么跟他说。只是颤抖着说不出话，刚刚收起的眼泪再次扑簌簌落下。
　　“夫君，迎战二十倍于你的敌兵，你不会觉得我傻，不懂得以一打二十的赢面有多小吧？”
　　“好了好了。。。别哭了，我不是好好地在这里？” 周瑜把小乔的头紧紧搂在怀里，一面不住地亲吻她的秀发。“而且我们胜了！ 是大胜！”
　　“将军，你出征以后，夫人就没停下来过，一直哭。” 小雅端着点心果子进来，看见这一幕，小声给小乔告状。
　　“听我说，阿锦，老人家说啊，怀着囡囡的母亲若是总哭，以后囡囡也有样学样，是个哭吧精。彻儿就胆子很小，我可希望下一个女儿能像主公家的女孩子那样。。。飒爽英姿。。。你看看三郡主，看看大虎。。。”
　　周瑜话没说完，小乔哭得更厉害了，把头埋在他怀里，泪如雨下。
　　华容道分三段，起点60里的乌林段和终点160里的江陵段,路况良好易行。中段80里，为经华容县东境的云梦泽沼泽区，曹军在此路段上，损失惨重，曹操一到江陵段，立刻吩咐骑兵步兵全速行进。虽然远处江陵城已然在望，每个人却都走不动了。战马也疲累不堪。
　　"丞相，军兵们衣服都湿透，又冷又饿，我们已经远离云梦泽，江陵在望，孙刘两军不太可能追击了，不如埋锅造饭，修整两三个时辰。" 程昱拱手道。
　　“孤今晨就可抵达江陵城，和子孝汇合，进了江陵城再说。我军就是修整也要在城高墙坚的江陵修整。“ 曹操已经换了三匹马，此刻仍然扬鞭打马跑在最前。”孤一路上，都在笑话周瑜小儿不会用兵，刘备大耳也蠢笨无能，华容道云梦段80里，哪里设伏，都会要了孤的命。呵呵呵“
　　杨修扬扬眉毛。“周瑜刘备未设伏兵，不是他们不想，而是兵太少了。参战的周瑜部仅仅不到两万，水战已经投入八九成兵力，还要守赤壁大营，他能带来陆战的人马不会超过一两千，程普部基本是扫尾掣肘的存在，刘备部大多在夏口刘琦那里，关羽军也藏匿在杨林山一带未受损失，真正参战的刘备部约只有两千余人，就这点人马如何设伏华容道？”
　　杨修自诩自己对敌人的军力十分了解，很得意地说了出来，完全没有看到程昱向他抛来的眼色。
　　曹操哼了一声没说话。
　　“丞相，后军探马来报，沿水路撤退的军兵已达巴丘，只是军中时疫更加严重，军力大为受损。恐亦无法和周瑜水军再战，请丞相示下。” 荀攸纵马上前禀报。
　　“吩咐他们把多余船只辎重自行烧毁，丢弃伤病者，迅速北撤，不得有误。”
　　“船上有众多粮草。。。烧之是否可惜。。。”
　　“辎重拖累撤退速度，留下徒自肥了周瑜小儿。我们自己烧了也不能留给他们。”
　　正说着，前面一声炮响，众人都吓了一跳，这里要出伏兵，基本是毫无活路的存在。
　　一阵马蹄声后，有人高喊：“丞相的中军么？曹仁接驾来迟，万望恕罪。”
　　听到曹仁二字，一片如释重负的叹息声，随即众人瘫软在地，再也走不动了。幸好早有准备的曹仁带来了不少马车，接上举步维艰的众谋士和已经精疲力尽者，一同回到江陵。
　　虽然早有准备，曹仁还是震惊曹操中军的惨状。只是他太了解曹操，此刻绝对不能关心，询问或者惊叹。
　　稍事休息，傍晚时分，曹操撑着浑身酸痛，召开了一个小规模的会议。
　　此次赤壁一战，曹军将领幸未受损。不少觉得此战窝囊的将军提议以江陵为盾，整顿军马，趁周瑜部疲惫无援，打一反击战。
　　“丞相，不可，据臣所知，水路撤退的后军，由于烧了粮草余船，撤退中发生粮荒，兵士挨饿，加上时疫，死亡大半。恕臣直言，此刻我军虽达江陵，鉴于兵力损失严重，已无力再组织进攻。” 荀攸出列奏报。
　　曹操皱着眉看着荀攸。半晌道：“孤虽败，然四十万大军，就算损失一半，也十倍于周瑜部，足够杀了小儿雪耻。”
　　“丞相，荀令公有书信寄到，不如看看令公如何意下。就算找周瑜报仇，也不用丞相亲征，我等足以。” 曹仁上前禀报。
　　看完荀彧的信，曹操突然道："许都流言四起，孤当迅速北归。着令折冲将军乐进守襄阳，征南将军曹仁、横野将军徐晃守江陵，孤亲率部北归。“
　　柴桑口中军帅帐内，孙权不停地踱步，虽然大破曹军的消息不断传来，他却似乎心事更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