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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多管闲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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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里面极空旷。其实办事处并不大,只是这个部门人很少,显得这几十平米的地方传句话都会有回音。国家在各地设置这样的哨向办事处也只是近些年的事情,所以这地方看起来装修得新些。
童袭硬着头皮,和郎钰在光可鉴人的地板上缓缓前行。
郎钰先她一步到了窗口,对那个正在电脑上敲字的工作人员说:“你好。”
工作人员忙了一天,看见又来人,很不情愿地抬起头。
“这是我妹妹,她是一个向导,分化之后一直没有登记。”说完,他看着童袭慢慢走到了身边,“听说这里是可以直接链接到白塔,是吗?”
工作人员耷拉着眼睛说:“姓名,身份证号。”
童袭报了自己的假名和一串数字。
她看到工作人员百无聊赖地敲着键盘,但过了会儿,眉头就皱了起来。对方眯着眼睛凑近屏幕看了看,然后抬头看了眼童袭。
“怎么了吗?”郎钰温和地说。
工作人员没说话,转头叫了自己的上级。
上级是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走过来之后先是看了眼童袭,又看了眼屏幕,开口说:“身份证带了吗?”
童袭眼前闪过那张被自己放在背包内侧的身份证,却即刻讲:“没有。”
“身份证没带就过来登记?”女人的表情比之前那个老板还要烦躁,“而且,你说自己是向导你就是向导吗?体检做了吗?报告出了吗?”
这次轮到郎钰懵了:“体检不是在你们这儿做吗?”
“知道要做体检还赶在下班的时候来啊!”女人敲着桌子。
“那我们明天……”
“明天周末!我们不放假啊?牛马也不是这么用的吧?”女人嘴上骂着,给他们撕了张纸条,“下周一把这张纸上写的资料带全了再过来。”
童袭拿着那张纸,刚才因为紧张而悬空的心脏终于落了地。
“你没带身份证?”走出门后,她听见郎钰问。
“走的时候想着反正还会回去……”
“那怎么住的旅馆?”
“之前我们在那个山里的民宿,老板也没问我们要证件啊。”她说,“不要证件的反而便宜。”
郎钰一行人出门在外也经常去不需要证件的住店,他只是想象不来一个小女孩孤身一人去住那种地方。
准确点说,或许有别的小姑娘可以,但童童不行。他总觉得她是要被照顾的。
“钰哥。”过了会儿,童袭开口了。
郎钰目光重新落在了她身上。
“所以……不如我和你们一起到豫安镇?如果你们没事的话,我还可以请你们吃那边特色的馆子。我在那里住过几年,算是比较熟悉的。”
见郎钰不说话,她又讲:“你也知道,精神体这种东西普通人看不见。月球自从诞生以来,就没和其他小动物玩过。上次见过一次奥利弗,她一直念念不忘。”
“奥利弗……也没什么其他朋友。”她的话让郎钰想起在山上的那一次,但奇怪的是他脑海中最先浮现的不是精神景图中的场景,而是疏导结束后,童童贴在他眼前的那只手掌的温度,开又睁眼后看到的那一场金光灿烂的太阳雨。
郎钰莫名其妙有些燥。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他讲,“今天就不赶夜路了,毕竟工厂也该关门了。我们回去给你熬点药草茶喝。”
他们在镇上住的旅馆有一个小型的社交区域,兼具着娱乐厅和酒吧的功能。童袭放好行李下楼之后,还在楼梯口就听到娱乐厅传来的震天的哄闹声,她已经能预想到晚上睡觉的时候房间的墙板会跟着震动。她走进去,看到娜塔亚在打台球,徐英在一旁的沙发上喝酒。
她从杂乱的人群的缝隙里挤进去,向徐英那边去。
徐英身体跟着音乐节拍一直在晃动,看到她过来,扯着嗓子问:“郎钰呢?”
童袭在他身边着了空隙坐下:“去借蜂蜜了。加了姜黄的药太苦,我喝不下。”
“啊?”徐英以为自己听错了,“你真把他当保姆使唤了?”
童袭懒得再重复第二遍了。
娜塔亚的台球技术很好,连着打进了好几个球。和她切磋的是个头发有点长的男人,童袭看不出来他多大,看脸型像二十多,但满脸的痘坑又像三十多。徐英说,这人最开始应该想泡娜塔亚。
“现在呢?”童袭问。
“他打不过娜塔亚,有点急眼了。”
或许在很多人看来,娜塔亚是毫不介意散发魅力的类型;但在童袭看来,娜塔亚就是魅力本身,以至于她只是简单穿着牛仔裤和工装背心就会被认为是性感,这时候一些人就忽略了她背心之外套着的是工科男爱穿的格子衬衫。在鱼龙混杂的地方,会有些不长眼的认为这是她“易得”的信号,甚至凌厉的混血五官都是为了增添征服欲的情趣而存在。
那个橘皮脸本来想借着教台球的名义占便宜,但娜塔亚的打法倒把他衬得像个新手。娜塔亚打高兴了,又问吧台要啤酒。
橘皮脸磨了两下牙根儿,想凑过去继续和娜塔亚说话,一句“美女”出来,娜塔亚转身,球杆打在了他的腹部。
“哦!刚才没看见你。”娜塔亚端着酒杯笑了下。
“没事。美女,我就是看你技术不错,想和你认识一下。”他揉了会儿肚子后伸出手,应该是想握手,但娜塔亚转头和另一个人讲话去了。
童袭看到橘皮脸的表情明显是有点恼火。
她其实从开始就觉得橘皮脸的神态怪怪的,似乎神智不清。
她一直盯着橘皮脸,然后看到他的手偷偷摸摸地向娜塔亚的屁股伸过去。
童袭抄起桌上的一个shot酒杯向他丢过去。
她瞄准的就是一个大概位置,也没看清杯子砸中的是橘皮脸的眼睛还是嘴巴,但百分百砸中了对方的愤怒开关。橘皮脸大骂一声“哪个孙子干的”,就看到投手童袭还没来得及坐下。他撑着台球桌跳过来,见有人干架,其他客人自动闪避出一条道。童袭见自己眼前没人挡就要挨打,快速抄起桌上的一把水果刀。但就在橘皮脸快到她跟前的时候,又突然倒下去。
娜塔亚用一个台球击中了他的后脑。
徐英“哇哦”了一声说:“你们两个是双头豌豆射手。”
橘皮脸扶着沙发前的矮桌爬起来,童袭抬起手就要下刀捅他,却被人钳制住了,她回头一看,竟然是郎钰。另一边,橘皮脸又想冲上来,被另一个人拦住了。
“别生事。”那人说。
童袭去看那个人,个子比橘皮脸矮一些,灯光太暗,看不清长相,但衣服点眼熟。他在橘皮脸耳边说了点什么,然后一边把他往外拉,一边口头道歉,很快就离开了大厅。
郎钰把她手里的刀卸下来。
“别因为这种人弄自己一身腥。”他托着她的手,检查手腕上的红痕,希望自己刚才没太用力,“他是个毒虫,脑子不清醒。”
原来吸过毒,怪不得看起来神色姿态都很怪异。
“而且……”他把那把水果刀推远了些,“我怕你反而伤到自己。”
童袭说:“可是他刚才想欺负娜塔亚。”
郎钰却笑了:“你觉得娜塔亚能被他欺负?”
童袭一时接不上来。
“行啦,人家小妹妹一片好心,别在那儿絮絮叨叨了。”娜塔亚走过来,“不过如果他真的碰到我了也无所谓,正好有机会伸展一下。吃亏的也不会是我。”
童袭没有想过她有这样的心态,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她好像做了一件很无用的事。没帮到任何人,还差点惹祸上身。
“走吧。”徐英喝完了最后一口酒,“这小丫头是不是明天就要去办事处了。”
“明天去不成,要等到周一。”郎钰说,“我看这里也不安全,童童也需要回家拿身份证。明天我们一起走。”
徐英脸色变了变。
到了楼梯口的时候,徐英拉了下郎钰:“我在车上忘了点东西,你和我去取,”
郎钰知道他肯定不止是忘了点东西。
停车场附近有不少偷着吸大麻的,郎钰闻到那股刺鼻甜腻的味道,又联想到了那个橘皮脸。橘皮脸应该吸的不多,但应该吸的也不是大麻,那种肢体微微抖动、还有瞳孔的不聚焦,可能是其他加工过的毒品。
他无法控制地想到了那通电话,想到他们说南风,又想到童童。
“郎钰。”到了车前,徐英却没开车门,只是倚着车门,“我觉得你不应该带着那个小丫头一起走。”
“那难道就把她放在这里吗?”郎钰说,“她会被吃得渣都不剩。”
“你、你这么在意这些干嘛。”徐英用力得脸都快皱在一起了,“圣母院是不是应该把圣母搬出来,把你印那壁画上?这么乱的地方她老鼠一样到处窜,谁知道是什么身份做过什么事情。”
“她是什么身份,做过什么事,我们都只是臆测。”郎钰面色沉下来,“但是徐英,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做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