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作精沦为假哥哥的草丝雀》低温土

12、第 12 章 “我叫舒亦

　　舒亦轻剪了头发，穿上了校服，正式成为了三中的一员。

　　初来乍到，课堂上各个科任老师不免对他多有关照，时不时点他的名字叫他回答问题，很简单的题目，不懂装懂的舒亦轻给出离谱的回答，引得全班哄堂大笑。

　　念私立的时候从没经历过这种情况，舒亦轻自觉丢脸丢到了姥姥家，不想再闹出笑话，逼自己认认真真听起课来。

　　一连过去半个月，舒亦轻已经彻底习惯了在三中的生活，班上对他示好的人很多，但舒亦轻私心还是跟马阳阳走得最接近。
　　毕竟，马阳阳是第一个接纳他进入这个班的人。

　　马阳阳安静、腼腆，在班上也很少跟别人搭话，似乎在那天主动跟他打招呼就耗光了马阳阳所有的勇气，之后都是舒亦轻找他说话，渐渐的，马阳阳的话多了起来，两人的交谈也开始不仅仅局限于校内的话题。

　　上体育课的星期五，舒亦轻跟体育老师说了自己的身体情况，体育老师几乎没怎么怀疑就相信了，只参与了热身运动，接下来的短跑训练舒亦轻没参加，还求情让马阳阳陪自己，两人得了应允就到操场边的椅子上坐着休息。

　　舒亦轻嫌热，到一旁休息时拉开了校服外套的拉链，露出里面有些大的灰色卫衣。

　　马阳阳挨着他坐下，脸色有些奇怪地瞄了他好几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舒亦轻主动问了他怎么了。

　　马阳阳这才期期艾艾地开口，“……你身上的这件衣服，是不是你哥的啊？”

　　舒亦轻有些难堪地咬了咬唇，不知道要说什么。

　　他到邱延家时什么都没带，衣服自然也没有，之前邱延还给他转了五百块，让他买两身换洗的衣服鞋子。
　　老天！五百块，放在以前买他一双鞋都不够！

　　舒亦轻算了算去，最后只买了一双牌子鞋，剩下的钱就只够他买一身贴身穿的衣服，没衣服穿他自然只能翻邱延的衣柜，挑一些不会大到离谱的给自己穿。

　　天气还冷着，他也怕冷，大部分时候校服外套都是拉着的，顺理成章地就不怕别人看出来自己穿不合身的衣服。
　　没想到今日马失前蹄，被马阳阳逮到了。

　　“是，”舒亦轻到底没否认，又小声地说，“你能不能别跟别人说啊？”

　　马阳阳冲他笑了一下，说不会。

　　马阳阳眼睛不大，鼻子不高也不塌，五官在脸上的存在感不强，看起来没有什么攻击性，是很善良的面相。

　　他这么一说，舒亦轻自然就放心了。

　　“对了，你跟邱延是亲兄弟吗？我跟他一直都是同学，从来没听说过他有弟弟。”

　　舒亦轻摇了摇头，刚想解释，想起马阳阳先前和邱延的纠葛，话到了嘴边又及时刹住了，“比较复杂，不算是。”

　　马阳阳沉默几秒，又不经意道，“那就是表弟？”

　　舒亦轻哈哈两声，心虚道，“从亲疏程度上来说差不多吧，我们以前不怎么熟悉，我家里出事了才来投奔我哥的。”

　　“他之前不是都来我们班门口接你吗，这几天怎么不来了？”

　　舒亦轻唔了一声，“刚来，我怕有人看我不顺眼，我哥他成绩那么好，又帅又酷，学校里肯定有不少人认识他，所以才叫他来给我撑腰两天。”

　　马阳阳跟着笑了，眼底浮现的嫉妒和不甘转瞬即逝，“是啊，你真聪明。”

　　舒亦轻得意，“物尽其用咯。”

　　—
　　一班最后两节课是课堂小测，提前写完的交了卷就能走，邱延毫不意外地提前出了教室。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应抄尽抄的乔临在班主任心知肚明的眼神底下也跟着溜了。

　　两人并行到了操场边，只看到舒亦轻随意放在椅子上的书包，以及马阳阳。

　　乔临显然是个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人，没等邱岩开口就先问了，“那啥，你知不知道舒亦轻去哪儿了？”

　　马阳阳含着脑袋，视线飞快在两人脸上掠过去，支支吾吾地道，“他去老师办公室了，好像是转学手续还有哪里要确认。”

　　“谢谢，”邱延回他，下车拿了书包，一边调转车头一边对乔临说，“我回去找他，你先走。”

　　乔临爽快地应了，“行嘞，下周见。”

　　临近放假，除了几个在上体育课自行活动的几个班级，校园里躁动的心都被强行摁在课堂上。

　　邱延把车停在楼下，提了书包上楼。

　　马阳阳一路小跑，看到邱延上了楼，又急急忙忙地跟上去。

　　还在上课时间，大部分老师都还在教室上课，教师楼办公室里没几个人影，静悄悄的。

　　一班和七班的两位班主任是好朋友，两人的办公室也挨着，转学手续需要签什么字不外乎就在这两间办公室，邱延不仅没看到舒亦轻的人影，连两位老师的影子也没看到。
　　他掏出手机，给舒亦轻发了消息，同时转身就往教师楼的厕所走过去。

　　课间在走廊上透气的时候，他有好几次看到舒亦轻不辞辛劳地跑到教师楼上厕所，被老师逮了也不改。

　　马阳阳大喘着气，看到邱延的背影在拐角消失，愣了一瞬后，眼底迸发出狂喜，小跑着跟了上去。

　　教师楼的厕所夹在这栋楼两栋楼连廊中间，面积不大，位置隐蔽，加上连廊遮挡，光线也不太明亮。

　　邱延只看了一眼就知道厕所没人，听到身后细碎克制的脚步声，还以为是舒亦轻来找自己，下意识转过身去，旋即愣了愣，脸上的表情很快消失。
　　不知道马阳阳什么时候跟上来的。

　　平心而论，邱延对马阳阳没有太多印象，不咸不淡，不好不坏，在一群情窦乱开往自己书桌里塞情书的同学里也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

　　如果不是他问邱延要回那封邱延根本不知道的情书，以及临走之前突然杀个回马枪表白，邱延大概不会记得这么一位不起眼的隔壁班同学。

　　马阳阳赶在邱延开口之前说话了，“……邱延，我能不能跟你说几句话。”

　　“抱歉，”邱延睨了他一眼，“马上要放学了，我有点赶时间。”

　　“很快的，”马阳阳急吼吼地回他，“我不会耽误你时间的。”

　　沉默几息后，邱延才接话，“说吧。”

　　“我今天看到舒亦轻他穿了你的衣服，”马阳阳紧紧盯着邱延的脸，生怕错过他脸上任何的表情变化，“他说你们之前关系不是很亲近，但你还是愿意给他穿你的衣服，是不是代表其实你没那么讨厌和同性有肢体接触呢？”

　　邱延眉心越陷越深，他不懂马阳阳从哪里观察他排斥和别人有肢体接触的结论，眼神冷了下去，“你想说什么？”

　　“我……我想问你，我现在重新追你，可以吗？”

　　马阳阳解释的语速变得又急又乱，“当时我给你情书，后面几天我都去看了，那封情书你一直没有拿走，在路上碰到我你也没有任何表示，我以为你很讨厌……同性恋，所以我才去跟你把情书要回来的。”

　　“我当时被冲昏了头，情急之下才当着你朋友的面跟你表白，我不是故意让你在你朋友面前下不来台的。”

　　他越说越快，越说越多，眼神不停地闪烁着，“我家其实离三中很远很远，家里人都想让我去更近的二中读书，但是三中的校长去挖你，我知道了，就在填志愿的时候偷偷改成了三中，还能跟你在一个学校，有时候在学校撞到你，我真的很高兴。”
　　“而且，我们同校一年半，我一直都在克制去找你的冲动，害怕打扰你，其实我做得很好，对不对？”
　　“只要能见到你，不管我爸妈怎么骂我，我都愿意，我真的很喜欢你，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追你呢？”

　　一口气说完这么多话，马阳阳脸上染上了奇异的红晕，含情脉脉地看着邱延。

　　“抱歉，我不喜欢你。”邱延冷漠回绝，“也没有谈恋爱的打算，我很忙，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

　　马阳阳大喘气，眼底闪过着奇异的光芒，那时候邱延拒绝他，现在邱延还是拒绝他。
　　甚至是一样的话术。

　　“你说你没有时间没有精力，你为什么让舒亦轻住你家？他说你们之前关系根本没有多好！连表兄弟都算不上！”马阳阳声调变得尖锐起来，“你为什么还要管他！”

　　邱延谨慎地往外挪了两步，平声道，“他是我弟，这是我的事儿，跟你没关系，你不用为我操心，我自己会解决。”

　　他话音稍落，一阵轻巧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紧接着，下课铃声就突兀地插入其中。

　　马阳阳神情骤然一变，抬脚大步朝着邱延走，同时张开手，作势扑过去

　　邱延躲避不及，本能地曲过手臂横在胸前，以格挡的姿势要将他推出去，马阳阳不死心，红着眼张开了五指，作势要抓住他的手臂两侧。

　　邱延往后退了两步躲闪不及，眼看着马阳阳就要扑到自己身上，邱延抬脚往他的胯踹了过去。

　　扑通——！

　　马阳阳整个人跌到了地上。

　　与此同时，一道清瘦的身影闪到拐角处，明显的脚步声猛地刹住了。

　　片刻后，一道严厉叱呵如雷劈了过来，“你们在干什么！打架要处分！计入档案！在校内打架罪加一等！”

　　邱延面色发沉，抬起眸来，看到几步开外神情空白、身体僵硬的舒亦轻，而后，舒亦轻身后很快冒出几道老师的身影。

　　被踹到地上的马阳阳捂着胸口剧烈咳嗽起来，咳得眼珠含泪，面颊激红，眉眼间浮现出几分得逞的兴奋，朝着邱延笑了了一下。

　　舒亦轻懵了，惊惧又觉得不妙，“阳阳，你在笑什么？”

　　马阳阳侧过脑袋看舒亦轻，“不好意思啊轻轻，我还怕他不会对我动手呢。”

　　舒亦轻心神一震，猛地意识到什么，飞速挤到了邱延身边，和邱延挨着站在一块儿。

　　“……都给我站住！一个都不许跑！”喝令随着一阵疾驰的脚步声而来，方丈露出脑袋，目光如刀刺向几人，“你们谁在打架！”

　　“…是我！”舒亦轻稳了稳心神，余光瞥到邱延有所动作，整个人都挂到邱延身上，伸出一边手手捂住了邱延嘴巴，一边对地上的马阳阳说，“对不起啊阳阳，我不该打你的！我太激动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手要被拽下来的瞬间，舒亦轻心一横，直接把手指戳进邱延齿间，神情愧疚地看邱延，“…哥，你不要激动！”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打人了！”

　　马阳阳瞠目看他，喃喃，“轻轻……你在说什么……”

　　“方丈——老师，你记我名字吧。”舒亦轻手指用力扣着邱延的嘴，认错态度十分良好。
　　“我叫舒亦轻，是七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