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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无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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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艺馆离公寓不算远,步行十分钟就能到。
“陶艺馆九点开门,待会儿我陪你一起去”
池烨茫然的抬头看他,透着几分抗拒,和——让人看不懂的委屈。
“我不用你陪我。”
“不行。”
“为什么?”
“乖一点。”
他的眼睛温柔似水,说出的话像情人间用于调情的呢喃,却带着让池烨无法拒绝的强势。
江畔伸手想去揉池烨的脑袋,被池烨偏头躲开了。
池烨的眼底升腾朦胧的水雾,眼眶泛着薄粉:
“你到底想怎样江畔!我是一个人!我不是你的一条狗!”
“我想怎样?”
江畔盯着他泛着红晕的眼角,心中一阵酥麻,他用舌尖舔舐去池烨眼角要落不落的泪珠,那感觉,温热的。
“我说过了,我要你完完全全属于我,就算是你的影子都不能被别人碰,我要你永远离不开我。”
江畔环绕住池烨,俯身凑到他耳边,温热的喘息声擦过池烨的耳畔,惹得他一阵战栗。
江畔这流氓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池烨脑中轰的炸开。
池烨使出吃奶的劲儿推开江畔,后背贴上冰冷的瓷砖,胸口剧烈起伏着。
江畔欣赏着池烨这副惊慌失措的模样,眼底的侵略与占有欲逐渐化为实质,包围着池烨。
江畔喜欢看池烨这副样子,喜欢看他为自己慌乱到说不出话的可怜样,更喜欢看他为自己恐惧,为自己流泪。
对于江畔来说,这简直是种奖励。
这样的池烨,才是完全属于他一个人的。
“换好衣服就下楼吃饭吧,我在楼下等你。”
江畔终于直起身,把失神的池烨抱到衣柜旁边的椅子上,仿佛刚才说出那样疯狂的话的人不是他:
“别让我等太久。”
说罢,江畔转身朝楼下走去,顺手带上了门。
池烨疯魔般的冲上去锁门,他靠着墙壁,缓缓跌坐在地上,双手抱着膝头,把脸埋进臂弯里。
眼泪掉在身上,绝望与窒息无声地在房间内蔓延开来,像窗外的晨雾,浓稠得化不开。
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直到门外再次传来江畔的催促声,带着几分哄骗的意味:
“小烨子,时间可是快要到了哟,你是想要被我惩罚吗?还是说,小烨子是故意拖延时间,想玩什么新的游戏?”
“小烨子,听话一点好吗?”
池烨猛地抬起头,跑到洗手台前,冲去脸上的泪水,看到镜子里自己红肿的眼皮,深吸一口气,换好外出要穿的衣服,开门缓步走下楼。
池烨走到餐桌旁,看到桌上的早餐,全都是他喜欢吃的。
池烨神色复杂的扫过那些吃的,只觉得胃里一阵反胃。
早餐的分量刚刚好,像是为他专门量身定制的。
他清楚,这又是江畔的安排。
这个男人总是这样,把一切都算的明明白白的,将他牢牢束缚在自己的掌心,让他无处可逃。
池烨忍着难过咽下了一整顿早饭,江畔见他已经吃好,站起身:
“那我们走吧,去陶艺馆。”
这家陶艺馆不大,开在一条僻静的巷子里,没什么生意,门前有棵古树,树干上满是斑驳的青苔,还沾染着几滴晨露,带了几分神性。
老板是个中年男人,看起来很和蔼,对池烨也很客气,却从骨子里透着一股疏离。池烨起初还困惑 ,直到在某次江畔来接自己时,发现老板看向江畔那快速移开,暗含畏惧的眼神,心下才了然。
池烨觉得这样也好,省的老板被江畔找麻烦。
他每天的工作很简单,揉陶泥,塑坯形,然后上色,还算较容易上手的,最重要的是比以前待在公寓里好。
日子过得平静而压抑,如同大海,总是暗藏漩涡。
江畔从那天以后,再没有来过,只是会在每天池烨洗完澡的那一刻,准时发来信息,内容单一且简短,精确得令人毛骨悚然:小烨子今天下午看了陌生男人足足七点二五秒,他比我帅吗?晚上六点五十二分的时候,小烨子对着麻雀笑了,我想知道它是比我有趣?
池烨从来都不回,不想回。
他觉得这样的日子也挺好,至少能一直过下去,比被关在公寓里要好的多。
池烨淡忘了一件事,江畔要是想找他,无论他在哪儿,都能被抓回去。
池烨从没有逃出去过。
很好的一个早晨,虽然已经入冬,但因为阳光正好,让空气不再显得冰冷。
陶艺馆仍旧没什么客人,池烨斜倚在窗边的吧台上,半眯着眼,把刚洗好的刷子摆在太阳下晾晒。
门忽的被打开,冷风顺着门缝袭来。
“欢迎光临,请问需要点什么?”
“手艺不错。”
江畔毫无预兆的出现在馆内。
他轻拿起还未烧制的陶罐。
“小烨子,你还记得吗?你以前也做过一个小泥人给我过,你当时脸红红的,说要给我个惊喜。”
池烨没想到他还能提起这件往事,那个泥人是他高中在社团里按照江畔做得,当时池烨想回馈一下江畔的照顾,就把泥人送他了。
“你......要是喜欢,我到时候再给你做一个。”
江畔像得到奖励的小狗,眼眸倏地亮起。
池烨终于像从前那样露出笑容,忽然瞥见领口的项链有红光闪烁,他本是疑惑的,直到他看清:
“江畔,你解释一下,这是什么!”
池烨仔细一看,发现红光竟是监听器!项链是江畔在自己十八岁生日送的,难不成从那时开始......
他之所以现在才发现,是因为江畔刚刚不小心按到按钮,平时江畔都是等池烨睡着才开始操作的。
以上信息,都来自于江畔的口述。
“你这样做,别怪我恨你!我这里不欢迎你,你给我滚!滚得越远越好!”
池烨怒视眼前人,双眼泛起血色,咬牙切齿的模样应是真的恨极了。
“恨我?池烨,你哪来的资格恨我?!”
江畔气笑了,笑声带着几分愠怒。
“池烨,你别忘了,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我给你的!你的工作,你的住处,甚至你的命!”
“不要再拿你那可怜到令人发笑的自尊心和我谈恨,说白了,你就是我包养的一个金丝雀!”
江畔一步步逼近,直到把池烨逼到墙角,退无可退。
江畔的手从池烨的脸抚到腰际。
池烨的脸唰一下红了,不是因为害羞,是生理上的恐惧。
“放开我!”
他呜咽着说,那缕哭腔却成了江畔的兴奋剂。
江畔俯身含住他的耳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道:
“我想要什么?”
“我要你。”
“你......无耻。”
池烨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只能想到这几个字。
江畔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带上一抹满足的笑。
江畔反手揽住了他,手探进衣服,一点一点摩挲着他白嫩的肌肤。
池烨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他想推开江畔,却浑身发软,半分力气都使不上,他的大脑竟让他贪恋这个男人的怀抱,他甚至想欲拒还迎?!
“小烨子。”
江畔的声音悦耳带着蛊惑。
“别躲了好不好?嗯?”
“我知道的,其实你心里有我。”
“否则你不会收下我给你的东西,不会留在这个陶艺馆,不会住在我的公寓里还不吵不闹。”
池烨的脸色变得更差,红一阵白一阵。
他想反驳,想告诉他,自己只是走投无路,只是别无选择,知道自己的命运。
话到嘴边,却无从下口,哽在喉间,像被堵了层棉花,痒得让他难受。
他不得不承认,在他心底,确实藏匿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认清的现实——他的期待。
他期待江畔主动来找自己。
他期待......能再次见到江畔。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更加绝望。
江畔把他的每一个反应都收入眼底,嘴角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的好哥哥,终于要和自己一起沉沦了。
江畔钳住池烨的下巴,低头对准他的唇瓣,狠狠吻了下去。
没有温柔,只有无尽的掠夺与索取。
他得意的看着池烨瞪得圆溜溜的眼眸,加深这个吻。
温热的触感,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瞬间击溃了池烨所有的感官。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沉默地闭上了眼。
等他再度反应过来时,身体已经率先做出决定,池烨迅速偏过头,躲开了江畔的回吻。
“你疯了!”
“江畔,我们是兄弟,我是你哥!”
池烨的声音带着颤抖,他的身体早已溃不成军,瘫软在江畔怀里。
“兄弟?”
江畔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笑得更加癫狂,笑声透着轻蔑。
“我们早就不是什么兄弟了。”
江畔伸出手握住池烨的脖颈,迫使他抬起头看自己,力道很轻却不容挣脱,江畔认真地望向池烨:
“从你签下那份领养解除协议起,我们就不是兄弟了。”
江畔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池烨,我喜欢你,我爱你。不是弟弟对哥哥的喜欢,是男人对男人的喜欢”
“我喜欢你很久了,你这辈子都只能是我的。”
池烨的脑袋“嗡”的一声,周遭好像一片空白,只能依稀看到江畔张合的嘴,埋在心底的龌龊心思,因为道德理念的崩塌,一点点显露出。
他盯着江畔那双真诚无比的眸子,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喜欢?
江畔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江畔怎么能喜欢自己?
他们在一起生活了十七年啊!和其他兄弟别无二样。
这个想法让他感到一阵荒谬,更多的是恐慌。
池烨发了狠地推开江畔,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靠着吧台喘息,脑袋闪过一丝挣扎的疼。
“你胡说!江畔,你是不是疯了!我就算不是你亲哥,也是从小看着你长大的,我们没可能的!”
“我没疯。”
江畔目光坚定地看着他,眼中的偏执与占有欲让池烨不得不信:
“我很清醒,我清楚的知道我爱你。”
江畔向前挪动两步,试图靠近池烨。
池烨却像是被逼急的兔子,缩了缩身子,警惕地看向江畔,话语中染着哭声:
“别过来,让我缓缓,求你了。”
江畔心疼地看着池烨,脚步顿住。
可那点疼,很快就被更深的疯狂淹没了。
他知道他吓到池烨了,可他没办法,他等得太久了。
从少年事时期的春心萌动,到如今病态的捆锁,他已经等不了了。
江畔调整好心情,深吸一口气,努力放柔了语调,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点,但眼底的偏执,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哥哥,我知道你一时间接受不了,没关系的,我可以等。”
“等你什么时候愿意正视我对你的感情了,等你愿意接受我。”
江畔话锋一转,语气中闪过狠戾:
“不过,你别想着逃,你逃到哪里,我就追到哪里,你此生此世都只能和我在一起,你不管在哪,我都会把你抓回来。”
“到时候,我可就不会对哥哥手下留情了。”
池烨挣扎地看向江畔,手指陷入陶泥里,指尖泛白。
拒绝的话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似刀针穿过喉咙,说不出。
江畔看着他这副略带委屈的样子,没再逼他,在走出门前,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带着警告:
“我以后每天都会来,你最好乖一点,想清楚再做事。”
说完,江畔推开门,走了出去。
池烨感觉眼前一阵模糊,一个人影在心中投下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