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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威士忌 ...

  •   电梯上行,我正准备掏出手机给徐驰发消息,电梯门就打开了。
      “我去!余康成!”
      一声不亚于河东狮子吼的叫声撞进我脆弱的耳朵里,掏手机的手一顿,抬头看着正要进电梯的人。

      徐驰的声音还是很大:“你怎么来这么慢,校花都走了,我不是给你发消息了吗?你没看见?”
      电梯很空,就只有我们三个人,他动作大,又要挤到我身边,一个肘击把付予呈推开,我刚想说话就看见这一幕,下意识伸手把付予呈拽住:“你干嘛呢?”语气居然还无意识带上了不满。
      我没去看徐驰,只是一味地看着付予呈,自然将付予呈愣神的几秒看在眼里,我和他对视几秒,付予呈笑了笑:“没事小余。”

      我刚想说话,徐驰才反应过来:“哎!你们认识呢?不好意思啊兄弟!”
      说着,他还拍了拍付予呈的肩膀。
      付予呈说:“没事。”

      我略微皱了皱眉:“你干嘛呢?”
      “什么干嘛?”徐驰不明所以,“我干啥了?”
      “说话就说话,动什么手啊。”
      “我没动手啊?”徐驰跟失忆了一样,前脚刚做,现在就忘了,两秒后,又像一下子记忆回笼,“这能算动手吗?不是打招呼吗?”说着,身体力行,反手拍了拍我。
      “再说了,你这才是动手动脚吧,人都站稳了,你还把手牵着干嘛。”徐驰的声音一点也不收敛,即使他降低声音,我们三人离得近,我能听见付予呈必然能够听见。

      这句话爆发在电梯厢,就像我占付予呈便宜被抓包了一样,我倏然抬眸看着付予呈,后者正低头看着我抓住他手腕的手,我急忙将手松开,不耐烦地瞥了徐驰一眼。
      他被看得莫名其妙:“看我干嘛?”

      “叮——”
      电梯到了九楼。

      付予呈走了出去,像一串老鹰抓小鸡时带头的鸡妈妈,我跟着他,徐驰又跟着我。
      徐驰问:“你们干什么去?”
      我回答:“送个东西。”用心良苦地特意没说吃饭这件事。
      徐驰脚步不停,哪壶不开提哪壶:“哎,我们去K歌吧,不过我还没吃饭呢,我请你们吃饭吧。”
      大概是记着我刚才的斤斤计较,他没有去拍付予呈,问他:“哥哥,你要一起吗?”
      付予呈才动了动唇,我就说:“说什么呢,肯定要一起啊。”
      懂不懂什么先来后到啊。

      虽然我和付予呈的两人吃饭又来了个第三者,但是总比不一起吃好吧。
      我看着付予呈微张的唇里那舌尖起伏了一下,他说:“好。”

      到了一家酒吧,付予呈进去送钥匙,我和徐驰就在门口等着。
      徐驰一脸不解:“为啥我俩不一起进去?”
      因为装好学生呢。

      我没回答他,换了个话题:“那你跟着来干嘛?”
      “我?”徐驰说,“跟着你啊,不是我叫你来的嘛,虽然是你来晚了,校花已经走了,但是我还是出于愧疚,请你还有你哥哥吃个饭。”
      “话说,你哥哥也不像你说的那样暴躁啊,看起来温温柔柔的,还有啊!”
      徐驰话一顿,我抬眸看他,他说:“你们家基因也太好了吧,太他娘地好看了吧。”
      我不爽地瞥了他一眼:“能不能不要说脏话,”顺便纠正道,“他不是我哥哥。”
      徐驰诧异:“不是你哥哥,那你装什么好学生?”
      我反驳:“我什么时候装好学生了?”
      “我跟我爸出去,就装乖小孩,什么烟啊酒啊都装得一窍不通,”徐驰打量了我一下,老神在在地说,“事出反常必有妖,说吧,他是你谁啊?还是有什么把柄在他手上,哥们一定替你讨回公道。”

      我:“……”
      “他是我哥。”

      不想多解释,也不管前后矛盾就说了。
      徐驰无语道:“那你刚才怎么说不是你哥。”
      “我什么时候说不是了?”
      “你没说吗?”
      “没有。”

      付予呈进去了两三分钟,一出来就抱歉地说:“不好意思啊,等久了吧。”
      徐驰也装起乖小孩,夹着声音说:“不会的哥哥。”
      付予呈笑了笑:“我请你们吃饭吧,你们想吃什么。”
      徐驰说:“都可以的哥哥。”

      付予呈被左一口哥哥右一口哥哥逗笑:“牛排呢?还是其他什么?”
      电梯打开,涌进来几个人,将电梯占满大半。

      付予呈最后一句话是对着我说的,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不太开心,趁着电梯门还没关上,撂下一句“我不吃了,你们去吧”就窜了出去。
      他们还没反应过来,电梯门就关上了。

      耳边没有徐驰的叽叽喳喳声,清静了不少。
      刚才没注意,我这才发现我现在站的地方灯光有些昏暗,夹杂着紫黑,有着不知名的纯音乐,依照我的经验,这应该也是个酒吧。
      随便点了杯饮品就找了个最近的沙发坐着,这里倒是安静,我也想不明白既然这么安静为什么要把灯光弄这么暗。
      倒是这杯饮品看起来很好喝,冒着干冰白气,玻璃口裹了一圈颗颗分明的白砂糖,一块柠檬夹在上面。

      我喝了一口,杯里的酒液充盈我的口腔,酸的甜的混杂在一起,度数大概是很高,只是被甜渍冲淡了不少,挺好喝的。
      喝了半杯,我是个很及时止损的人,要是喝醉了也很难做,就没再喝,只是抿着杯口的糖。

      即使如此,不消多时,我依旧感觉身体有些发虚,连那些不知名的轻音乐都远离了我,就像躺在一块吸满了水的海绵上,硬邦邦的,动一下就深陷下去。
      忽然,感觉有人碰了我一下,我晃了晃沉重的脑袋,看过去,就看见了付予呈的脸。
      紫光朦胧,我还以为是梦,抬手戳了戳,他把我的手握住,叫了我一声:“小余。”
      那声音轻轻地,却好像破开我的头颅,完完整整地印在脑子里,将我从混沌里剥离开来。

      我眨了眨眼睛,喊道:“付予呈?”
      “是我。”

      一下子,我只感觉鼻尖酸酸的,我问:“你为什么要喝酒呢?”
      付予呈说:“是你喝酒了。”
      我摇了摇灌满铅的头,想虚空指指他,却眼神错位地戳到了他的身上,大着舌头说:“不是我……是你,刚刚你出来的时候……我闻见了。”
      付予呈没说话。
      我嘟囔道:“你为什么......不告......告诉我呢?我很能......喝酒的。”
      付予呈依旧没有开口。

      我直感觉自己说错话了,但是酒精上头,我还是问:“你喜欢喝酒吗?”
      几秒?十几秒?还是几分钟?
      我分不清了。
      付予呈轻声开口:“我不喜欢喝酒。”

      他把我拉起来,我全身无力,只能靠在他身上做支撑。
      听见他和前台说着话,好几句话只能听见三五个字。
      什么高度,什么威士忌。
      然后被带着进了电梯。

      突如其来的光亮让我眼睛一痛,当下眼泪就冒了出来,我听见付予呈的询问:“很难受吗?”
      我想摇头,但是这个怀抱太软了,我拱了拱,把眼泪擦在他的衣服上,跟小鸡啄米似地点点头,哑着声音说:“嗯……难受……”
      “难受就不要喝那么多酒了。”
      付予呈的声音就像套了一层膜,忽远忽近的。
      我的鼻尖压在他的锁骨上,那股玉兰花香就像浸润在酒里,让我醉醺醺的,我叫了他一声:“付予呈……”
      付予呈“嗯”了一声,问:“怎么了?”
      “你身上的……酒味好重,我都……要醉……了。”

      付予呈没说话,我只感觉离得近的胸膛细微地抖动了两下,那笑声才迟钝地传到我的耳边。
      我对于付予呈这个行为不甚理解,但是脑袋转不动,索性作罢。

      下了地下车库,等我反应过来,已经在付予呈的背上了。
      我看不清路,还没有着落,着急忙慌地问:“你是谁呀?!要带我去哪儿?!”
      付予呈颠了颠我,说:“我是付予呈。”

      哦,付予呈。
      付予呈不是坏人。

      我缩在他的肩头,过了一会儿,抻起脑袋,捋直舌头,一板一眼地说:“付予呈,你不想喝的酒就不要喝了。”
      付予呈被我弄得趔趄一下:“乖一点。“
      闻言,我就耸回肩膀,把脑袋本本分分地搁在他的颈侧,闻着那股浅浅的玉兰花香,张了张唇:“好不好,付予呈。”
      他最后回没回答我,我已经记不得了。

      付予呈把我放进车里,他正在给人打电话。
      我侧头看着他,由他的脸汇聚到时不时张开的唇,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付予呈的唇是粉色的,很好看。
      想亲。

      这一想法刚在我的脑海里成型,车就启动了,起始的抖动错乱了我的思维。
      我问:“付予呈,我们去哪儿?”
      付予呈看了我一眼,说:“去公寓,你哥哥说送你回去会被你爸爸骂的,他现在又很忙,不能来接你。”
      我“哦”了一声,觉得余泽成大概率说的是“喝醉了?那他等着被爸爸打死吧”,又问:“什么公寓?”
      “我租的公寓。”
      “你有钱吗?”
      付予呈没看我,笑了笑,说:“正在努力赚钱。”
      “我很有钱。”
      “是嘛?”
      “是的。”

      我和付予呈聊天,想到什么就说啥,反正也忘得差不多了,他就不厌其烦地用哄小孩的语气回答。
      “你刚刚喝的什么酒?”
      “Vodka。”
      “我刚刚喝的什么酒?”
      “Whiskey Sour。”
      我花了一会儿分辨出伏特加和威士忌谁的度数高谁的度数低,得出一个显而易见的结论——伏特加的度数高了一倍。
      “你为什么不醉?”
      “喝多了吧。”

      我心一梗,沉默下来,突然反应过来,猛地直起肩膀,严肃批评他:“你在酒驾!”
      付予呈扭头看着我,指了指前方,笑着说:“叫到代驾。”
      驾驶位的叔叔笑了一声,我这才反应过来,我和付予呈都坐在后排,心虚地瞄了一眼他,后者只是温和的笑,我又缩回位置,撇过头不去看他。

      听着他和司机师傅谈话。
      司机师傅说:“怎么喝了这么多?人都神志不清了。”
      付予呈笑着说:“小孩不懂事。”
      “你是他哥哥吗?脾气还真好,要是我家孩子喝成这样,早就被打了,要是犯事了就完了。”
      我觉得这师傅真是嘴碎,气冲冲地说:“我才不会犯事!”
      师傅只当我是酒鬼,又因为说小话被当场抓包,尴尬地笑了两声就没说话了。

      眼见他吃瘪,我想乘胜追击,才掀起嘴皮,手就被拍了拍,一下子推倒了我的气势,让我忘记要说什么。
      而一旦卡壳,不及时的反驳就会显得很小孩子气,出于惩罚,我一把把付予呈的手抓住,气势汹汹地说:“不要想着把手拿回去了!”

      付予呈抽了抽手,反倒被我抱在怀里抓得更紧了,最后也没抽回。
      然后听见付予呈含着笑意的声音说:“不会,我看着的。”

      我侧头看着他带着笑意的侧颜,嘴角微勾起,眼眸下敛,优越的鼻梁。
      付予呈真好看。
      二十五岁的他和十五岁的时候、十九岁的时候一样。
      其实是不大一样的,小孩子怎么可能和现在的他长得完全一样呢,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能在第一时间认出这个交际并不那么深的人。

      一时间看得有些出神,突然反应过来这个行为的奇怪,松开紧紧抱在怀里的那只手,换了个方向,迷糊地看着窗外的风景。
      怀抱里依旧留有余温,大概还沾染上了那股浅香。
      我莫名其妙地回抱住自己,蜷缩在位置上,像一个不明事理、不谙世事的小孩,外加心思单纯、动机不明的变态。

      我不理解我为什么会做出这个古怪的举动,就像今天我赌气出了电梯,居然只是因为付予呈和徐驰讲话而冷落了我,明明就人际关系来说,他已经足够面面俱到了;就像我此刻依恋那支离破碎的温存,明明付予呈就在旁边,简直触手可及,可我望而却步。

      车窗外的风景变了又变,眼花缭乱,就像我的思绪,杂乱不堪。
      我试图去理清楚,毫无头绪。
      好累。
      酒精上头,最后眼皮还是败下阵来,沉重地阖上。

      *

      付予呈,那时候你不抽回的手,是因为你也喜欢被人依赖吗?
      你应该早点发现,早点告诉我的。
      这个世界上,你再也找不到比我还要依赖你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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