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为什么会喜欢我 因为你是你 ...
-
清晨的天光刚漫过窗台,兰汀屿的房门就会被叩响,不轻不重,三下,带着恰到好处的分寸。她趿着棉拖鞋去开门时,总能看见江淮妍立在晨光里,身上还带着巷口面包店的麦香。江淮妍穿一件浅咖色的羊绒大衣,围巾松松地绕在颈间,指尖勾着牛皮纸袋,袋口露出牛角包金黄的一角,另一只手则提着保温桶,桶里是熬得绵密的热牛奶,还温着她喜欢的甜度。“醒了?”江淮妍的声音被晨风吹得柔润,她侧身进门,目光扫过兰汀屿凌乱的睡发,忍不住抬手替她顺了顺,指尖擦过耳廓时,带着微凉的温度,“快去洗漱,面包刚出炉,凉了就腻了。”
兰汀屿的脸颊会微微发烫,转身钻进卫生间时,能听见身后江淮妍轻手轻脚的动静——她会把牛奶倒进白瓷杯里,放在餐桌的温垫上,再把牛角包摆进盘子,旁边搁一小碟草莓酱。等兰汀屿洗漱出来,餐桌已经收拾得妥帖,阳光透过纱帘落在上面,镀着一层暖融融的金边。
午后的画室最是惬意。冬日的太阳斜斜地挂在天上,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出斑驳的光影。兰汀屿坐在画架前,穿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纤细白皙的小臂。她握着狼毫笔,蘸了淡墨,笔尖落在宣纸上时,动作轻缓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墨色在纸上晕开,渐渐勾勒出兰草舒展的叶片,叶脉纤细,带着几分风骨。
江淮妍就坐在一旁的藤椅上,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画册,目光却总忍不住往兰汀屿身上飘。她穿一件深灰色的丝绒衬衫,袖口挽着,露出腕间一块简约的腕表。阳光落在她的发梢上,泛着淡淡的棕,睫毛长长的,垂下来时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她看得专注,连兰汀屿停笔时,都没察觉。
“你又走神了。”兰汀屿的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笑意。
江淮妍回过神,合上册子,眼底闪过一丝被抓包的窘迫,随即又漾开笑来。她起身走到兰汀屿身边,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的肩窝上,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颈侧:“谁让你比画册好看。”
兰汀屿的笔尖顿了顿,墨滴落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墨迹。她偏过头,撞进江淮妍含笑的眸子里,心跳漏了一拍:“别闹,我正画到关键处。”
江淮妍低笑出声,指尖轻轻摩挲着她腰间的软肉,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好,不闹你。”她抬眼看向画架上的兰草,目光渐渐变得认真,“这株兰草的气韵,比上次那幅更足了,叶片的舒展度,刚刚好。”
兰汀屿的心里涌上一股暖意。旁人看她的画,只说清冷,说孤高,唯有江淮妍,能看透那清冷背后的温柔,能懂她笔下兰草的风骨。她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江淮妍立刻会意,伸手替她揉捏着,力道不轻不重,刚好缓解了酸痛。
“累了?”江淮妍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歇会儿吧,我带了水果。”
她转身走到茶几旁,拿起果盘里的橙子,指尖捏着水果刀,动作娴熟地削皮。橙皮被削成一圈圈的螺旋,落在白瓷盘里,带着清新的果香。她把削好的橙子切成小块,插上牙签,递到兰汀屿的嘴边:“尝尝,很甜。”
兰汀屿张口咬下,清甜的汁水在舌尖散开,带着阳光的味道。她看着江淮妍认真的侧脸,忽然觉得,这样的午后,真好。
有时兰汀屿会陷入瓶颈,对着一张空白的宣纸发呆,眉头紧锁,连画笔都懒得碰。江淮妍从不催她,只是默默坐在一旁,陪她一起沉默。等兰汀屿的情绪稍稍平复,她才会牵起她的手,带她去楼下的公园散步。
冬日的公园,草木都枯了,却有几株腊梅开得正盛,暗香浮动。江淮妍牵着她的手,走在铺满落叶的小路上,脚下发出沙沙的声响。她会跟她说起公司里的趣事,说哪个部门的经理又闹了笑话,说哪个合作方的老板格外难缠,语气轻松,带着几分调侃。兰汀屿听着听着,眉头就渐渐舒展开来,嘴角也会勾起浅浅的笑意。
“其实,画画和做事一样。”江淮妍忽然开口,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不必强求,有时候停下来,看看身边的风景,反而能找到新的灵感。”
兰汀屿看着她,点了点头。她知道,江淮妍是懂她的。
画展的日子越来越近,画室里的画稿渐渐堆了起来,每一幅都透着兰汀屿的心血。江淮妍会帮她整理画稿,把每一幅都仔细收好,标注上名字和尺寸。她还会和兰汀屿讨论画展的布置——哪幅画该挂在主位,哪幅画该放在转角,哪幅画适合配上暖光,哪幅画适合衬着冷色。她想得细致,连画框的材质,都亲自挑选,选的是原木色的,简约又不失格调,最衬兰汀屿的画。
这天下午,阳光格外好,兰汀屿正在修改一幅《汀兰沐雨图》。画中的兰草在细雨中亭亭玉立,花瓣上沾着晶莹的水珠,只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她皱着眉,笔尖在纸上反复勾勒,却始终不满意。
江淮妍走过来,站在她身后,目光落在画纸上。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指,轻轻点在其中一片兰草叶上:“这里,再添一笔墨色,让雨珠的阴影更重些,会不会更鲜活?”
兰汀屿愣了一下,顺着她的指尖看去。是啊,雨珠落在叶片上,本该有阴影,这样才能显出立体感。她立刻蘸了浓墨,在江淮妍指的地方,轻轻添了一笔。墨色晕开,那片兰草叶瞬间就活了过来,水珠像是真的要滚落下来。
“你太厉害了。”兰汀屿忍不住赞叹,侧过头看向江淮妍,眼底满是笑意。
江淮妍勾了勾唇角,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是你画得好,我只是提了个小建议。”
夕阳西下时,兰汀屿终于完成了这幅画。她放下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江淮妍走过来,从身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搁在她的肩窝上,目光落在画纸上:“这幅画,会是画展的亮点。”
兰汀屿靠在她的怀里,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柑橘香,心里满是安定。她知道,有江淮妍在,一切都会很好。
晚上,江淮妍留在兰汀屿的公寓吃饭。她系上围裙,走进厨房,动作娴熟地忙碌起来。兰汀屿靠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暖暖的。江淮妍的厨艺很好,刀工利落,翻炒的动作行云流水。不多时,餐桌上就摆了满满一桌子菜——清蒸鲈鱼,糖醋排骨,清炒时蔬,还有一碗菌菇汤,都是兰汀屿喜欢吃的。
两人坐在餐桌前,边吃边聊。江淮妍给兰汀屿夹了一块鱼肉,细心地挑去鱼刺:“多吃点,最近太累了。”
兰汀屿张口咬下,鱼肉鲜嫩,带着淡淡的姜葱香。她看着江淮妍,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问道:“画展的邀请函,印好了吗?”
“早就印好了。”江淮妍笑了笑,放下筷子,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叠邀请函,递到她的手里。
邀请函是浅紫色的,纸质细腻,上面印着月下兰草的图案,是江淮妍亲自设计的。右上角用烫金的字体写着“月下汀兰——兰汀屿个人画展”,字体娟秀又不失大气。下方是江氏画廊的地址和时间,还有一行小字——“特邀嘉宾:江淮妍”。
兰汀屿翻看着邀请函,指尖轻轻摩挲着烫金的字迹,眼底满是欢喜。这是她梦寐以求的时刻,如今,终于要实现了。
“喜欢吗?”江淮妍看着她,眼底带着期待。
兰汀屿用力点头,眼眶微微泛红:“喜欢,谢谢你,淮妍。”
江淮妍抬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湿意,声音温柔:“跟我客气什么。”她顿了顿,又道,“我还派人给你父母送了邀请函。”
兰汀屿的动作僵住了,她抬起头,看着江淮妍,眼里满是惊讶:“我爸妈?”
她以为,父母是不会来的。他们一直觉得,她画画是不务正业,是在丢兰家的人。从小到大,她的画,从来没有得到过父母的认可。
江淮妍看出了她的顾虑,握紧她的手,语气坚定:“汀屿,你的画很好,值得被所有人看见,包括你的父母。我希望,他们能看到你的努力,看到你的才华。就算他们不来,也没关系,我会陪着你。”
兰汀屿看着她,心里涌上一股暖流。她知道,江淮妍是为了她好。她点了点头,轻声道:“好。”
吃完饭,两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窗外的月色。晚风从阳台吹进来,带着兰草的幽香。江淮妍靠在沙发上,兰汀屿靠在她的肩膀上,身上盖着一条薄薄的毛毯。
“对了,”江淮妍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画展那天,我给你定制了一件礼服。”
兰汀屿愣了一下:“礼服?”
她平时很少穿礼服,最多就是参加沙龙时穿的旗袍。
“是月白色的,上面绣着兰草。”江淮妍的眼底带着笑意,“我特意让设计师照着你最喜欢的那株墨兰绣的,领口是斜襟的,很衬你的气质。”
兰汀屿的心里暖暖的,她看着江淮妍,轻声道:“你总是这样,什么都替我想好。”
江淮妍笑了笑,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因为,你是我放在心尖上的人。”
兰汀屿的脸颊泛红,她低下头,把脸埋进江淮妍的颈窝,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柑橘香。
“淮妍,”兰汀屿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羞涩,“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她一直都想问这个问题。江淮妍那么优秀,家世好,长得漂亮,能力又强,身边应该有很多优秀的人。而她,只是一个普通的画家,性子淡,又没什么背景。
江淮妍侧过头,看着她的发顶,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她抬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声音低沉而清晰:“因为,你是兰汀屿。”
她顿了顿,继续道:“第一次见你,你站在画展的角落里,穿着月白色的旗袍,安安静静的,像一株不染尘埃的兰草。你的画,清冷又温柔,像是能看透人心。我见过很多人,却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样的人。”
“汀屿,”江淮妍的声音格外认真,“喜欢你,没有理由。只是因为,你是你。”
兰汀屿的眼眶红了,她抬起头,看着江淮妍的眼睛,眼底满是泪光。她抬手,紧紧抱住江淮妍的腰,声音带着哽咽:“淮妍,我好像……越来越喜欢你了。”
江淮妍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用力回抱住她。她低头,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温柔得不像话:“我也是,汀屿。”
月光透过落地窗,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银辉。客厅里的时钟滴答作响,诉说着时光的温柔。兰汀屿靠在江淮妍的怀里,听着她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
她知道,画展那天,一定会有很多人来,一定会有很多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但她不再害怕了,因为她知道,江淮妍会一直陪着她,站在她的身边。